做“同桌妈妈”,自闭症男孩惊变“毕加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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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纽约秋冬时装周上,一款由国际大牌推出的油画连衣裙艳惊全球。谁能想到,其花样竟出自中国一个19岁自闭症少年之手!著名画家陈丹青称他为“中国毕加索”,其画作共在慈善晚宴上拍出百万元高价;前不久,他的作品还被印制成丝巾,不仅受到周迅、汤唯等明星的喜爱,并入展意大利米兰世博会。
   从一名行为怪异、遭人嫌厌的“星星的孩子”,到用画笔帮助许多自闭症病友摆脱生活困境的爱心男孩,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不羁“小怪物”
   1996年,毕昌煜出生在浙江乐清市大荆镇,父亲毕光钧和母亲赵灵芳在绍兴做纺织品生意。3岁那年,小昌煜的成长突然变得停滞不前,竟开始变得反应迟钝。再后来,连“爸爸”“妈妈”也不叫了!毕光钧夫妇连忙带着孩子四处寻医问诊,求个明白。
   不料,绍兴的医院看不了;杭州的医院也看不了;上海的医院诊查:有视力却不愿和你对视,有语言却很难和你交流,有听力却总是充耳不闻,有行为却总与你的愿望相违……可能就是“星星的孩子”。
   儿子竟是自闭症患儿!这个诊断,令毕光钧夫妇无法接受。他们停下手头的生意,带着小昌煜来到北京的大医院,最终被专家确诊为自闭症,也就是儿童孤独症。这种病症表现为缺乏情感反应,语言发育障碍,动作刻板重复,而且将和孩子终身相伴。
   平地惊雷,赵灵芳当场就吓哭了:“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啊!”她紧紧地抱着孩子,无助地望着丈夫问。毕光钧红着眼眶说:“再难也得给孩子治疗!”
   此后,日子变得“鸡飞狗跳”:昌煜喜怒无常,情绪难以把控,有时他会突然发脾气,拿头撞墙,撞到满脸是血却浑然不觉;他成天跑来跑去特别调皮,经常把家里的东西碰碎,自己也浑身是伤。妈妈实在没办法了,每个屋子都上了锁,只让小昌煜在客厅跑,从墙角到桌椅腿,孩子容易撞上的地方都被她包上了厚厚的海绵。
   到了晚上,毕昌煜也时常不消停。有时他会半夜起来不睡觉,睁大眼睛、一言不发地呆坐在黑夜中。赵灵芳只能随时随地陪着、哄着……却又不知孩子是否能听懂。她经常从夜半噩梦中惊醒,急切地喊着儿子,看到他在身边,才敢继续睡去;否则又要四处寻找。
   这时,亲友善意地相劝:“你们还年轻,再生个孩子。”但赵灵芳执拗地摇头,“不要了,这辈子我就把所有的精力用来抚育昌煜。孩子够可怜了!”
   作为自闭症儿童的母亲,赵灵芳经历了诸多痛苦,而最令她难以忍受的是社会对孩子的歧视。有一回,夫妻俩带毕昌煜去风景区玩,全新的环境,让小家伙手舞足蹈起来,他嘴里“呜呜啊啊”地乱叫着,在景区东奔西跑,显得兴奋异常。周边游客看到后,投来异样的眼神。一名女子低声抱怨:“这孩子简直像个小怪物,家长也是,有病还带出来吓人!”
   “自闭症患者并没主动攻击性,要是这个社会能对他们有更多的理解和宽容,那有多好啊!”事后,赵灵芳委屈地替儿子鸣不平。
   尽管在外人眼中毕昌煜像个“小怪物”,但妈妈却一直对他视若珍宝,赵灵芳下定决心,要让儿子像正常的孩子一样成长!
  当儿子的“同桌妈妈”
   毕昌煜5岁了,但一路治疗下来,他的自闭症并没得到缓解。眼看到了上学年龄,可竟无一所学校愿意接收他。最让赵灵芳夫妇伤心的是,连特殊教育学校也以“师资有限,而您的孩子时刻离不开人看护”为由婉拒了毕昌煜。
   无奈之下,妈妈就成了昌煜的全天候保姆和老师。她在家中的墙上贴满了识字卡片、拼音图、数字表,每天不厌其烦地教儿子数数、识字。正常孩子分分钟就能学会一个汉字,但小昌煜学两天都记不住。
   为了培养儿子独立生活的能力,赵灵芳还手把手教他认钱、买东西。赵灵芳在家种草、浇花、洗衣做饭时,也会带着孩子一同学习。“我希望他长大后能自食其力,不然的话,我们一旦老去,孩子可怎么活……”
   在教孩子知识和生活能力之外,赵灵芳还花高价钱请来家教,先后让毕昌煜学习舞蹈、音乐、武术……并根据孩子的反应,逐一探索他的兴趣爱好。
   2003年,她带着7岁的昌煜来到北京一家自闭症康复中心治疗。在接受康复训练的过程中,每当毕昌煜感到疲惫了、烦躁了,老师就会递给他一支画笔,让他做“点连线”绘画训练。这时,原本哭闹不止的他,就像得到了一颗世界上最甜蜜的糖果,很快就展露笑颜,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画起画来。有时一画就是两三个小时!
   毕昌煜的第一幅画作,是只鲜红的大苹果:他先画一个椭圆型,再加上一个蒂,最后还画上两片绿叶……这个灵光一闪之举,让妈妈突然看到了希望。赵灵芳联想到,儿子随手涂鸦时,以及在生活中,一直都喜欢艳丽的色彩,连陪她去菜市场的时候都爱挑火红的辣椒、翠绿的黄瓜之类色彩鲜明的果蔬!据说,自闭症患者虽然超过一大半都是智商低下者,但他们因为不易受外界干扰而心灵纯净,有5%的人极具艺术家气质,引导好了就是天才儿童!小昌煜如此热爱画画,会不会就是天才呢?这个发现令她激动不已。
   为了充分挖掘儿子的兴趣爱好,妈妈带毕昌煜到北京学绘画。老师发现这个行为怪异的自闭症孩子:语言表达存在障碍,如要上厕所,他只会说“厕所”这个单词。且个性“刻板”,吃饭一定要到小地方吃,大食堂不要吃;窗户如果有条缝,不关掉就坐不下来……
   比起别的孩子,毕昌煜显得易怒易躁。学校怕孩子出了事担责任,任赵灵芳讲尽好话都不愿接收。最后,她答应全程陪读,校方才勉强同意。
   从此,在北京的绘画班课堂上,就多了一道别样风景:老师在台上讲课时,端坐于同一张课桌前的赵灵芳和毕昌煜母子俩,都听得十分入迷;孩子用心作画时,妈妈就在一旁帮他调和颜料;去食堂就餐时,儿子在前面东摇西晃地走着,不时碰到同学和老师,妈妈就在他身后不停地向人家道歉……纵使这样,赵灵芳也很少牵起他的手走路,“昌煜已经七八岁了,要学着独自面对风雨人生路,我可以跟随保护他,但不能替代他。”    很快,老师们就惊讶地发现,学画不久的毕昌煜,创作起来极为神速,一张风景照片让他临摹,只要五六分钟就可以把轮廓画出来!而且从水彩画到布贴画、油画,临摹加上自由发挥,他的每一幅画都渐渐变得色泽明丽、线条灵动。
   2005年9月,万达广场四楼儿童天地的墙壁上需要画点色彩,老板偶然见到毕昌煜的作品后很喜欢,就邀请他去现场涂鸦。3米多高的墙,他花了好几天才画完。“他是个完美主义者,不满意的地方就要反复涂改,捣鼓几下后,往往有如妙笔生花!”事后老板赞不绝口,并给了毕昌煜800元酬劳。那一瞬间,赵灵芳的泪水夺眶而出。
  少年“毕加索”
   直到2012年,绍兴柯桥区育才学校主动接纳了毕昌煜,成为一名真正的学生。之所以特事特办,是因为这所学校刚创办,需要积累自闭症孩子的康复训练经验,而毕昌煜的母亲比较懂;另外,学校特别看中了毕昌煜的绘画天赋,认为值得培养。
   至此,她才结束了携子北漂求学的辛酸生涯。而通过这9年的康复训练和四处拜师学艺,16岁的毕昌煜已长成一个大小伙子,吃饭、换衣服、洗澡、上厕所等基本生活已经能够自理,不但能开口说话,还能用简单的语言表达需求。最令人惊讶的是,他还能画得一手好画!
   毕昌煜就读职业教育班,学校以正常教学为主,包括认知教育、康复以及以生活为中心的社会实践。除此之外,父母还经常带他和同学们到自家公司的厨房学做饭、学习看管仓库、到超市学做收银员等等,以此提高孩子们的生存能力。
   为了给毕昌煜创造好的环境,家里专门布置了一间画室。画室里,摆放着他的许多油画作品,这些作品从不同角度看过去,大都会有不同的发现,饱含着丰富的想象力。
   2011年,在北京大学“我们的世界”画展上,知名画家吴冠南看到毕昌煜的作品后,主动提出以自己的四幅画换他的一幅。“他说昌煜的用色非常人能及,能激人的灵感,帮他打开创作思路。”毕妈妈说。连著名画家陈丹青,也惊讶于毕昌煜充满灵气的画作水平,甚至称赞其为中国的“少年毕加索”!
   2012年,毕昌煜的5幅画被送到浙江省参加比赛,评委们看到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每一幅画都可以评一等奖,而这竟出自一个自闭症孩子之手。“在屋子里,他有时会喃喃自语,有时会突然从一个房间跑到另一个房间,眼神飘忽不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样的孩子竟能画出备受名家追捧的画作,着实让人不太敢相信!是伟大母爱的力量,释放了孩子的天赋啊!”一位老评委得知毕昌煜的故事后,眼眶泛红地感叹道。
   2013年,毕昌煜与首都的圣歌画廊签约,他的画作《王妃》被北京中间美术馆收藏。近几年,在北京、杭州等地的慈善拍卖中,其作品也频频拍出数万元的高价。上百万元善款,都被他捐赠给了希望小学和中国自闭症儿童公益组织。
   此后,这位“星星的孩子”绘就的希望之光,又陆续闪耀在世界各地。2015年2月,在纽约2015秋冬时装周上,一款由国际大牌推出的油画连衣裙艳惊全球,而其花样,正是出自中国自闭症少年毕昌煜之手!
   4月,毕昌煜的作品《世外桃源》,在第八届世界自闭症日北京慈善晚宴上拍出5万元的高价,并将善款悉数捐出!今年7月,在意大利米兰世博会中国馆举办的“无语言的交流”——全球自闭症艺术作品巡回展中,其画作《在海边奔跑的两个女孩》一经展出,令众多外国游客惊叹不已。
   8月初,做了20多年纺织品生意的父亲,突然来了灵感:既然儿子的画那么受欢迎,何不将其印在纺织品上,卖遍国内外呢!于是,他将毕昌煜的作品印制成丝巾图案,没想到刚一推向市场,就成为外国游客争相购买的中国精美礼物。近日,连汤唯、周迅、文章等明星也纷纷在微博上为毕昌煜点赞,并争相购买了印有他画作的丝巾。
   应一些洋商的要求,下一步毕爸爸还准备将儿子的油画,做成独具品格的“艺术布料”,出口到世界各地!
   如今,毕昌煜已是学校里的少年明星。2016年初,受澳大利亚墨尔本一家知名展馆邀请,他将赴澳洲举办个人画展,所需费用均由邀请方承担。
   从一名行为怪异、遭人嫌厌的“星星的孩子”,到用画笔自食其力,并帮助许多自闭症病友摆脱生活困境的爱心男孩……是深沉的母爱,让19岁的毕昌煜绽放出天赋之光,照亮自己人生路的同时,也温暖了整个世界!
  尽管过早地沧桑了容颜,但赵灵芳每每提及儿子,都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和自豪:“虽然当了十多年‘同桌妈妈’,风雨漂泊,很不容易,但只要能让孩子活得有尊严、有色彩,一个母亲付出再多都值得。”          编辑/杨晓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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