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复兴路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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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声演员姜昆报名相声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消息一出,各界对姜昆的行为褒贬不一,相声“申遗”的话题也被再度炒热。事实上,早在2008年,文化部就已经将相声列入了第二批“非遗”推荐名单。自那时起,围绕着相声是否应该申遗,申遗的目的和作用的讨论就一直持续至今。
  近年来,相声业正在经历一个复兴和成长的时期,这期间有国家的支持,相声业内人士的自我蜕变和相声自身对现代环境的适应。“我们究竟需要怎样的相声?”也成了越来越多关心传统文化的人心中不断思考的话题。
  
  所谓“相声”
  
  相声起源于北京,流行于全国各地。一般认为于清咸丰、同治年间形成。它是一种历史悠久、流传较广,有深厚群众基础的曲艺表演形式。用北京话说讲,现各地也有以当地方言说讲的“方言相声”。在相声形成过程中广泛吸取口技、说书等艺术之长,寓庄于谐,以讽刺笑料表现真善美,以引人发笑为艺术特点,以“说、学、逗、唱”为主要艺术手段。表演形式有单口、对口、群口三种。传统曲目以讽刺旧社会各种丑恶现象和通过诙谐的叙述反映各种生活现象为主,解放后除继续发扬讽刺传统外,也有歌颂新人新事的作品。
  
  相声的发展
  
  1949年后,一大批以侯宝林为代表的从中国共产党建政之前就在说相声的演员逐渐转型,将相声的内容加以改造,去掉了大量色情、挖苦别人生理缺陷之类的段子。相声快速普及,成为全国性、全民性的曲艺形式。相声流行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它是种以声音为主的艺术,适合以被普及的无线广播作为主要媒体。相声被称为“文艺战线上的轻骑兵”。
  1958年总路线时期,一批歌颂型相声开始大量出现。其间以马季等为代表人物。除了重新整理的传统相声之外,初期还有很多讽刺型的相声,讽刺“旧社会”或者新时代思想落后的人。在随后的文化大革命中,很多相声艺人遭到打压,曾一度让相声在中国内地绝迹,只有一些歌颂型相声在文化大革命时期仍然能够演出。
  1970年代末期,相声迅速走红。以姜昆。李文华的《如此照相》和常宝华、常贵田的《帽子工厂》为代表的一大批讽刺“四人帮”的相声迅速流行。侯宝林等人的经典相声也重新在广播电台播出。
  1980年代,在日益流行的曲艺形式小品的中击下,表演形式简单的相声不再得到以电视为主要传播媒体的观众的青睐。一些新的相声形式,如弹唱相声、相声剧等被发展出来,但市场仍然不大(与此同时,相声的大量元素被吸收到小品中)。尽管如此,这段时间里相声还是获得了不小的发展:新一代演员不断涌现出来,各种内容和形式上崭新的相声段子不断登台,形成了有别之前的“当代相声”。
  1990年代中后期开始,相声开始逐渐式微,新段子越来越少,脍炙人口的更是凤毛麟角,而且讽刺时政的内容也日益罕见,老式的纯娱乐风格相声开始逐渐占据主流地位。在此同时,包括许多知名演员在内的相声演员离开了相声舞台转而从事其他工作,可是新人中能接班的却不多。相声的地位逐渐为繁荣的小品所取代。
  21世纪初,相声在中国内地处于青黄不接的局面:老辈艺术家纷纷陨落,1980年代当红的演员们对于相声的发展也表现出了力不从心的状态;在为了重振相声举办的“全国相声大赛”中,新生代亦始终不见勃兴。相声的发展前途不被多数人看好,但是在媒体以外的地方,许多以传统方式演出的相声剧团还是保留了一定水平并具有相当多观众的。在天津的许多小剧场与茶馆都可以听到相当精彩的传统相声。而同样曾在茶馆以传统方式演出的郭德纲在2005年之后突然走红,虽然不同于真正的茶馆相声,但还是给观众带来了一些对传统的认同。
  
  徐德亮
  相声演员
  “相声复兴与上级的重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相声早该申遗,相声太应该申请文化遗产了。
  我不知道他是申世界级的还是国家的还是北京的,“非遗”有很多的阶段。宣武区的也有,北京市的也有,中国的也有,世界的也有。像昆曲就是世界文化遗产,像我们这个八角鼓就是北京市的,等级不一样。在相声里面应该也是分派的,就跟评书似的,营口说的是营口评书,连丽如连老师他们申的是北京评书。相声太需要申遗了,因为它是我们的文化遗产,是我们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申遗是我们全国乃至全世界抢救型的和发展型的这么一个项目。
  
  相声的发展还得靠观众的支持,这是一个自下而上的产业
  申遗带来的是精神鼓励。可能有点物质鼓励,但对整个产业来说那是微不足道的,充其量是精神层面上的鼓励。对于整个相声产业,即使只有两个人在说,这点物质鼓励可能都是微不足道的。相声的发展还得靠观众的支持,这是一个自下而上的产业。
  相声申遗这肯定是个好事。现如今说相声的人看着虽然挺多,但不能保证今后这个行业就能真正发展下去。拿我们唁哈包袱铺来说,相声火了以后未了一大批人说相声,但是谁也不敢保证等相声慢慢慢慢淡了、落寞了,是不是还会有这么多人来说相声。
  
  王惟
  相声演员
  “相声火了以后来了一大批人说相声,但是谁也不敢保证等到将来相声不会慢慢落寞。”
  
  等这个行业落寞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肯说相声
  如果没有国家的支持相声肯定走不到今天
  现在火起来的相声,说白了还是从茶馆相声、小剧场相声步步发展起来的。如果没有国家的大力支持肯定走不到今天。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主打的是80后,当初的观众也是80后的人未听的比较多。后来慢慢地,我们发现我们的相声不光年轻人能听懂,一部分老年人也可以接受,因为毕竟我们说的是传统相声。现在曲协也好,一些组织性活动也好,都会邀请我们。
  
  董路
  著名媒体评论人
  “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传统相声已经失去了足够的生存能力。”
  
  相声的没落源于现代生活模式的变化
  申遗更多的是代表着某种传统的文化,或者传统文化的载体能够在世界文化范围内得到更多的认知和推广。相声是基于纯语言的东西,它的肢体的或者其他的辅助的表现方式较少,他的世界性,跟京剧还不太样,因为京剧有唱腔、有扮相、有人物、有故事,所以在世界范围内的好奇度还是有的。从这个角度上讲,申不申意义并不是太大。相声这门艺术起源于街头,有文化传统,但是不能很好地跟现在的文化相契合。京戏个段子可以唱五十年都没问题,因为它足够经典,但是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再说传统相声,它已经失去了足够的生存能力。
  
  解玺璋
  文化评论家
  “重点不在于咱们觉得相声需不需申请这个世界文化遗产,而在于符合不符合人家的标准。”
  
  口、要能通过人家的审查就没问题
  我觉得要申,审查能不能通过,能不能批下来,跟咱们想的不是太一样,人家更多地是看申报的这个项目在现代社会中的现状。我觉得相声已经泛滥到我们生活当中几乎每时每刻都能看得到相声的程度了,可我们看到的不是传统的相声。申报的根本目的在于保护传统,但相声已经离传统太远了   现在要申报的相声还有多少是传统的,有多少传承度?不是说你说一段相声就传统了,也不是说你说一段传统相声就是传统。我们国内很多人把申遗当做推广,宣传这个项目的手段,工具了,这和申遗的初衷应该说是并不一致的。相声保护是要保护传统的,现在每天都有相声啊,但是相声已经离传统太远了。
  
  张闳
  文化批评家
  “如果相声已死,申遗也没用。”
  
  如果是靠申遗来把这个产业做大就是一种商业行为了
  如果它要死的话申也没有用。所谓遗产指的是,在现代社会生活里面已经不占有重要的位置,或者说是即将要消亡的东西。能复活的话就不是遗产了,所以我觉得这种行为没什么特别的意义。申遗跟这个产业关系并不大,如果是靠申遗来把这个产业做大就是种商业行为了。
  
  相声的死就是因为政策把它弄死的
  复兴据我所知也是靠民见的这种力量,相声本身就是一种民间的艺术,而非官方的艺术。如果变成一种官方扶植的东西,它肯定要死掉。本来相声就是一种草根文化,本来就是从这种底层的空间里生长出来的东西,它的活力就在那个地方,它回到那个地方去就找到了它的根源。春晚的相声我没看到有什么复兴的迹象。我觉得草根相声恰恰是旧相声,是民间日常的,世俗的,回到了相声的根本。姜昆、马季那时的相声之所以能生存是因为制度的关系,其他的相声被杀死了,只剩下垄断性的声音,所以这种垄断性一旦被打破了以后它就见光死了。
  
  桑朝晖
  著名电视节目主持人
  “希望通过申遗的形式让相声系统化,科学化。”
  
  相声真正该考虑的是如何转型的问题
  以往我们也会播些申遗的事,它们往往确实是有一些危机存在,是为唤起一些保护和认同感。但是相声这两年其实无论是从草根还是剧场,包括电视、媒体,都是在复兴。在这谈的应该是它在新时代应该如何发展的一个问题,并不是谈生存的危机,而应该是一个如何转型的问题。申遗对于年轻的、默默耕耘的相声从业人员来说,反馈到他们的精神层面上,想必更会是多一层使命感与压力。毕竟遗产这个字眼,多少有点没落、要保护的意思,但是相声说实在的没到这个地步,反而是复兴的态势。
  
  从文化系统的角度来讲,相声还缺乏轨道、架构
  申报起来肯定要遵循一定的规章制度,这一项一项填进去的时候,迈出下步的时候,从文化系统的角度上来讲,我们还缺乏轨道、架构。说起相声,可能更多想到的是口头艺术,师傅带徒弟的形式。希望通过申遗的形式能让相声系统化、科学化,只有真真正正地量化了,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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