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冷漠“的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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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4月,在温州火车站广场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经常出现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她在千百辆出租车中寻找着什么,每当看到红色的出租车,她便会迅速跑上前,看司机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这个叫晓菲的女孩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她的遭遇得到了很多人的同情,许多人也参与到她的行动中。人们发誓,一定要将那个冷漠“的哥”挖出来,让他在阳光下晒晒自己的良心……
  
  打工女孩 南下温州
  
  2009年12月31日凌晨5点10分,由北京开来的K101次列车到达温州火车站。站前广场上原本稀稀拉拉的旅客迅速朝出站口涌来,晓菲双手拖曳着行李包费力地挤出了“包围圈”。看着身旁那些因相会或重逢而兴奋的人们,晓菲似乎也感到了一丝温暖。尽管没有人接站,她还是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毕竟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到温岭了,那里有一份中意的工作在等着她。
  15岁的晓菲来自安徽西部偏远的乡村,由于家境贫寒,读完初中后她就跟随老乡外出打工。因为不太适应北方的气候,她托朋友为自己在温岭一家制鞋作坊找了份工作。出发前,老板娘反复叮嘱她:下火车后最好打车,这样会安全些。
  此刻晓菲站在广场上张望。当晓菲的目光停留在出租车上客点前的十几辆出租车上时,笑容一下子绽放在年轻的脸庞上。晓菲使出浑身力气,将行李拖到了上客点。一辆出租车迎了上来,驾驶座位一侧的玻璃被摇了下来,探出了一个脑袋,“姑娘,到哪?”
  “到汽车站,多少钱?”
  “大概十几块钱吧,具体要打表。”
  “太贵了,5块行不?”
  话声刚落,的哥就摆了摆手关上了车窗。晓菲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她拖着行李向前方不远的另一辆车走去。这时,一个高高瘦瘦的瓜子脸男人走了过来,晓菲下意识地握紧了随身背着的小包。
  “姑娘,到哪?”
  “汽车站。”
  “跟我走吧……”瓜子脸伸手要接过晓菲手中的行李箱。
  “5块钱行不行?”晓菲赶紧问道。瓜子脸抬起头看了一眼晓菲,在瞬间的诧异后吐出了一个字:“行”。瓜子脸提着行李箱走得很快,晓菲小跑着跟在后面,她心想总算是遇见好人了。大概走了两分钟的路程,他将晓菲的行李放进了一辆红色出租车的后备厢,转身对晓菲说了一声“上车吧”,然后就钻进了车内。
  晓菲看见副驾驶位上还坐着一个很胖的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二三十岁的样子。晓菲迟疑了一下,“怎么还有一个人啊?~刚好你俩顺道,不然哪能这么便宜。”瓜子脸像是怕晓菲反悔,脸上堆满了笑。“上车啊!”在瓜子脸的催促下,晓菲略带犹豫地坐上了车。
  “姑娘我看你不像本地人啊?”瓜子脸的问话打破了车内的沉闷。“来这打工呢。”晓菲腼腆地笑了笑。“我看你年龄蛮小的,家里人怎么放心啊?”瓜子脸的话让晓菲感到了一丝温暖,“家里条件不好,想早点出来挣点钱。”“工作找到了么?”“嗯,温岭的一个朋友已经给我找了一家制鞋厂……”
  瓜子脸和晓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旁边的胖子一直没有搭腔。几分钟过去了,原本急速行驶的车子突然嘎的一声停在了路旁。司机下车检查了一会,然后略显无奈地对胖子说:“车胎坏了,你坐到后排吧,这样平衡会好些。”
  胖子似乎有些不情愿,他拍了一下大腿将半歪着的身子正了起来。晓菲往一旁挪了挪,胖子一屁股重重地坐进了车里。晓菲怎么也没有想到,噩梦即将来临……
  
  出租车内 惨遭强暴
  
  车子重新启动,晓菲看了看表,已经是五点半了。灰暗的天空看不出半点儿的光亮,斑斓的霓虹灯将整个街道照得光怪陆离。
  “今年多大了?”胖子似乎要打破沉静。
  “15岁了。”晓菲没有了刚刚的戒心,对胖子实话实说。
  “没有人接你啊?”胖子的目光停留在了晓菲的脸上。
  “没有。”在做出回答后,晓菲从后视镜里看见瓜子脸朝自己瞟了一眼后迅速转移了目光。
  忽然,胖子晃动了一下身体,朝晓菲靠近了一些,晓菲不得已又往车窗边挪了挪。
  “你在这儿人生地不熟,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嘛,这样你也有个依靠。”胖子话音刚落,晓菲还没来得及反应,胖子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晓菲大吃一惊,赶忙向后躲了躲,胖子的手才落了下来。胖子发出一声冷笑,再次将手向晓菲袭来,晓菲迅速将其推开。胖子见晓菲连连挡回自己的手,索性将身子朝晓菲倒了过去。“放开我!”晓菲的尖叫声引起了瓜子脸的注意,他向后瞟了几眼,却没有说话。
  “放开我!”晓菲挣扎着要将胖子推开,但胖子却死死地压住了晓菲:“不要动,乖乖地让我亲一个,不然有你好受。”晓菲涨红了脸,眼看着胖子撅起的臭嘴凑得越来越近,晓菲顾不得其他,将双手死死地撑住了胖子的肩膀。胖子顿时恼怒起来,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晓菲的脸上。
  “兄弟,你不要这样。”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让晓菲和胖子都愣了一下,此时晓菲才恍然想起还有个“好心”的“的哥”。“求求你让他放开我!”晓菲哭着哀求瓜子脸。瓜子脸没有吭声,继续开车。胖子扫了一眼瓜子脸,见他没有理会,胆子更大了,视线又重新回到了晓菲的身上。“你放了我,我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我不会报警。”“放了你?你已经把老子惹毛了!”胖子一只手掐住了晓菲那双纤细的胳膊,另一只手朝晓菲的胸前袭来。“放开我……”晓菲用双脚使劲踢打着司机的座位,希望司机能停下车过来帮她,但是司机没有停车,更没有过来帮她。
  司机的沉默助长了胖子的胆量,他朝晓菲脸上狠狠地甩了三个耳光,接着用双手将晓菲压在身下。
  “汽车站到了。”坐在前排的瓜子脸再次说话了,并将车停了下来。“别停,继续开你的车。”胖子已经顾不上瓜子脸了,他只想尽快制服身下的女孩。“你想找小姐我可以帮你找。”瓜子脸稍微加重了语气,回过头来看着胖子。胖子显得极为不耐烦,冲着瓜子脸吼道:“别找事,当心你的车!”
  瓜子脸叹了一口气,慢慢转过头去,原本熄灭的马达声再次响起。
  晓菲的哭泣呼救声和胖子的喘息声充斥了车厢。十几分钟过去了,晓菲的拼死挣扎已经消耗尽所有的气力,而胖子却步步紧逼……
  胖子发泄完兽欲后,冲前面喊道:“停车!”瓜子脸看了一眼低声抽泣着的晓菲,然后对着胖子说:“等我把她送到了再说吧。”胖子听了没有吭声。
  6点10分,瓜子脸将车停在了“花样年华”KTV门口,扔下了晓菲和她的行李,然后驾车消失在夜幕中。晓菲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冷漠“的哥”激起众怒
  
  十几分钟过去了,晓菲神智稍微清醒了些,她决定报警。在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分局民警赶到之前,晓菲一直蜷缩在台阶下不停地颤栗着。女孩的遭遇让办案警察很愤怒,除了进行详细的笔录,警方还对晓菲体内所留的精液进行了采样和DNA检测。   不久,警方发现采样的DNA与警方资料库中一名留有案底的男子的DNA相吻合。
  经查,该男子名叫李显武,河南省兰考县城关乡人,30岁,初中文化,2009年由于使用假币和打架斗殴在警方留下了案底。当警方把李显武的照片递给晓菲时,晓菲忍住了眼中的泪水,点头表示他就是强暴自己的歹徒。
  2010年4月,犯罪嫌疑人李显武被抓捕归案。在铁的证据面前,李显武不得不承认于2009年12月31日清晨在出租车内强奸晓菲的犯罪事实。
  2010年4月底,温州媒体对这桩案件进行了报道。这时虽然李显武被捕了,但案件中的另一个关键人物司机却没有下落。一石激起千层浪,人们在表达对晓菲同情的同时,也表现出种种不解:乘客拼车竟然会遭遇强奸?而这一切竟然发生在司机的眼皮底下?这个司机为什么这么冷漠?
  面对警方的询问,李显武称自己和“的哥”并不相识,只是他的乘客而已,当时的注意力全在晓菲身上,不记得出租车的车牌号,连哪家出租车公司也没记住。而当时身处险境的晓菲头脑一片模糊,她只记得那个司机身材高高的、瘦瘦的,瓜子脸,眼睛很大,二八发型。
  随着案情细节的披露,人们对冷漠“的哥”的行为越来越气愤。
  有的市民认为司机有可能是胆小怕事;更多的人则认为,面对一个15岁孩子的苦苦衷求,司机置之不理,还故意在城里绕圈子,为歹徒提供犯罪条件,已经涉嫌协助犯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人们认为,如果他真的害怕,应当直接把车开到公安局或是往人多的地方开。
  这样一个冷漠的“的哥”,应该把他拉出来,让他站在阳光下,接受道德的谴责。
  而受害人晓菲的一举一动也牵动着众人的心。当人们得知,晓菲几次蹲守火车站想要找出冷漠“的哥”时,女孩的单纯和执着让温州市民再一次震惊了,他们觉得自己不能像冷漠“的哥”一样坐视不理。
  2010年4月底,一场声势浩大的寻人活动席卷了整个温州,一场地毯式的排查不亚于网络上的“人肉搜索”。许多人加入了寻找冷漠“的哥”的行列中,他们当中有人献言献策,有人出资悬赏,有人亲赴调查第一线,誓言不挖出冷漠“的哥”绝不罢休。
  许多人要求媒体尽量详述冷漠“的哥”的相貌。有人提议希望有关部门调取当天火车站出租车候车点的监控视频,也许能找到蛛丝马迹。还有人建议车管部门能够将全市开红色出租车的司机照片拿给晓菲和李显武辨认。
  温州市区共有营运出租车三千三百多辆,而出租车从业人员有一万多。虽然这些建议像大海捞针,还是得到了广大网友的支持和肯定。自从媒体报道晓菲受害事件后,温州的高嘉烁先生一直心情沉重,他觉得晓菲本身就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现在又遭受如此大的打击,很为她以后的生活和成长担心,他希望能够帮助这个年幼的女孩。4月26日,通过警方的帮助,高嘉烁奔赴温岭,与晓菲见了面。晓菲艰苦的打工生活让高嘉烁有些难受,谈话中,他觉察到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很少露出笑容,当谈到那晚遭遇的时候,女孩既愤怒又羞愧,小拳头总是握得很紧。“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提供工作,找个心理医生为你做辅导,希望你能够早日找回笑容,重拾信心,坦然面对生活。”高嘉烁的话让晓菲热泪盈眶,但她谢绝了高嘉烁的帮助。
  出租车司机周和平也在积极寻找冷漠“的哥”的下落。周和平非常同情晓菲的遭遇,认为冷漠“的哥”的行为败坏了出租车行业的形象,他发誓要将冷漠“的哥”揪出来。经过暗中查访,他发现,来自河南省兰考县的李显文有重大嫌疑。李显文好酒,有一次喝醉了曾跟人谈起,他和李显武是老乡,来自同一个村。奇怪的是,酒醒后他却坚决否认和李显武认识,说自己是瞎说的。更加奇怪的是,此后他连河南话也不敢说了,人家问他是不是河南人,他支支吾吾,一会儿说是,一会儿又说不是,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5月中旬,周和平向鹿城公安分局举报:李显文极有可能就是被万人唾骂的冷漠“的哥”。
  鹿城公安分局民警立即传讯李显文,可李显文在嗅到危机后已经逃之夭夭。鹿城民警经过调查发现,李显文和李显武同为河南省兰考县城关乡新韩陵村人,两人还是堂兄弟关系。一系列证据锁定:李显文就是冷漠“的哥”,他不仅在李显武强奸晓菲时袖手旁观,还涉嫌协助李显武犯罪。5月15日,鹿城公安分局上网通缉李显文。
  2010年7月21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李显武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拼车色狼”判刑了,冷漠“的哥”查出了,晓菲带着众人的关怀和祝福,回到了安徽老家,她要和家人待上一段时间,在家人的怀抱里好好疗伤。
  (文中人物为化名)
  
  (责编:宝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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