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自闭到自信,王德志平旦漫画风靡大马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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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想有人用‘你行’两个字来‘拯救’我,但我听到的都是‘弱志’(志与智同音)的字眼,于是我不敢与人交往,恐惧社会,一个人活在封闭的自我世界里。”小时有自闭倾向、又留过三次级的马来西亚华裔青年王德志一直等到踏足社会,才找到破除“你是最没用的小孩”咒语的利剑,跳出自闭的蕃篱,凭借平旦漫画向世人宣告“我还是挺厉害的”。今年6月13日,王德志偕其平旦漫画到了《花季·雨季》杂志社,接受了本刊记者的独家采访。
  
  自信心爆棚的王德志自称小时有自闭倾向
  王德志一进《花季·雨季》编辑部,便被我们的杂志吸引住了,他说《花季·雨季》许多栏目比马来西亚的中学生杂志超前多了,比如“花季性知识开讲”和“扮靓新空间”等,然后,王德志又被玻璃门上的年画(还是花哥花姐春节时贴的呢)吸引住了,想要又不好意思,记者见状,慷慨地把6张年画全撕下来送给了他,王德志乐完后不忘关切地问记者会不会被领导批评。为了答谢记者,王德志给编辑部的每一位编辑记者送上一套由海天出版社出版的《平旦漫画》集。
  王德志并不是人们所想象的那种胆怯、安静、毫不自信的大哥哥,他声情并茂地向记者谈起自己的成长经历、谈起自己的漫画,还时不时的用手和脸部动作示范他的“扮怪绝招”——蝙蝠侠。面对这样一个风趣而又幽默的漫画家,你相信他小时曾自闭过,并且中学时留级三次吗?
  1975年,王德志出生于马来西亚北部槟城洲的一个华人家庭,小时候总喜欢一个人呆在房里呆呆地想东想西,喜欢看童话故事,而学习成绩却中等偏下。
  失望的父母逢人便说王德志是“家族中最差的孩子”,逼着德志到热闹的人群中去,父亲甚至对他说:“抽屉里有钱,你要多少拿多少,每天出去找朋友玩一个小时好吗?”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王德志无奈地说:“那时我就觉得好模糊,既然都认定我是最差的,我怎么还敢出去与别人玩呢?”在“最差”的金箍咒里,王德志已没有勇气与外面的朋友打闹了,他觉得躲在家中才是保护自己的惟一办法。他本能地对外界产生了恐惧。久而久之,他开始变得木讷,变得自闭。
  
  孤独的中学时代,留级三年
  在与深圳梅林中学和教育学院附属中学学生座谈中,王德志发现深圳的中学生思维敏捷,个性活跃,与他们的中学生活相比,王德志说自己的中学时代简直就是黑暗的中世纪。面对深圳中学生好奇的提问和对平旦漫画的喜爱,王德志激动地讲起自己的中学生活,他说平旦漫画里有90%以上是自己校园生活的再现。
  上中学后,王德志总是一个人孤独地看与课本无关的书,与各国的先哲对话,然后就是驯服地听从父母的叫唤,洗菜、扫地,不反抗也不叛逆,听话得令人寒心,但父母仍然认为他没出息。老师也觉得这个永远坐在最后一排、人在心不在的学生在虚度光阴,“我不吵又不闹,从不影响老师讲课,所以老师与我也就相安无事。”但王德志却从不放过同学们的任何一个小动作,以及老师的任何一个表情,他经常偷偷地把课堂上形形色色的行为、语言画在本子上,于是便有了现在的《捣蛋校园》。
  王德志就这样活在自己的精彩世界里,慢慢地关上了与父母、与外界沟通的大门,这一关就是8年的时间。“等自己出来工作了,才猛然发觉,原来自己的中学时代是在家里渡过的。”王德志不无遗憾地对记者说。王德志呆在家里干什么呢?
  “读书,读一切与课本无关的书籍;看漫画,连日本卡通《蜡笔小新》也看得津津有味。”同时,王德志也关注青少年的关注的所有东西,他不愿意与人交流与人沟通,但王德志学会聆听,他总是竖起耳朵听别人聊天,“所以我的耳朵长得特别大,把我感兴趣的东西都听进来。”然后会画些诸如“生活很累”、“结婚以后”的东东。但王德志不敢把自己的“作品”拿给同学看,尽管他好想与别人分享,他知道同学们背后都叫他“弱志”。
  然而一到美术课,王德志的桌上总是堆满同学们递过来作业本,让能画漫画的王德志帮他们画画。王德志也是来者不拒,他一堂课能帮一半以上的同学画画,可是,作业发下来时,其他同学都可以获高分,自己的成绩却仍是最后一名,明明都是王德志一个人画的嘛!原来老师也认为差生画不出好画,王德志的自信心彻底崩溃了:自己真的是个没有用的孩子,最笨的学生!
  王德志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活在大人们给他设定好的“差生”世界里,于是“死猪不怕烫”,任凭老师和家长的苦口婆心,就是考最后一名,初三重读一年、高二重读两年,一共留级了三年。
  高二那年,看着一个个比自己小的同学毕业,可自己还得忍受留级的痛苦,他觉得不能再忍受这样的情況,于是决定缀学。那年,王德志19岁。
  
  冲出自闭蕃篱,找到自信
  缀学回家后,王德志到万嘉百货公司当售货员。每天站在货架中间对着商品发呆,这种枯燥和沒有创意的生活使自己仍是“弱志”一个。王德志想干些与画画有关的事。于是,王德志回到母校中华独立中学找到语文老师陈强华,并把自己平时写的诗歌拿给老师看,没想到陈老师大加赞赏,老师们都惊呼:中学未毕业怎么能写出这样的东西?简直是个天才!
  都20岁的人了,王德志才第一次听到别人肯定自己,还称自己是天才!!?原以为自己写的东西都是神经质的、没有用的东西,怎么在老师眼里却成了现代诗。“自己真的有这么厉害吗?”看着老师肯定的神情,王德志说自己大脑一片模糊,“昨天还是‘弱志’今天怎么就成了天才?”尽管这样,但有了老师的鼓励,王德志开始慢慢找回了自我,开始慢慢卸掉戴在头上8年之久的“弱志”帽子,一步步走出阴霾的心境,迎来一片灿烂阳光。
  当王德志说《平旦漫画》的雏形源于母校校刊《向日葵》时,我们不得不承认幸运之神开始眷顾这位从不放弃自己的缀学青年了。有一次陈老师请王德志救场,替他在《向日葵》上画10多页的漫画补白,王德志很快地把自己中学生活用漫画的形式画了出来。没想到,王德志的校园漫画大受同学们的喜爱,一时间变得洛阳纸贵。《向日葵》因此专门为王德志开辟了漫画专栏。《向日葵》给王德志提供了一次蜕变的机会,他说自己终于做到別人觉得很正常的东西。
  更难得的是,陈老师竟偷偷地把王德志的漫画Fax给吉隆坡的《星洲日报》,此后,10多家媒体都为王德志开设漫画专栏,王德志开始踏上了画漫画的道路。
  
  平旦漫画的时代,梦想成真
  找回了自信的王德志觉得自己离中学时想成为漫画家的梦想已不遥远了。然而,中学的学业是他的一大遗憾,为了把遗憾给补回来,22岁的王德志跟着堂弟到了吉隆坡专艺美术学院学实用美术,业余时间便不停地画漫画。
  在艺专学院,王德志已不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囿于房中,而是主动地结交朋友,他发现外面的世界并不像大人所描绘的那样可怕和恐怖,他的漫画也越来越受马来西亚华裔青少年的喜爱。
  王德志给自己起名平旦,他解释说平旦有笨蛋的味道,和自己一直以来的形象很接近,平旦最符合自己的成长历程。《平旦漫画》在马来西亚出版以后,青少年疯一样地迷恋它,他们突然间发现,“YO!今天老师没有来!”和“校园捣蛋”等校园漫画正是他们日常生活的写照。
  平旦漫画人物简单,没有什么流派,像学生们自己画得一样,有的甚至像课桌上的涂鸦,更没有成人化倾向,所有题材都洋溢着浓浓的幽默与轻松。平旦漫画关注的是校园里的弱势群体,完全是生活化的。所以,有的同学说,王德志的漫画能安抚他们不稳定的情绪。是的,曾经是“笨学生”的王德志安抚了青少年的叛逆,这是他始料未及的。基于不愉快和寂寞的中学生活,王德志希望现在的中学生不要再像他那样。所以他画了一大堆很搞笑的校园故事,让大家知道:曾经有一个人像很多中学生一样,考试不读书、上课睡觉、功课不好、留级、给老师骂……他说:“看来这些故事都很‘废’,但我是站在学生的立场,用很关心的态度去画的。因为我知道,不是每次都是学生的错(虽然有时老师把学生们骂到半死)。”
  
  
  大马旋风刮到中国
  王德志很有演讲欲望,他说每次与读者沟通,自己都恨不得把20年来想说而一直不敢说的话一下子全说完,“那些都是我的真实故事,只要我一开口,同学们绝对能从我的话语中找到他们想表达的东西。”王德志的这句话在深圳的梅林中学和教院附中得到了验证。座谈会现场,同学们简直就是从头乐到尾,再透过平旦漫画所突现的校园故事,同学们不得不深深地佩服眼前这位中学未毕业的大哥哥。如果自己一路被人看低、自己受到父母和老师的不公正的评价,自己能渡过这段阴冷的季节吗?自己会放弃自己吗?
  王德志告诉同学们,只要自己不轻言放弃,就会有成功的希望。他是按照每天“进步1 Percent”来要求自己的,他说:“只要每天坚持1 Percent,一年下来就是进步500 Percent。”可以把每天看一本书当成进步1 Percent,把画多一幅画也当作进步1 Persent,甚至把穿上一件漂亮的衣服或结交一位新朋友都当作进步1 Persent,日积月累,小时有自闭倾向的王德志看过的书已有4000多册,出版的漫画已有5本,并作了300多场的演讲。
  王德志的漫画带给马来西亚和中国大陆读者轻松的笑声,王德志的自强不息的成长故事更给读者带来了启示,那就是:永不放弃!
  
  采访后记:与王德志聊,听得最多的是便“模糊”两字,模糊于弱智与聪明之间,模糊于做与不做之间,模糊于说与不说之间。他对许多事情困惑,他对许多事物充满想象,他渴望有人理解自己、信任自己和肯定自己,但几乎所有的人都对他失望,他就这样在寂寞和孤独中踽踵行走。王德志所表露出来的忧伤、无奈和对中学时代的阴影,深深地刺激着记者的心。现在,不是也有许多家长或老师只看成绩而忽略健全人格的塑造吗?不也是喜欢拿自己孩子的缺点去与别人的优点比吗?殊不知,在一次又一次的否定下,我们的孩子也真正地否定了自己。所以,王德志说:请不要暗示自己的孩子不行!
  
  王德志小档案
  姓名:平旦
  乳名:王德志
  绰号:Tambai志
  星座:水瓶座
  血型:A型
  求学记录:留级三年
  嗜好:无聊,给人玩
  最怕:考试前一天
  考试成绩:体育及格
  喜欢歌曲:潮州歌
  偶像:GIGI
  口头禅:Walau!够力!炸到!
  教育程度:中学(没毕业)
  
  中国大陆版《平旦漫画》已由海天出版社出版。
  编辑/顿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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