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外佣的艰苦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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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每逢星期日有一个奇景,而香港市民却习以为常,视而不见。
  中环皇后像广场和遮打花园这些平日没什么人去的休息地方,一到周末,就成了在港工作的菲律宾佣工的聚脚点;而位于铜锣湾的维多利亚公园,也经常成了印尼佣工的露天会所。要是有其他活动,那他们就得让路,在其他区域的街道和天桥上继续偷得浮生。
  曾有外国朋友来香港,问我他们是不是无家可归?为什么休息要坐在甚至是睡在路边?也有在港任教职的菲律宾朋友看到这个情况时,感到十分心痛,为什么同胞来港工作,放假时连一个像样的联谊地点也没有,而要在人多车多的路边席地而坐?
  的确,许多香港人对外佣的文化和工余生活漠不关心。周日他们难得放一天假,与同乡聚首一堂,既然负担不起去餐厅的昂贵消费,唯有在免费的公园和街上聚集,却又被许多香港人觉得影响市容。
  部分外佣在港工作受剥削
  其实,不论是菲佣还是印尼佣,许多外籍家庭佣工,由一开始签署劳工合约来港工作,已是签了不平等条约。比如说,即使他们有不少人在港工作半生,也无法取得居港权;还有,在香港推行最低工资时,外佣就被剔除在外。印尼佣的处境在外佣之中就更脆弱。他们不少人每天平均工时达17小时,有时甚至不准放假;每月仅取得2000至3000港元薪酬,低于法定薪酬4010元;有人晚上甚至没有适当的床铺而要在浴室睡觉。
  更甚者是,在97名受访的印尼佣之中,有多达20~30%的人表示曾遭雇主身体或精神虐待,包括不停被辱骂是猪、狗、垃圾等。去年8月时就发生了一对夫妇两年内不断虐打印尼佣,遭法官裁定8项罪名成立,分别重囚39及66个月;而印尼女佣遭男雇主非礼和性侵犯更时有所闻。
  香港劳工处指出,绝对不会容忍虐待外籍佣工的行为发生,任何违法行为,只要有足够证据,也会依法处理。可是,要真正监管起来和搜集足够证据,谈何容易?尤其佣工往往处于弱势,有时即使遇上不公平对待也只能哑忍。
  这些情况不止出现在印尼佣身上,其他外籍劳工也有相似的处境。不过菲律宾人在港工作历史已久,凝聚力较强,加上会英文,较懂得维护自己的权益。事实上,只要在香港生活过的人,都一定会听过不少香港雇主指出:本地佣工工资高,又不听话;菲佣会英语又有在外工作经验,对在港工作的待遇有要求;而印尼佣比较单纯,“听教听话”,言下之意,就是容易欺侮。
  同一屋檐下
  一些即使受过良好教育,平时待人处世看来也无异样的香港人,一回到家,面对自己家中的外籍佣工,就会自然地摆起主人的架子。
  最普遍的,就是家佣不能与雇主同桌吃饭,而是在厨房站着吃;还有,不少雇主有一种心理,就是怕外佣不够忙,要他们每分钟也在工作,要是他们稍作休息,也会有蚀本的感觉。
  香港没有最高工时,香港人自己超时工作,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家,就理所当然地要佣人也超时工作。没有同理心,连成年人也不会尊重别人,更遑论小孩子,看着父母怎样对人,将来自己也怎样对人。
  除了人与人之间的尊重几乎不存在,回到最现实的问题,外佣千里迢迢来香港打工,无非为了多赚点钱养家。去年10月,特区政府将外佣最低工资调高90港元,即最低工资为4010港元,增幅2.3%,低于通胀率4.3%。香港家庭佣工雇主协会认为加幅可以接受,原因是雇主已包吃包住,通涨对外佣影响有限。另一边厢,香港亚洲家务工工会联会则指出,外佣每日平均工作12至16小时,90港元的加幅极不合理。若工作地点在新界,单是休息日由雇主家中来到港岛的“露天会所”聚会,来回车费最少就45港元,90港元的加幅只是车马费。
  又传虐待新闻
  2014年才过了不到2个月,网上某天突然传来好几幅年轻印尼女子几乎遭毁容、倒卧在床的照片。原来又是一宗外佣受虐的案件,事件先由本地传媒揭发,再由美国《时代》杂志报道,形容“印尼佣是香港的现代奴隶”,轰动国际,香港政府才重视这起案件。
  这名叫Erwiana的印尼女子,据说自去年5月至今年1月在一位香港雇主家打工,受雇期间多次遭殴打,每天只准睡3小时,雇主甚至不准其与外界和家人联络,还克扣她的工资,工作8个月来最后只获得6000港元(外佣的法定薪酬为每月4010港元)。这种种恶行至Erwiana于1月10日被解雇送去机场,才被同乡揭发。但香港政府以没有人报警为由迟迟不采取行动,最初警方将案列作“杂项”处理,至丑事传千里后才“升级”至伤人案,由重案组接手赴印尼调查。
  此事激发香港本地的外佣、劳工示威,有数千人参与;至前不久警方终以涉嫌伤人罪名拘捕怀疑潜逃的雇主。(编辑/唐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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