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焦管理站的“羊倌和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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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煤炭,是我国的重要能源和生产原料,在国民经济发展中占据着战略性地位。素有“煤乡”之称的山西大同是我国产煤、运煤的重要输出地,年生产总量达1亿吨左右,居全国同行业之首,不仅供应着我国华北、华东、中南地区28个省市,还远销亚洲、欧洲和拉美等20多个国家和地区。
  但是,随着近年来煤炭市场需求的持续旺盛和煤炭相关产业的强劲发展,全国主要煤炭产区开采迅速加大,给煤炭产业带来了一系列诸如煤炭价格不稳定、利用结构不合理、生态环境恶化、后续产业单一、利益流失和分配不公等问题。为此,国家提出了征收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的相关规定,2007年,山西省率先以试点形式出台了《山西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征收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办法》规定,在各煤炭运销要道设立煤焦管理站,向黑煤补征可持续发展基金(简称煤炭基金)。
  然而,记者近日在山西大同发现:聚西煤焦管理站和马圈庠煤焦管理站,竟然打着补征煤炭基金费的幌子与他人暗中收钱、放车,将大量国有资金中饱私囊,造成了不良影响。
  
  “羊倌” 和“刀手”
  近期,多名运煤司机向记者反映称,作为运煤出省的大站之一,山西大同“聚西煤焦管理站”和“马圈庠煤焦管理站”伙同他人私自放车,将大量国有资金中饱私囊,在当地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对此,记者于2011年10月12日,前往该地进行实地调查。在调查中得知,该路段私自放车已成为当地公开的秘密,成为了部分人的新致富门路。这些人为了将国有资金占为己有,便想出各种办法来躲避相关部门的监督与检查。“羊倌”和“刀手”就是在煤焦管理站收钱、放车过程中的两个重要角色的代名词。这样的一个代名词具体指的是什么呢?他们与放车,收钱有着怎样的关系呢?
  当地人对记者道出了原委。原来这“羊倌”指的就是组织车辆过站和负责收钱的人,而“刀手”则多为站长的亲信,主要负责收钱后最后上交给站长或当班的负责人。这样一来,养车户自然也就成为了“羊倌”和“刀手”们任其宰割的羔羊。
  由于聚西煤焦管理站与马圈庠煤焦管理站收钱、放车的手段具有很强的隐秘性,记者只能先找到运煤车辆的司机,从中了解一些情况。
  据一运煤司机对记者反映:“要想只收钱不开票通过聚西煤焦管理站与马圈庠煤焦管理站,必须要通过‘羊倌’领路和‘刀手’同意。至于价格的多少就不确定了,几乎天天都有变化。”这位司机还表示,在‘羊倌’的配合下,在放车时,管理站的窗口是看不到以往那种赤裸裸的金钱交易的,他们只需负责组织车辆,在过站前由“羊倌”与“刀手”提前确定每个车型的价格,然后“羊倌”再向当班的负责人以电话或者短信的方式通知站内的人,车主在经过站点时,报上“羊倌”的名字和车号,随后,站内人员核实其所提供的信息无误后即可放行通过。
  10月13日下午,记者再次前往两个煤焦管理站进行暗访,在向沿路停留车辆的司机、饭店、加油站等相关人了解情况时,意外得到了一个“羊倌”的手机号。随后,记者假借车主的身份和该“羊倌”说明有数辆运煤车想通过聚西煤焦管理站和马圈庠煤焦管理站时,他告诉记者,他可以帮助记者通过两处煤焦管理站,但费用没的商量,单去河北阳原方向的车辆是每车每次收取1000元;要去河北张家口方向两站全部通过则需要交1150元。除此之外,他还对具体送车的过程和方式都作了详细的说明。这些内容恰恰与司机朋友反应的情况基本一致。
  “煤炭基金”与“买路钱”
  为了查清是否属实,10月14日凌晨1时许,记者暗中跟随大批运煤车辆从聚西煤焦管理站一直跟到马圈庠煤焦管理站,通过的车辆(晋B6××55、6××80、5××82、5××64、5××47、5××04、4××86、8××37、5××95、5××89等)果然和“羊倌”所说的一样,到站后并没有停留、也没有进入该站引道过磅,更没有任何管理人员上前进行阻拦,就肆无忌惮地从国道上通过了。马圈庠煤焦管理站内的引道磅房也成了一种摆设!
  当记者一遍遍回看拍摄的影像资料时发现,在仅仅两天的时间里约有近200辆运煤车在没有任何票据的情况下就可以直接在“羊倌”和“刀手”的操作中顺利通过。依照“羊倌”所报价格算,这一个班的“黑色”交易就有20多万元。而这一切对于当地的这些养车户来说,也就当是交了一笔“买路钱”。
  一场无法看透的交易就这样在“羊倌”与“刀手”的操纵下完成了,而本该上缴国库的煤炭基金,也堂而皇之地落入了个人的腰包。
  10月18日,经记者多方打听,终于在知情人那里得到了一位马圈庠煤焦管理站负责人的电话,该负责人对记者说:“煤焦管理站的问题无非就是存在放黑车、收黑钱这种现象,还会有什么问题?就是把这个问题反应到上一级部门,轻则是给个处分,重则也就是把负责人撤职。”
  10月27日,记者拨通了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大同有限公司办公室座机电话,向一位王姓主任反映了事情经过,并希望公司能有一个明确的处理方法和结果。“我会按照程序向领导汇报,下星期一给予答复。”王主任对记者如此说道。
  10月31日,记者再次致电王主任,他说:“这件事情已经作了汇报,至于什么结果我帮忙再催一下。”
  但截至记者发稿时,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大同有限公司也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样的交易还会持续多久?交易背后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问题我们还没有答案,但我们知道的是,国家对于治理煤焦领域的腐败问题的决心一直没有削弱过。
  记者从相关资料上看到,截至2010年11月,山西省各级煤焦领域反腐败专项斗争领导组办公室共立查案件2185件,处分2353人。2010年1月至11月,全省共受理群众信访举报759件(次),初核煤焦领域违纪线索718件,立查591件;处分违纪党员干部906人。
  尽管在这样的高压态势下,聚西煤焦管理站和马圈庠煤焦管理站还能如此胆大妄为,置法律法规于不顾。我们期待着相关部门能够给予社会公众一个合理的交代,以此来捍卫法律的尊严,警醒违法者的违法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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