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领灭剩团,舞台就是恋爱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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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海几个小区里,白领们组建了一个“灭剩团”,他们的口号是:消灭的不是剩男剩女,是寂寞!
  2010年7月,“灭剩团”自编自导自演了一部话剧,名叫《爱,没那么简单》,演员全部来自团内,本色演出。谁也没想到,这部没一个专业演员的话剧在上海滩刮起一股热旋风,各大剧场巡演时场场爆满。剧中,本文主人公田小宁扮演拜金女,室内设计师李清扮演小气男。
  他们的爱情故事,用“灭剩团”团长崔兼明的话说,“比欧洲的的爱情真实,比非洲的爱情浪漫,比美洲的爱情细腻……”
  
  火药味十足的相遇
  
  2009年10月12日傍晚,家住上海市锦绣小区的田小宁回到家,妈妈杨秀红兴奋地拿来一张宣传单递给她,上面写着:“静安区石门二路社区青年家园、虹口区四川北路社区青年中心将合办一个面向剩男剩女的交友社团,只要你在35岁以下,大专以上学历,均可报名。”
  田小宁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隐隐作痛。29岁的她,是上海一家外贸公司的俄文翻译。曾经,谈了5年的男友背叛她,娶了别人。打这以后,田小宁不再相信爱情。抱着这种心态,她面对家人介绍的相亲对象,总是冷冰冰的。朋友说她是穿着铠甲的“女剩客”,不给别人机会走进她的心。
  杨秀红怕女儿不愿去,一再哄她,“你个人问题一天不解决,我跟你爸就不能安心。如果哪天我跟你爸走了,谁照顾你?”见母亲眼圈都红了,她最终答应去看看。
  第二天,田小宁利用午休,去“灭剩团”报了名。她感兴趣的是团里每个月推出的主题季活动,刚好可以打发空闲时间,免得在家听父母唠叨。
  很快,田小宁收到了团长崔兼明发来的“沪灭发2009【001】号文件”:这个星期六,我们将跑步跨越刚刚修建完成的长江隧桥,收到短信的团员,请务必前来集合。考虑到有一百多名团员,人来太多的话,环境太闹,崔兼明采取分批制,让大家轮流参加活动。
  这天,田小宁早早来到出发点。兴奋的人群中,她独自站在桥边,看着滚滚的长江水,深深叹了一口气。周末,朋友们都和男友腻在一起,她此刻的寂寞,却没人分享。
  突然,田小宁听见有人哈哈大笑,那笑声,带着一丝旁若无人。侧目一看,一个中等个子、短发、一身白色运动服的男人不知跟别人聊什么,在那呵呵傻笑。见田小宁望着自己,对方点了点头,打个招呼。这样不拘小节的男人不是自己的“拍”,田小宁转身离开了。吃了她冷背的男人名叫李清,31岁,室内设计师,因为工作忙,一直没顾上谈恋爱。父母下了最后通牒,一年之内不解决个人问题,就别回家。因为遇到几个老友,聊得忘了形,才会笑得那么大声。看着田小宁漠然而去的背影,他微微有些失神。
  跨桥跑步时,两人再次遇到。田小宁不想跟他多聊,加快了步子。李清以为她要跟自己比试,也加快了速度。他们就这样暗自较量起来。
  田小宁落在了后面,心里狠狠责怪李清没大男人风度。李清莫名其妙被她打入了小气男的行列。在火药味十足的气氛中,两人有了第一次接触。
  随后的几次主题季活动中,他们又遇到过几次。李清总看见田小宁独自做自己的事,他想上前,又怕打搅她。可没过多久,认识田小宁的机会再次来了。
  
  茫茫人海中有双专注的眼
  
  2010年2月,团长崔兼明跟大伙商量后,决定排演话剧《爱,没那么简单》,希望在排练演出过程中,团员能充分互动,培养感情。演员将通过海选产生。看到信息,田小宁很兴奋,从小,她就喜欢跳舞唱歌,朋友都说她是个文艺范儿。能发挥专长,她当然不愿错过,便第一个报了名。
  海选那天,田小宁以一段舞蹈征服评委,进入了决赛。她舞姿优美,李清看得入了神,没想到,外表冷漠的她,表演会这么有感染力。李清表演的是脱口秀,把大家都逗乐了。田小宁一边看着,暗暗佩服。通过几轮海选,两人都拿到了演员资格证。
  话剧共80分钟,讲的是八个剩男剩女的故事,剧本由上海戏剧学院博士生陈新煌编写。考虑到大家工作忙,团长将排演时间定在每周一、三、五晚上。
  第一天排练大家都来了。演员需要分成八组,谁跟谁搭档,团长犯了难。田小宁主动要求演一个拜金女,她就想挑战难度大的角色。跟拜金女配戏的是一个小气男。李清毛遂自荐:“小气男的角色我揣摩了很久,肯定能演好。”崔兼明拍拍他的肩膀:“哈,你小子的心思我知道。”
  得知配戏的是李清,田小宁很吃惊,她找到李清,伸出手说:“希望合作愉快,对你来说,这个角色就是本色演出,肯定能演好。”李清刚想反驳,她带着胜利的姿态扬长而去,丢下一头雾水的他。
  田小宁和李清表演的故事是:一个钻石王老五为找寻真爱,伪装小气男,通过相亲,遇到了拜金女,演绎搞笑的一幕幕。有一幕,田小宁为了表现愤怒,要拿包去砸李清的头。田小宁总拿捏不好分寸,砸了好几次,导演都说不过关。看李清揉着头,田小宁有些不忍。之后的排练,她都会借来道具先练习。李清看在眼里,觉得田小宁并不冷漠。
  一天晚上散场后,崔兼明给男演员都安排了任务,一对一护送女生回家。李清成了田小宁的护花使者。
  路上,李清鼓起勇气问:“我怎么给你留下小气的印象?我挺大方的。”他一脸认真,就像等待老师评价的学生,样子滑稽。田小宁笑了,“我随口一句话,你记到现在,不是小气是什么?”笑过之后,两人的距离似乎拉近了。
  李清跟田小宁说起曾经的一段感情。那是他刚参加工作,认识了一个幼儿教师。可他太忙,女友在意的那些纪念日,他常忘记。女友忍受不了“忽视”,提出分手。李清有些伤感:“我以为努力工作,给她创造好的生活环境才重要,却忽略了她的想法。”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谁也没再说话,享受着那丝宁静。
  这次深谈,让田小宁有了新认识,这个大大咧咧的男生内心挺柔软的。有时看到李清发来的问候短信,她心里竟会涌起一丝甜蜜。
  4月12日,田小宁要表演一场内心独白:“爱情常包裹着朴素的外衣,只有敬畏、仰望它的人,才能体会到它的甜蜜,而我,穿着华丽的衣裳,却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我的爱情又在哪里?”在场的人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田小宁演得太好了,她把女孩对爱情的渴望、内心的孤独完美诠释了出来。可只有李清看见,她带笑的眼眶里含着泪。
  李清邀田小宁去外滩走走。站在黄浦江边,喝着啤酒,田小宁不知为什么,眼泪止不住地流。李清吓坏了,忙掏出纸给她擦泪。田小宁低声问:“你说爱情是什么?”李清摇摇头,不知如何回答。“我妈总说爱情不能当饭吃,找个人踏实过日子才最重要。可没有爱情,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生活又有什么不同?不过我妈老逼我相亲,很头疼。”田小宁指着脑袋,直摇头。俏皮的表情虽可爱,却让李清看了心疼。李清也总跟朋友说单身多好,可都是骗自己的,一个人的苦,只有自己懂。
  打这以后,李清觉得,田小宁就是他命中注定的缘分。
  
  舞台就是恋爱场
  
  5月23日,田小宁得了重感冒,在家休息。李清不放心,最终壮着胆子上门去看望她。在病榻前,第一次看到田小宁羞红的脸蛋,李清心潮澎湃。回到家,李清忍不住发了条短信:“你说你不再相信爱情,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一起找到它。”半天后,手机响了,“也许有个人陪着逛街,帮着拎包,也不错。”这答案让李清欣喜若狂。
  相处一段时间后,李清提出要女友去见父母,田小宁总找理由拒绝。李清很生气,责问道:“老人就是想见见你,你却推脱,是不是没想过以后跟我在一起?”田小宁很伤心,默默转身离开了。
  事后,李清后悔不该说那样的话,他能明白女友的担忧,一旦见了父母,如果以后分了手,老人免不了失望。他想道歉,可田小宁不接他电话。
  一个星期后,在话剧排练现场,两人好不容易见面了。田小宁气还没消,排练时总找不到感觉。崔兼明察觉出其中的别扭,问清缘由后,把李清批评了一顿,又给李清出了个鬼点子,用来博取原谅。
  当晚9点,大家正收拾道具准备回家。崔兼明跑上台,拿着话筒说:“大家停一停,李清有话要说。”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李清站上了台,“前几天,我惹小宁生气了,当着大家的面,我要做一番检讨,小宁,我不该不明白你的苦心,朝你乱发脾气,以后要再发生同样的事,我请求团长开除我。”说完,他拿着塑料花来到女友面前。田小宁给了他一拳,笑了。
  7月25日,话剧《爱,没那么简单》在上海师范大学首场演出,博得满堂喝彩。之后,他们在全市各大剧院巡演,场场爆满,上座率一度超过专业话剧团,轰动上海滩。观众评价《爱,没那么简单》是2010年中国最具爱情符号意义的话剧,虽然,道具很简单,台词很简单,可演员那份热情、本色,那份对爱情的感悟打动了很多人。
  目前,演出时间表已经排到了年底,还引发上海其他白领的仿效,不少白领公寓里的剩男剩女跟风组织“灭剩团”,自编自导自演爱情主题的话剧。
  牵着男友的手,田小宁终于明白,爱情就是在你哭的时候,有个人陪着你;在你快乐的时候,有个人让你咬一口肩膀。
  (文中除田小宁、李清外均为真名。未经作者同意,本文拒绝任何形式的转载、摘录)
  (图片由本文作者提供编辑赵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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