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苏场》(第二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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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民党空军奇闻录:
  从飞机上也能携款潜逃?
  这件事发生在1933年夏天。当时,国民党军正在江西宜黄地区和红军对峙。这时候,还没等红军进攻,国民党军队里自己已经快打起来了。怎么回事呢?理由很简单——欠饷。
  守宜黄的国民党军军饷不足,有叛变投共的危险。当时的军队中颇有一些出自军阀,因为欠饷和对非嫡系部队的排挤,国军有不少打着打着就投了红军的,部队哗变更是家常便饭。事情闹到蒋介石案头。作为红军活动的核心地带,蒋介石很清楚宜黄的重要性。于是,老头子一声令下,立即把饷银送到宜黄的军中去!
  但是,要想把钱送到宜黄去,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宜黄这地方太荒了,连一条正经的能走卡车的公路都没有。所以,如果派人送钱进去,估计还没等走到,当地驻军就已经哗变了。负责这事儿的官员一想,咱何必派人进去呢,咱不是有飞机吗?弄个飞机空投进去不就成了?这个任务最后交给了当时正在江西配合“剿共”作战的国民党空军第三队。
  说起来,这时候参加对红军作战的国民党空军,实在是太舒服的兵种了——红军既没有飞机,也没有高射炮,无论侦查还是轰炸,都如入无人之境。除非自己发神经把自己弄下去,共军是基本拿国民党军的飞机没办法的。这种给友军送钱的差事,更是轻松得像出门旅游一样。不幸,这样轻松的任务,却出了意外。
  仿佛是天公故意和老蒋过不去,空军第三队领受了这个任务以后,连续五六天都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天气,以当时的飞机,根本无法出任务。等了一个星期以后,天气终于好转。风虽然还很大,但总算是晴了。但这个天气要飞出去还是有危险的。第三队的队长张司令是个爱兵如子的好人,看到这个情况决定自己亲自跑一趟。于是,张司令挑了一架维护较好的双翼双座道格拉斯 OM-2 巡逻轰炸机出发了,后座带了一个姓王的副手,还有六个大包——每个大包里面是十万元。
  一路上气流湍急,几次遇险,幸而张司令技术高超,上下翻飞,经过两个小时的艰苦飞行,终于突出险境,飞到了目标的上空。张司令松口气,对后座小王下令准备空投。
  没反应。
  再说一遍。
  还是没反应。
  张司令扭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怎么回事儿呢?只见后座上空空荡荡,鬼都没有一个。起飞时候坐在那儿王飞官竟然不翼而飞!难道把他落在机场了?不对啊,上飞机的时候明明小王是走在我前头的么!怎么会不见了呢?张司令忍不住向后左找右找,但除了空荡荡的座舱,一无所有。道格拉斯OM-2飞机只有两个座,真正屁股大的地方,没地方可以藏猫猫的。
  张司令也是老飞行员了,可是在飞机上发生人间蒸发的事儿,他也是第一次碰上。吓了一跳的张司令怎么也想不明白王飞官何以不见了,他也顾不得空投了,驾着道格拉斯歪歪斜斜地直奔南昌机场返航。
  落地以后就是一阵狂找,上上下下地乱看,当然一无所获。只是检查结果发现,原来在座舱里的六箱钞票也少了一箱——也就是说,十万元,随着王飞官不翼而飞了。
  张司令他们还在找,知道这个结果的当地国军最高长官已经得出了结论——肯定是王飞官拿了这十万元,携款潜逃了!这个结论一出,张司令他们大感可能。因为当时的飞行员和汽车驾驶员一样,都是有安全带的,王飞官失踪的座位上,安全带是打开的状态,只能是他自己解开的。最高长官推测,八成是王飞官见钱眼开,在飞行过程中,拿了一箱子钱悄悄跳伞了!
  张司令等人对此有点儿含糊,因为觉得小王这人平时挺实诚的,尊师重教,憨厚朴实,不像这等心怀鬼胎之人。另外,长官也把跳伞想得太简单了,为了识别地标,道格拉斯飞机飞行高度不高,低空跳伞可是会出人命的!……不管怎样,震怒的司令长官发出命令,所有飞机起飞,顺着航线找那个姓王的!
  当天出动飞机搜索,没找到。第二天,搜了一天也没有结果。第三天早晨,正当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接到一份意外的报告——永丰县来了一封电报,内容是:“昨日,县境内大雨滂沱,雨中忽然出现一个人从天而降,死于地面。在他旁边还有一个麻布包。”不用说,这就是那倒霉的王飞官了。看来他还真不是携款潜逃,而是在大风中飞行时颠簸太强烈,竟然把他从飞机里给扔出去了。估计王被扔出去时根本来不及呼救,抑或呼救了但当时正在与气流搏斗的张司令根本没听到。但是,他的保险带解开了是怎么回事儿?钱怎么也跟着出去了?再说,从南昌到宜黄,也不过永丰啊……
  张司令拿着那份电报,满腹狐疑的嘀咕:“不对啊,这电报有问题……”
  这份儿电报哪儿不正常呢?不正常就不正常在按照永丰方面的说法,王飞官是在失踪第二天才从天上掉下来的……这就奇了,这一天的功夫,他上哪儿去了?王飞官已经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了,所以没人知道。上头看到钱回来了,对细节也就失去了兴趣。后来,国民党空军老人讲起这事,说是“撞鬼”,看来也是压根就不准备用科学来解释这件事。其实,用科学来解释,也未必解释不通的。
  先说说小王怎么会天马行空的吧。如前所述,他应该是飞机在湍流中飞行时被颠出了座舱。这种事儿,也只能发生在那个年代,因为当时飞机的座舱,是敞开的,的确可能发生飞着飞着把人飞出去的事情,现在的喷气式飞机,你就是想跳伞,座舱盖打不开都出不去。从道格拉斯O2M飞机的构造来看,后座的空间不大。也许因为座舱中堆放了大包的钞票,才使他无法按照操作规程扣紧安全带。这可能使他比平时更容易在气流中被甩出座舱。至于为何拿了一个十万元钞票的麻布包一同飞出了飞机,可能是飞机突然发生剧烈颠簸,王飞官发现情况不妙时伸手乱抓,正好一把抓住那个装满了十万元钞票的麻布包,于是,带着十万元开始了太空之旅。然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王飞官愣是死死抓着这十万元,一直到坠落地面。这份维护公款的执拗,国民政府也该给个表彰了。
  但是,他怎么能在天上一飞一天不掉下来呢?这个,可就不好解释了,他又没长翅膀,肯定是不能在空中飞行的。倒是看江西的气候时,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江西春夏季节经常有龙卷风,莫非,王飞官是从飞机上颠落后被气流卷入了附近的龙卷风?但是,龙卷风有可能把人带走一天么?
  这应该是可能的,清代袁枚就曾断过一个案件,有个韩姓女子被龙卷风带走,一直吹到邻县,第二天安然落地。其未婚夫险些将其作为妖怪退婚。袁恩威并施,打消了男方退婚的念头。真是被龙卷风卷走,虽然学过飞行,王飞官可是不如韩姓女子运气了。看来,也不是专业人士总比不专业的强啊。
  至于真相到底如何,今天已经无从考证了。可以确定的是,仗打到8月,宜黄失守,国军溃败,这笔军饷也就没必要再送了。
  (摘自《萨苏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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