徜徉安博塞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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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坦桑尼亚和肯尼亚边境的安博塞利国家公园被称为“非洲动物的天堂”,举世闻名的 “赤道雪山”乞力马扎罗,如同端庄的圣母,用乳汁般的雪水哺育着万物生灵。安博塞利在非洲土著语言斯瓦希里语中是“干涸的湖泊”的意思,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此处有一个面积达100多平方公里的大湖泊,只是地壳和气候的变迁导致这里渐渐干涸缺水了。
  我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联系好了Highlight旅行社帮我完成此次野生动物造访之旅。肯尼亚几乎没有什么自然灾害,没有台风,没有地震,只有偶尔的干旱,农作物和牛羊牲畜不必给予太多照顾就可以借助天力疯长不休,当地人因此而慵懒。在这里,我极少看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画面,他们似乎永远不懂得浇水施肥,种出来的农作物都是无化肥的纯绿色食品,就是模样砢碜了点,又老又丑还遍布虫眼儿。不过,上帝还是想一碗水端平,肯尼亚山好、水好、风景好、气候好,可就是没有什么矿产资源,在非洲这片矿藏丰富的土地上,肯尼亚成了一个被上帝遗忘的孩子。因此,它失去了向矿产资源要外汇的资本,只能走旅游路线。
  天蒙蒙亮,我就搭上Highlight的旅游车前往安博塞利国家公园。这是一种特制的白色面包车,车顶可以打开,人可站立其中看风景和各类野生动物,不能下车。司机兼导游名叫Jack,是个黑人,一笑就露出一口白牙,健康美丽得耀眼。
  非洲的道路普遍很糟糕,如同碎成很多块的黑膏药,车开得飞快,轮下石子四溅,我在车里颠簸成筛子,每块肌肉都在颤抖。为了躲避坑坑洼洼,车体忽左忽右忽快忽慢,想昏昏欲睡都难。即便是系了安全带,也难免磕头碰脑。同行的团友给我讲笑话:在非洲国家的公路上,汽车行驶时大都左右摇摆,时缓时急。这时只见有一辆车既不减速,也不走“之”字,笔直行驶。其他司机和路边的行人见状都摇头叹气:“这车的司机肯定是喝醉了……”——请问人们为什么会这样说呢?原来,这公路年久失修,千疮百孔,开车绕着路洞走的司机自然是神经正常的,而莽撞疾驰者必然是缺心眼的。哈哈!
  适时是旱季,大地皴裂,枯枝满地。泥土裸露在外,只剩零零星星的绿色,绿得很勉强,仅有的植被就是贴着地表生长的簇簇枯草,且已被食草动物啃啮得所剩无几。尘土飞扬,即便紧闭车窗依然能闻到一种浓重无比的土腥味。偶尔有几个身穿火红衣服的马赛人赶着牛羊,有的干渴得几乎昏厥了,向我们做出渴望喝水的手势,我赶紧递出一瓶瓶装水,他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仰头狂饮不止。
  居然还有动物,羚羊、角马、长颈鹿、野猪还有大象,憨厚地曝晒在阳光下,好像除了忍受阳光的虐待便无处可逃,真替它们捏一把汗。一头大象整个下半身都是湿泥的痕迹,说明不远的地方肯定有个泥塘或水池——有水的地方,一定有更多动物。
  下榻在Serana酒店,这是野生动物园中最好的酒店。大堂白色的墙壁上画满了壁画,原始的线条,简单的构图,抽象的寓意,奔跑嬉戏的动物,掺杂着看不懂的符号,像原始文字或某种意味深长的图腾。天花板上悬挂的全是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香肠果”(香肠树的果实),看上去好像葫芦娃的孪生兄弟。马赛人用香肠果来盛牛奶和动物的静脉血——那是他们的天然水壶。
  房间陈设别致,壁上手绘《着斑马饮水图》,在香肠果上掏个小洞再装上灯泡就成了床头灯,把树枝并排交错排列编扎一体就是最漂亮的床头装饰品。灯火流泻很是温馨,散发着丝丝野趣。非洲野生动物园中的宾馆都很会运用地域特点,房间无需华美只求原汁原味。
  下午见到了更多成群的动物,比如秃鹫、垃圾鸟、野山羊、大象、鸵鸟、长颈鹿、野牛、河马、狒狒等,最常见的是角马,一种长着黑色皮毛、马的脸、羊的胡子、牛的双角的四肢食草动物,跑起来总给人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它们和美丽的斑马是亲戚,总是友好和平地混杂在一起,除了吃草还是吃草,可不管怎么吃都长不了斑马那么肥硕。
  终于发现了水源——那是一个很大的环行湖泊,周围芳草如茵,从观景台上往下看宛如一块光彩熠熠的蓝宝石,在烈日下释放着诱惑的润泽。大象和河马干脆把自己整个儿埋进水里,只留脑袋在外面呼吸。白鹤忙着给河马、角马、斑马和野牛做清洁,孜孜不倦地从它们身上啄食着自己喜欢的寄生虫。遗憾的是,没有发现狮子的踪迹,它们一般在清晨捕食,一旦吃饱了就躲进灌木丛里,24小时不再动弹。只好等明早再觅其“芳踪”。了
  晚上把窗帘拉严实了我才敢开灯,因为怕“森林灭火员”——野猪同志像《上帝也疯狂》中那样,千里迢迢冲过来撞碎我的玻璃。
  
  第二天,乞力马扎罗山一改昨日娇羞的淑女形象,摇身变成一个十足的辣妹——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世人面前。野生动物园里除了宾馆,别的地方是不可以下车的,因为随时都会有动物出没,它们一旦喜怒无常地袭击了人,旅游公司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宾馆大门前是个极佳的拍照点,雄伟的乞力马扎罗、遍地的火山石、土著马赛人,还有偶尔路过的羚羊、斑马或大象,构成一幅风情摇曳的画面。
  太阳初升的草原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刻。天空尚未亮透,朝阳的光线早已把大地镀成金色,一天一地相映成趣,色彩的对照与和谐达到全天的极致。此时拍的照片效果是最好的,光线千变万化,天穹是没有丝毫杂色的深蓝,所有的光色影都那么富有韵味。海明威有部小说叫做《乞力马扎罗山上的雪》,这样描述乞力马扎罗山:“她高大、雄伟,令人眩目地矗立在阳光下。”
  如愿以偿地遭遇了一个庞大的狮子家族,共有八头,长者走在一头一尾,中间是幼崽。与它们不期而遇的时候,这一家人正大摇大摆地穿越土路,往不远处的灌木丛走,脸上沾着新鲜的血迹,肚子圆滚滚的——很明显,不知哪只倒霉的动物已舍己为人地喂饱了这一家老小。此刻,它们正心满意足地舔着嘴巴找地方睡上一觉。走在最后的雄狮还没有成年,但十分强壮,脸上还挂着彩,看来在刚才的捕食中出了不少力。
  这样的会面无疑是激动人心的,面对这支凯旋而归的队伍,我的目光中透出了敬畏与崇拜。这群昂首阔步的森林之王,从远到近再由近到远,对我们这帮草民目不斜视,在晨曦的踱步里透露出至尊的骄傲。
  有些敞篷吉普车开得距离狮子很近,让人提心吊胆,鲜嫩光润的肉体完全呈现在这个大型食肉动物眼前,这不是刺激它的食欲吗?可狮子丝毫不为所动。听Jack说,他的一个欧洲游客曾开着敞篷吉普车带妻儿逛另一个野生动物园,不料车子出了故障忽然熄火,一小群狮子饶有兴致地围成包围圈参观他们修车的步骤。等他们搞定了车疯开回驻地时,双腿早已瘫软,精神也接近崩溃了。比惊险片还要惊险百倍吧,不过这还算有惊无险的。在南非有两个华人同样到野生动物园旅游,看到两头狮子温柔地依偎在一起,觉得很可爱,想过去和它们合影,结果有一头狮子一跃而起,当场咬断了他们的脖子。野兽毕竟是野兽,在你无法掌控它们情绪和行为的时候,务必要听从导游的话,不可轻举妄动。
  往返的路上,最让人感动的是沿途的黑人儿童。他们的身体都很单薄,有的个头小小的,也就是四五岁的样子,却已开始帮着母亲扛沉重的柴禾和粮食。他们咧嘴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向我们招手。其实,他们根本看不清车上的人,只知道车来自外界,载着远道而来的客人,他们停下手里的活儿或急匆匆的脚步,用单纯天真的眼神注视我们,大大的眼睛盛满好奇。他们热情地挥动手臂,天真地表达着心中的快乐和渴望。我也朝他们拼命招手,也就是一略而过的时间,已生成浓得化不开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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