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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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般人的眼里,马拉松的魅力在于长途奔跑中为冲向终点的不断坚持与忍耐力,而世界上还有一种马拉松,它的魅力在于融入其中的大爱和坚毅乐观、善待人生的执着。这种马拉松属于美国人迪克·霍伊特和他的儿子里克。
  霍伊特三十年如一日把至今不能讲话与走路的残疾儿子里克,培养成一位优秀的大学毕业生,并推着轮椅上的里克参加26.2英里长的马拉松长跑85次。他甚至还曾8次推着里克的轮椅跑完26.2英里后,又拖着儿子坐的特制小舢板游泳2.4英里,并用自行车拉着轮椅上的儿子骑车112英里,最终顺利地完成铁人三项运动。此外,他还带儿子环游整个美国,滑雪、爬山、骑车、演讲,行程达3700多英里。美国总统布什还在白宫接见了这对父子,并号召美国人民学习霍伊特父子珍爱生命、奋斗不息的精神……
  
  天生的弃儿,父亲不放弃
  
  1962年7月11日,在美国威斯康星州的一家医院内,传出了清脆的婴儿啼哭声,新生儿叫里克。里克的诞生让父亲迪克尝到了初为人父的甜美和幸福。产房外满脸喜悦的迪克迫不及待地冲进产房,但不幸的是,医生告诉迪克,在分娩过程中,里克的颈部被脐带缠绕住了,他的脑部由于缺氧,造成了严重的脑损伤,无法控制四肢的活动,也丧失了语言功能。
  迪克听了医生的话,顿时脸色苍白,腿有些发软。镇静了一下,他问:“医生,我儿子的病能治好,是吧?”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存活的可能性不大,还是放弃吧。”迪克与夫人对视着,眼里噙满了泪水……
  情况的发展并不像医生预测的那样凶险,小里克度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但他没有正常婴儿那样的对外界事物的敏感反应。这给迪克夫妇平添了挥之不去的忧愁,难道里克会变成植物人吗?
  终于有一天,迪克偶然发现里克的眼睛看着他滴溜溜地转,还对着他笑,这说明里克有清醒的意识。这一偶然的发现让迪克夫妇看到了希望,哪怕是一丝希望都足以让他们兴奋不已。就在那时,迪克便暗下决心:儿子就是他一辈子的事业,无论多么难,都要把他抚养成人。
  转眼间,里克到了七八岁该上学的年龄了,迪克夫妇想把儿子送到学校接受正规教育。学校校长看了看轮椅上的迪克,摇摇头说:“先生,恐怕不行啊,里克不会说话,生活不能自理,无法与人交流,还怎么学习?”在多次碰壁后,迪克决定自己教里克。于是,迪克开始教里克字母、单词,给他讲故事。起初,里克对迪克讲的内容没有明显的反应,迪克夫妇互相鼓励着,就算迪克没有学习能力,也要这样陪他一辈子。
  有一次,迪克推着里克在公园里散步,他给里克讲了一个笑话,里克听后“呵呵……呵呵……”地笑了起来。迪克听见儿子的笑声,激动得满眼泪花,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高兴得又笑又跳。迪克认为,虽然儿子不能说话、无法行走,但是他能听懂别人的话,同样拥有自己的思维。
  当里克11岁时,还是不会说话。迪克在科教节目里看到过关于语言合成技术的介绍,为什么不为里克配备一个语言合成器呢?于是迪克夫妇带着儿子来到一所大学工程学院,询问这里的专家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助里克与人交流。“恐怕不行。”专家严肃地说道,“这样的孩子没有思想,没有思想就无法用语音合成器。”迪克听后,马上说:“你可以给他讲个笑话。”专家讲了个笑话,里克笑了。
  这让专家非常兴奋,他们经过几年的研究后,在里克身上成功地装了一台价值5000美元的交互式电脑,只要他做出轻微的头部动作,电脑指示器就会出现一连串字母,里克可以选择其中他想要的字母,然后用头轻轻碰一下屏幕,电脑就能锁定这个字母,字母连在一起,便传达出里克想要表达的内容。语言合成器装好后,里克“说出”了他平生的第一句话:“爸爸,妈妈,我想上学,我想参加跑步比赛。”迪克夫妇抱住儿子激动地哭了起来……
  
  儿子的梦想,父亲的事业
  
  里克的第一个梦想就是上学读书,现在他终于可以上学了。里克在特殊学校里依然是个特殊的学生,通过语言合成器与老师、同学交流,这令他的学习进度比其他同学慢了许多。迪克每天陪着儿子上课、下课,迪克必须首先弄懂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然后讲给里克听。同学们用十分钟掌握的知识,里克要花掉一个小时,为了能给儿子正确、高效地传授知识,迪克想了一个办法:他用录像机将老师的讲课情景录下来,自己回家后参考着给儿子授课。
  为了帮儿子树立学习的自信心,迪克查找了大量关于英国物理学家霍金的资料,给儿子讲全身瘫痪的霍金是如何面对困难,最后在物理学上取得成就的故事,以此来激励里克坚持学习。这对父子的勤奋、认真和专注赢得了人们的尊敬和赞美,并在校园里传为美谈。
  里克上高中时,他的一位同学因车祸而双腿致残,为了给他募捐,学校组织了一次长跑比赛。“爸爸,我也想跑步。”里克通过语言合成器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迪克听后,先是吃了一惊,后又为儿子的决定感到欣喜,待仔细斟酌时又感到有些为难——自己身体肥胖,小跑几步都会气喘嘘嘘,更不用说推着儿子连跑五公里了。但为了儿子,迪克不再犹豫了,一口答应了儿子。
  比赛当天,迪克推着儿子跑在队伍的最后面,头顶的太阳显得格外的骄热,里克用手转着车轮,迪克尽管大汗淋漓也顾不上擦汗,全力向前跑,最终他们以最后一名的成绩跑完了全程,但父子俩却赢得了观赛群众长久不息的掌声。“当跑完全程后,我像瘫痪了一样,双腿酸软无力,不过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们跑完了……”那场比赛让迪克和儿子的信心倍增,里克在他的日记里这样写道:“当我们跑步的时候,我感觉我不再是残疾人,我是一个有力量有斗志的运动员。”这句话也同样改变了父亲迪克的一生。
  为了让儿子里克树立一个正常人应有的自信,接下来的几年间,迪克带着儿子参加了各种跑步运动,在大大小小许多跑步比赛中,都能看到他们父子俩的身影:一辆轮椅,一个父亲,一个儿子在队伍的后面不停地跑着,跑着,一直跑到终点。
  1982年,在有了一定的跑步运动训练之后,他们准备报名参加当年的波士顿马拉松比赛。“不行!”波士顿马拉松的工作人员接到了迪克的参赛报名申请后一个劲地摇头,因为迪克父子是以组合的名义参加,而不是独立的参赛者,国际马拉松比赛还没有出现以组合的方式参加马拉松比赛的先例。在多次申请无果的情况下,迪克推着儿子参加了一些民间的长跑比赛。
  迪克和里克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1983年,他们获得--了波士顿马拉松比赛的参赛资格。在世人瞩目的马拉松比赛中,人们首次看到了霍伊特父子的轮椅组合,因为他们的坚强,跑在最后的霍伊特父子得到的欢呼与赞许并不比马拉松冠军少。然而迪克在面对记者采访时说:“我感谢大家的鼓励与支持,但这不是我参赛的目的,我就是想让我的儿子在轮椅上也能成为一个强者。”
  在参加运动的过程中,迪克父子体会到了成功的喜悦,他们向往着更大的成功:铁人三项。这无疑是更大的挑战。为此,迪克每天下班后顾不上休息,坚持进行5小时的强化 训练,跑步、骑自行车、游泳。而对于里克来说,铁人三项更是几乎难以完成的任务。里克的身体不能运动,只能坐在小船上,只需掌握一些乘坐技巧即可。但这也并非易事,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里克在小船上一躺就是5个多小时。刚开始不会游泳,里克简直就像一块石头一样g往水里沉,后来在父亲的帮助和鼓励下,居然能浮在水里了。而学骑自行车更是要冒着摔伤的风险,因此迪克决定自己骑车拖着里克的轮椅或干脆就让里克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迪克曾经说:“困难当然很多,但这一切并没有阻止里克。我会不断激励他,他也在鼓励我”。就这样,迪克和儿子咬着牙继续着他们的常人都难以承受的训练。功夫不负有心人,梦想终于实现了……
  1985年父亲节,迪克第一次带着110磅重的里克参加了铁人三项运动。这项运动包括长距离的跑步、游泳、自行车比赛三项。当裁判员打响发令枪的时候,迪克父子和其他运动员一样,忘掉一切专注地往前冲。跑道两边是观众的掌声和加油声,“迪克加油、里克加油……”好像整个赛场就是迪克父子俩的舞台,只有他们在演出。
  在完成了26.2英里的长跑后,迪克在水里用小皮艇又拉着里克开始了2.4英里的游泳比赛。里克趴在皮艇上,肚子里储满了空气,以加大浮力减小阻力。迪克在水里划着双臂游着,偶尔会呛到几口水,他也不会歇一下。有些一起参加比赛的队友不顾名次,干脆和迪克父子一起并肩前行,给他们鼓劲、加油。游泳过后,就是112英里的自行车比赛。里克坐在自行车的后椅上,由于身体无力,头部必须靠在迪克的背上,当这对相依相靠的父子倒数第三个冲过终点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热泪盈眶……
  后来,很多人劝迪克放弃这项运动,但迪克认为这是儿子送给自己最好的父亲节礼物,他表示还要继续带着里克参加这项运动。
  
  永远的霍伊特精神,永远的马拉松
  
  从1985年至今,迪克一共带里克参加了8次铁人三项运动。他们坚韧不拔的精神打动了很多人。比赛时,很多运动员在超过里克时,都会大声地鼓励他们,加油,别放弃。有的人还鼓励里克说,我们就是为你而来的。这一切都让迪克父子很感动。
  在2000年的波士顿马拉松比赛中,65岁的老迪克推着44岁的儿子,在两万名参赛者中比赛成绩排到了5083位,好多观众都流泪了。那一刻的迪克父子已不再是单纯意义上的参赛者,而是脆弱生命在重压下最强有力的象征。
  《纽约时报》在第二天的头条上写道:父爱马拉松,一次更伟大的长征。
  在父亲迪克的帮助下,里克不仅在运动项目中克服困难赢得了荣誉和掌声,获得了成功,在学业上也如愿以偿——高中毕业后,他以优异成绩考进了波士顿大学特殊教育系。有的人认为这是个偶然,是个奇迹,但里克的老师和同学们都觉得这很正常,是个必然。
  在大学开学典礼上,里克作为学生代表之一“讲话”,他说:“是我的爸爸给了我这一切,他让我明白了我可以是一个生活的强者……”
  里克大学毕业,并被授予学士学位。那一年,里克和父亲以特邀身份参加了波士顿马拉松跑。依旧是那个赛场,依旧有那么多支持者在为他们父子加油,不少人还举着牌子,上面写着:“祝贺里克大学毕业。”从此,他们就一直以“迪克一里克一霍伊特联队”名义参加比赛,“霍伊特联队”已成为残疾人与正常人的骄傲。
  里克在接受采访时说:“是爸爸让我获得了新生,他给了我生活的勇气和信心……”,而迪克则说:“其实,儿子也拯救了我,我们的生命是连在一起的……”因为两年前,医生在健康检查时发现迪克心脏有问题,他的一处动脉已经95%堵塞。医生说如果迪克不经常性地参加体育锻炼,他极有可能15年前就死于心肌梗塞了。迪克在为儿子的梦想护航时,无意间也挽救了自己的生命。
  2000年,在父亲迪克的全力支持下,里克在波士顿大学的电脑实验室工作,帮助研究开发一个名为“鹰眼”的系统,它能帮助瘫痪者通过眼球运动控制同电脑相联的轮椅。如果这些技术投入实际应用,那么许多像里克一样的瘫痪病人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理生活。里克很高兴能用自己的所学服务社会。迪克此时已经退休,父子俩每个周末还是要尽量参加一些长跑,或到全国各地进行巡回演讲。里克用交互式电脑写出自己想法,迪克则把它传达给听众。霍伊特父子一直在以多种方式救助需要帮助的人。
  2007年,美国总统布什在白宫接见了霍伊特父子,并号召美国人民学习霍伊特父子珍爱生命、奋斗不息的精神,从而在美国引起了广泛的影响。
  里克在父亲的帮助下,还成立了一个瘫痪者救助基金会,他们通过演讲为基金会募捐,到2009年底,他们已经募捐了一亿多美元,救助了300多位瘫痪病人。加利福尼亚州的保罗就是他们父子俩的救助对象之一。保罗是一个中学生,天生活泼好动的他在一场橄榄球比赛中晕倒,后被诊断出患有先天性脑神经疾病,当今医学还无法医治这种顽疾。保罗把自己喜爱的橄榄球锁在了壁柜里,悲伤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那成为橄榄球明星的梦想也成了泡影,因为医生说他的生命不会很长了。
  有一天,保罗得知了霍伊特父子的故事,这时保罗的脑神经常常疼得厉害,且每况愈下,他萌生了一个心愿:自己和霍伊特父子一起参加一次长跑。保罗的亲人把保罗的心愿几经周折转达给了迪克。
  当时正值美国的严冬,大雪纷飞的季节没有常规长跑活动。怎么办?头发花白的迪克看着日渐老去的儿子,陷入了犹豫之中,自己的体力也大不如前了,面对恶劣的风雪天气,迪克担心儿子的身体难以抵抗严寒。这时,里克在电脑屏幕上敲出了几个字:“爸,我想去和保罗一起跑步,他可能以后没机会了……”迪克抚摸着儿子的头,哭了。
  2009年初的一天,霍伊特父子在加利福尼亚州见到了消瘦的保罗,没有太多的交谈,三个人在雪地里小步跑着,耳边是“呼呼”的寒风。不知道跑了多久,三个人站在厚厚的雪地里,紧紧地抱在一起……
  半年后,保罗离开了人世。这件事,迪克在日后的演讲中经常提起,他说从那以后他对生命有了更深的理解。
  现在,霍伊特父子依旧用他们的不屈行动感染着人们,还是一辆轮椅、一个父亲、一个儿子,只不过父亲已白发苍苍,儿子也不再年轻,但他们所传递的精神却永放光芒,是人类永远的精神财富。是啊,每一个来到世界上的人都是胜利者,在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必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责编:弘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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