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代之很软豆脑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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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我有一家很大的公司——很软豆脑公司。注意,盖茨的是微软电脑,我的是很软豆脑,比他的软,比他的自然。
  我开这个公司很不容易,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最大的压力来自于父母亲戚的拍案叫绝:“好!这个年代创新才是硬道理!”我没想创新,只是想让这个繁忙的城市忆起一点旧时的感觉而已。
  
  二
  
  我这公司是个特别的公司。特别之处在于我把所有的小商小贩都搞成了连锁,并分布于大街各处,夜总会门口、大公司门口、政府机关门口、学校门口……没有制服,也绝不脏、不吵,就这么安静地站着,见到你,带着浓浓的地方口音,轻声问一句:“豆脑,要不?”
  在这个时代,你不想顺着潮流都不行,于是销量太好,理所当然地风行全国以至全世界。有人在帝国大厦门口用带京腔的英语叫卖,有人在悉尼歌剧院边用沾着湘调的英语讲价。我实在不想出国上市,但没办法,形势逼着你发展。因为我只想唤起一点旧时的感觉与回忆。仅仅是想让那条每个中国人都梦到过的小巷成为心灵的寄托,仅此而已。
  我不喜欢把豆脑搞成番茄味、烧烤味、麻辣味什么的,像可比克那样——番茄薯片、烧烤薯片、麻辣薯片——你直接吃番茄或烧烤不就行了嘛,干吗非要吃那种味道畸形的土豆片?为了豆脑口味的纯净,我几乎走遍了祖国的名山大川,在洞庭湖的渔歌声中用小勺舀起月光样的豆脑。在黄土高坡的秦腔声中喝下被风吹黄了的豆脑——我去热带雨林、冰川世界中请各类豆脑圣手出山。有的千呼万唤,有的一拍即合,还有一位不肯离开生养他的白山黑水又不屑用电话这种复杂的仪器,于是我们很环保地交流——飞鸽传书。如果你来我公司,能见到的就是几位大爷大妈在研究豆脑的做法且不亦乐乎。我对这种情形很满意,外面是车鸣与霓虹,而这里就像一个农家小院,充满旧时的回忆与温馨,这种气息源源不断传送到全国各卖点。
  
  三
  
  现代媒体的特点就是非要让你往非正常的正常路走。
  记者:我们为您做一次专访吧?
  我:……可以。
  记者:请问您为什么要开办这个公司?
  我:为了让城市忆起一些沉静而古老的感觉。
  记者:没错。弘扬本土文化,是我们每个现代中国人的责任,要让世界认识中国的高速发展。
  我:……
  记者:有传闻说您准备写一本关于豆脑发展史的书?
  我:无聊!有意义吗?便于在喝豆脑时向身边人吹几句?
  记者:有传闻说您准备为超软电脑公司代言?
  我:无聊!我一个卖豆脑的给卖电脑的代言?现在怎么都兴这套?
  记者:(回头)把刚那几段删了,就留前五句。
  我不得不说媒体很厉害。其实,你说出来的,只能是他们想听的。
  我只是在想,这个有五千年历史的国家在向世界展现自我的时候,会不会将文化变成一种作秀而忘却了真正的文化?会不会被电子的潮流裹挟着,麻木地追求与重复千万人走过的道路?
  
  四
  
  在这个时代,最难得的是人才,最难找的是工作,最好搞的是创新,最流行的是趋之若骛。
  我,一个摆了个大点的摊、卖多种豆脑的成了时代的引领者。一时间,“宝麻牛皮糖公司”“劳死累死黄包车公司”“劳粒是糖人公司”纷纷出炉。以“宣扬中国文化,不让很软豆脑孤单”为口号,在市场上树起了一块“绝对本土”的招牌。
  吓着了!人们现在以坐黄包车,吃小摊点上的传统小吃为时髦。问候的第一句话往往是:“今天,你本土了吗?”全国叫卖声四起,黄包车泛滥,大有侵占国道之意。
  乡村的人们一看,自己的老本行啊,到城里赚钱去咯!乡村人口大量涌入城市,城市人口爆满。由于流行趋势的缘故,各大重工业企业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纷纷濒临倒闭。城市人口开始向农村迁入,靠土地寻生存。这倒成了真正的“农村包围城市”。
  这些被电子与科技压得麻木而庸碌的人们,在找到了一些往日情怀后,便随波逐流地将此当做了一种“时尚”。这一切迅速波及全球,形成了全球性的金融危机。霎时,骂声四起,“野心家”“阴谋家”“金融界的幕后黑手”——各种骂名接踵而来。有人要追究我的法律责任,有人斥骂我是“希特勒二世”。
  啊!我成了世界的敌人!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喊!我只是想让这个城市忆起一点感觉!我只想要,只想要一条梦中的小巷而已啊!我就像一只蝴蝶,想给城市没有绿色的春天扇一下翅膀,却不小心掀起了一场热带风暴。
  
  五
  
  我被迫关闭了公司。将钱捐给了世界经济调节组织。群众的热情转移了,经济逐渐回暖,闹剧结束了。
  OK,我谢幕。
  也许,我期待的那条小巷,本身便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我试图让历史、让时代回头,却忘了现实。
  最后说一句:“我只是活在这个小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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