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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供求关系中,代表供方优势地位的票证,曾经在20年前占据统治地位。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销声匿迹,如今票证又在许多领域频频出现。
中国人民久已生疏的票证再现江湖,它说明了什么?
今年年初时,深圳市民如果要购买新一代雅阁2.5L轿车,起码要等两三个月才能提车。经销商的通常做法是,消费者在交了全额车款之后,会拿到经销商给的一张购车票,上面标明3个月后的一个时间,经销商承诺在那个时间以前保证提货,也许还可以提前。经销商对此举解释说,新雅阁2.5L只有100辆的日产量,而预订者众多,已经排到了两三个月之后。广州本田公司正在逐步增加产量,到3月底就可以达到每天200辆,然后再逐步增加到每天三四百辆。据介绍,许多由于相关手续不全,或不能一次性交足车款的人连拿票的资格都没有。当然,如果有人愿意一次性多交2万元,也可以立刻将车开走。
去年底上海黄浦区一新楼开盘,排队买房的队伍从售楼处蜿蜒至几十米外。排队者都是此前花2万元,买到了售楼处发售的VIP卡的消费者。只有持卡者才有资格买房。而为了能买到VIP卡,不少人在卖卡的前一天一大早就开始排队,正式售卡时,最多有两三百人。最终,房产商只发售了150多张VIP卡。饶是如此,前来打听或希望捡漏者依然络绎不绝。
北京某著名家电连锁店近日连续打出广告,周末两日每天前50名购物的顾客,可以千元以下的低价购买一款原价2000元左右的家电。于是,该店早晨6点开门,头半夜就有人在门口排队了。开门营业后,辛苦了一晚的前50名排队者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立刻买到想要的商品,而是各自拿到了一个号,并被告知优惠销售在上午10点才开始,到时候还将从这50位顾客中抽取一个免费大奖。这50位“幸运者”只好在店里苦等。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招来了别人羡慕的目光,毕竟他们可以一下子省将近1000元呢,别人却想买也买不到。
……
这些事情看起来毫不搭界,原本没有什么理由放到一起。但是一个道具却将他们联系了起来——那就是票证。无论是购车票、购房卡还是购物号,都代表了一种可以购买该商品的资格,而没有这些票证的人,就不享有这种资格。
如今,要找到票证的影子一点也不难:像买车、买房、买优惠家电这些自不必说,就连去商场买东西,去麦当劳、肯德基吃快餐,去宾馆、娱乐场所消费,也都离不了五花八门的打折购物券、快餐优惠券和各式各样的贵宾券、服务卡。
我们正在被各种票证包围,一如20年前被肉票、粮票、糖票、火柴票等包围一样。
当然,此票证非彼票证,两者形式相似而内容不同。当年是“短缺时代”,市场上的物资按计划供应,各类消费品只能按计划购买。而今,短缺经济早已结束,营销已经成了各类商家的主题,现在愁的是东西卖不出去,消费者成了上帝。那么,为什么票证又重新抬头了呢?
这是一个需要具体分析的问题。通常情况下,这些票证的来源大致有如下几个方面:第一种票证是福利性票证。是由公共部门针对特定群体而制作的,往往含有政府补贴成分在内,只有符合规定的条件才可以享受到票证权利,比如标示经济适用房购买资格的票证。第二种是短缺票证。因为某些消费领域的商品,在特定阶段的确存在一定程度的短缺而产生的票证,比如现在私人买车潮汹涌,某些热门车型的确存在供应不足的问题,只好以票证来规范购买者秩序。第三种则可以称作营销手段之“票证”。一些供应商在某个阶段通过发放票证的方式炒作自己的商品,达到提高价格,提高知名度的目的。
前两类票证的出现再普通不过,而“营销票证”倒是很值得关注的。仍然以私人汽车为例,应该说,热门车型供不应求,车市在特定阶段成了卖方市场,所以由卖方挑选购买者的情况也符合市场规律。但是一些热门车型的经销商,趁着私人购车潮的大好形势,明明并不缺货,却故意制造一种紧张的气氛。这种情况类似于中关村电脑硬件供应商操纵价格的手段。有媒体披露,像新雅阁、奇瑞等一些车型,货源并没有紧张到要消费者等好几个月才能提车的地步。这样做是为了提高知名度,吸引众人眼球。再比如上文提到的上海黄浦楼盘,有媒体是这样报道的:“据记者观察,此次房产商推出的2幢26层楼房,共有200套左右,仅公开发售106套,而近100套楼层好朝向佳的房源已经没有了。看来,房源短缺这一说法并不能成立,房产商故意减少房源才是根本。不知这是不是房产商有意为之,反正经过一番炒作,确实提高了房产商的知名度。”
还有什么可说的?如今的营销手段都已经达到了“欲擒故纵”的境界,明明并不缺货,可制造紧张气氛却带来了更多的购买者。经济学家早有论述:经济问题就是供给和需求的关系问题。标示资格的票证,是供方优势的体现。这在20年前是当然的,而在现在却没那么简单。然而即使现在,这些新票证的出现依然合理。其合理性至少反映在以下两点:第一,不管宏观经济形势如何,买卖双方的地位孰优孰劣总是相对的。当卖方占优势时,它就拥有了挑选买家的权利,并且附加特别的条件;而买方也并不是只有无条件地接受,比如在前述买车的消息中,供应商明确提出如果买方愿意一次性多交2万元,也可以立刻提车。尽管这是一个“不平等”的条件,但相信愿意出这2万元的人一定不少,因为心理期待是有价的。而在从前,人们并不能认识到这一点。
第二,通过这些新票证的出现,我们看到的是市场博弈的日趋激烈。作为一对矛盾,供需双方从来都是在不断博弈中将经济现象逐步引向深入,才有了现在的纷繁复杂、精彩纷呈。消费领域是供求关系最简单和直观的体现,而投资领域亦是如此。从供与求的关系这个最根本的命题出发,对很多问题都会有清醒的判断。比如你可以更明白地了解到政府部门对某个领域的开放态度将会怎样,了解某个领域的市场需求和投资前景如何,等等。
但有一点需要明确:票证复辟,不是票证时代的复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