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这边⑤ 华峰 扼住命运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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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年前的一个晚上,年幼的华峰躺在爸爸华春强的怀里,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看着看着他问爸爸:“天上的星星都是一样的,为什么我和别人不一样呢?为什么我会是残疾人,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玩耍呢?”华春强没有回答,只是大滴的眼泪落在儿子头上……
  华峰1977年1月生于鞍山,出生两小时后,就会把小拳头塞进嘴里吱吱的吮,几天后他就会在睡梦中抽动着嘴角一咧一咧地笑。母亲刘素桂听老人说,这是婆婆教,在婴儿的睡眠中有一位神婆婆,教婴儿学故事,学会了婴儿就笑。学不会婴儿就哭,看见儿子笑,母亲幸福得想哭。孩子两个月的时候,她让华峰听音乐,他就能笑出声来,妈妈和他说话,他也依依呀呀地回应着。四个月的时候,华峰学会了抓挠,大人逗他挠一个,他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抓一抓的,好玩极了。五个月了,他的眼睛学会了发现新事物,如墙上的挂历新翻了一页,他就指着挂历兴奋地叫,妈妈新换了一件衣服,他又抓又拍,妈妈把衣服脱下来披在他身上,他就美得不得了。六个月开始,他学会了爬,先是向后爬,然后才是向前爬。看见儿子这么可爱,华春强夫妻幸福得只感觉已经别无所求了。
  幸福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就在华峰七个月的时候,他忽然浑身发烧,父母把他送进医院,诊断后大夫告诉他们夫妻华峰得了小儿灰白质炎,也就是小儿麻痹,上肢和下肢永远残疾了。夫妻俩一听此言如遭雷击,相拥而泣,他们为自己哭,更多的是为了孩子。但他们很快擦干了泪水,多年来的相亲相爱,已经让他们能够坦然承受命运的任何打击。他们决定正视命运,挑战命运,要让华峰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2 华春强夫妻平日都有工作在身,不能在家看护华峰,儿时他只能自己整天呆在家里,家里仅有的一台半导体收音机陪他度过儿时和童年。华峰7岁时,母亲用汉语拼音教他识字,在他逐渐懂事的时候,虽没有走进校门一步,但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点一滴积累了识字阅读能力。上世纪80年代后,华春强夫妻节衣缩食买了一台电视机,华峰利用银幕上的字幕来识字,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借助《小学生新华字典》。就这样,从简单的儿童杂志,慢慢到童话故事,阅读能力大大提高了,达到了高中文化水平。
  他特别喜爱文学作品,多年来阅读了不少中外名著,最喜欢读的是奥斯特罗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有张海迪的故事,他非常敬佩保尔不畏病魔侵扰和不怕命运挫折的百折不挠,敬佩张海迪在残酷的命运挑战面前,没有沮丧和沉沦,以顽强的毅力和恒心与疾病做斗争。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能正确对待自己身残的现实,以坚强的毅力和乐观向上的精神向命运挑战,决心像保尔和张海迪那样,做到身残而志不能残,做有利于社会有利于人民的人。
  华峰10岁时接触了象棋,起初在家里跟姨父学,逐渐对象棋产生了兴趣,每逢周六、周日父亲就背他到楼下和棋摊上的棋手下棋。棋摊上有一位教师,象棋水平是最好的,开始不愿和华峰这样的小孩下,觉得赢了不好意思,输了又怕丢面子,华春强便主动上前非常诚恳地请那位教师指导孩子一盘。华峰非常珍惜每一盘对局,他与每一位棋手对局都很礼貌,尊重对方,从没有言语失礼之处,这样一来大家都愿意主动找他下了,有时候上午8点出去,吃晚饭了也不愿回家。凭着悟性和认真好学的态度,后来这位教师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1995年7月鞍山举行中国象棋锦标赛,华峰报名参加了,在18轮对局中,他最终以16胜2和的不败战绩获得少年组第一名。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次比赛中,他有幸结识了象棋大师尚威,此后跟尚大师学棋,真正步入了象棋领域。多年来华峰不论刮风下雨,还是数九寒冬,冰天雪地从没有迟到过一次,周六、周日两次课,父亲就背他打的士去(父亲没时间的话,就由他哥送)。华峰非常懂事,知道去老师家上课不容易,对每次上课都很珍惜,听课非常认真,上完课回家认真复盘,加深理解消化,这种不怕吃苦的精神,使他进步很大,也是学习班众师兄弟中的佼佼者。
  “尚大师和爱人看到我学棋那股劲,在上课时当众宣布免去了我的学费,在此我代表全家向尚大师表示感谢!”华峰说。此后在2001年鞍山市棋牌院组织的比赛中华峰又获得第二名,赛后有幸和特级大师陶汉明对弈(当时陶特大回鞍山,棋牌院邀请陶到现场表演)。通过这次对局,华峰觉得自己和高水平棋手的差距太大了,深深地认识到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重要性。以后的两年多时间,他将鞍山有名望的棋手请到家,与他们交流、对弈,取众家之长,补己之短,加之在尚大师全面系统的指导下,1999年6月首届“鞍证杯”全市股民象棋比赛中,他荣获冠军。
  华峰还参加过两次棋友杯象棋锦标赛,其中第11届棋友杯(即第2届盼盼杯)前,华峰做了阑尾炎手术。华春强非常着急,马上与棋友杯组委会取得联系,工作人员明确告诉华春强:“不要着急,没关系,如果这次来不了,还有下次,我们会如数退还报名费。”当时父亲征求孩子的意见,华峰执意要去,华春强觉得不去怕孩子上火,去又怕出危险,于是做了折中选择。对华峰说:“看你刀口愈合情况,如果恢复得好,可以带你去。”就这样,华峰积极配合大夫治疗,克服病痛,刀口恢复得很好。手术后第七天就是比赛日,第六天晚上九点,华峰在肉线没有拆的情况下,和父亲终于搭上去丹东的火车。父子俩来到丹东,人称“业余象棋总司令”的石毅老人及工作人员对他们非常关心和照顾,当得知华峰肉线未拆,主动向丹东化纤(集团)职工医院苏向东大夫求援,进行处置,而且分文没取,《鸭绿江晚报》记者杨焯兴还专门采写了《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文章。
  经过几次比赛,华峰知道自己的棋艺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每天早上八点开始摆棋,一直摆到晚上父母下班回来,活生生地将一副硬塑棋子上面的字磨得模糊不清了。工夫不负有心人,2002年8月辽宁省第九届运动会上,华峰获得男子成年组第一名。
  2003年上海举办了“汽贸杯”全国象棋等级赛,由于华峰肢残,在比赛中不能做纪录,赛前华春强找到裁判长,向他们说明情况,得到了裁判长的同意。前四轮比赛中,华峰三胜一和,引发棋手们议论。裁判长和组委会临时决定,在华峰规定的用时内扣去10分钟。华峰服从了组委会的临时决定,后九轮比赛中,和华峰对弈的棋手非常小心谨慎,加上华峰扣去时间和体能的原因,成绩不甚理想。这种赛制,笔者觉得对于一个像华峰这样的残疾人来说,多少有点不公正,可华峰认为:“我没取得好成绩,说明技不如人,有待今后的努力来弥补。”
  经过几年的南征北战,华峰结交了很多棋友,也算是见过世面,经过风雨了。“这些是我在家里学不到的,我会很好去珍惜。”华峰每次出去比赛,都是父亲背他,或者 推轮椅,可这位可敬的父亲总是笑呵呵的,从没有说过一句累。让华峰最难忘的是,在2006年河南荥阳举行的全国象棋等级赛上,“参赛棋手住在荥阳市政府宾馆,比赛地点在象棋广场,由组委会准备专车接送,以前参加比赛都在宾馆内,很方便,这次每天去赛场,患有高血压的父亲要背着我4上4下公交车,很吃力。有一次上第一阶台阶时,父亲背我趴在车上,怎么也起不来。当时我的心都碎了,心想爸爸老了,我不能总依赖在爸爸的脊背上!”这就是华峰最近几年没参加全国象棋等级赛的原因。但即使这样,华峰坚持每天在家上网下棋、打谱,了解全国象棋动态。
  为减轻家里负担,华峰开始教孩子们下棋,不仅是为了能做一个自食其力的男子汉,更是为了把理想和希望寄托在孩子们身上。华峰认为让中国象棋后继有人,是爱棋者义不容辞的责任。“我在家办象棋班,像老师那样在授课过程中,让孩子懂得学棋不是为了玩,要对中国象棋有正确的认识,在学习象棋的同时,必须学好文化课,学会做人,要有礼貌,有吃苦的精神和超人的毅力,遇到困难和挫折不要逃避,要正确面对。学棋和上文化课一样,坐姿要端正,精神要集中,不付出辛苦,不努力去做,将一事无成。我深有体会,身教胜于言传。通过多年的培养,孩子们进步很快,我的学生于泽平现在是初三学生,学棋不但没有影响他的学习,反而开发了他的智力,每次考试都是全学年榜首,在2009年全国少年象棋锦标赛中还荣获第二名。”华峰骄傲地说。
  在采访即将结束时,华峰说:“贝多芬说人应该扼住命运的咽喉!这是很有道理的,人不应该屈服于命运,应该奋斗终生。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部小说中,我最欣赏其中一句话——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对于我们只有一次,一个人的生命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我认为这话准确地说明了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难道不是这样吗?一个人不应虚度年华,也不应碌碌无为。一个人总应该为社会、为大家,甚至为自己做一点事,那怕是一点点,也不能虚度此生,才能算得上是在‘活着’。”
  
  华峰(先和)尚威
  华 峰
  
  (2010年3月26日弈于鞍山)
  飞相对进马
  1,相三进五马2进3
  2,兵三进一卒3进1
  3,马二进三马3进4
  4,仕四进五炮8平3
  黑方如改走炮8平5,马八进七,马8进7,马三进二,炮2进3,兵七进一,卒3进1,马七进八,卒3平2,车九进一,双方另有攻守(选自2000年8月19日上海孙勇征胜北京张强的实战对局)。
  5,车一平四…………
  红方如改走马八进九,炮2进4,车一平四,马8进7,兵七进一,象3进5,兵七进一,象5进3,车四进五,炮2退2,马三进四,卒7进1,车四平六,炮2平4,马四进六,炮3平27兵三进一,炮2进2,马六进四,车9进1,炮二平三,炮2退1,马四退五,马7退8,马五进七,红优。
  5,……象7进5
  6,马八进九马8进7
  7,马三进二马4进5
  8,炮八进四……
  红方如改走炮八进三,卒1进1,车四进三,炮2平1,炮八退二,马5退4,车四平六,车1平2,车九平八,马4进3,马九进七,炮1进4,红方并无先手。
  8,…………车1进1
  9,车四进三……
  红方应改走车九进一,及时出动左车,较易把握先手。
  9,…………马5退4
  10,炮八退一…………
  红方应改走炮八平三,以后再走车九平八,不至于失先。
  10,……车1平4
  11,车四平六卒3进1
  12,兵七进一车9进1
  13,马二进三(图1)……
  如图1形势,红方如改走兵七进一,马4进3,炮八退二,车4进5,炮八平六,车9平4,兵七进一,车4进5,兵七进一,炮2进3,黑方优势。
  13,……马4进2
  14,车六进五车9平4
  15,兵九进一车4进3
  黑方如改走马2进1,炮二平九,车4进3,炮八退一,车4进2,兵七进一,象5进3,炮八平五,象3退5,车九平八,红方左车投入战斗后,双方均势。
  16,马九进入车4平2
  17,马八退七车2平8
  黑方如改走炮2进1,马三进一,车2平8,马一进三,将5进1,车九平八,车8进3,车八进六,将5平6,黑方优势。
  18,炮二平四炮3进1
  19,马三退四炮3进4
  20,炮四平七车8平6
  21,马四退三车6进2
  22,车九平八炮2平4
  黑方如改走炮2进4,兵三进一,红方好走。
  23,车八进五…………
  进车过于保守,可改走车八进六,车6平7,车八平九,以下黑方如炮4进3,兵九进一,炮4平5,车九平六,红方主动。
  23,…………马7进6
  24,车八平六炮4平1
  25,兵三进一马6进7
  26,马三退二车6平3
  27,炮七平九炮1进3
  28,后三进一马7退5
  29,马二进三车3平7
  30,兵三平四…………
  简化局面的下法。如改走兵三平二,马5退7,由于红马受制将不利于久战。
  30,…………马5退6(图2)
  如图2形势,黑方如改走马5进3,炮九进四,马3进5,相七进五,车7进1,相五退七,双方形成激烈对攻。
  31,车六进一马6进5
  32,车六平五马5进3
  33,车五退三(和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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