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我当爸爸,我来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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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老爸:
  近来有没有听话?告诉你少抽烟少喝酒记着吗?
  传统书信格式,要求对收信的人有问候,我想了好一会儿,却想不起来对你应该问候啥。说句您好吧显得太生分,说句近来身体可好又显得太过客套,毕竟,你是我爸爸,是我引以为豪的父亲。好多话当着面说不出口,咱爷俩见面更多的时候都是在插科打诨,但是在这嬉笑怒骂之中,我知道,您特爱我。所以,借这个机会,跟您说说平常不说的话。
  跟别人介绍自己爸爸的时候我特骄傲,不为别的,就为咱爷俩这关系。说是父子,更像朋友。我一些话跟我妈没法说,一说她净瞎着急,怕我这怕我那的。跟您说不一样,跟您聊天的时候就好像跟哥们聊天一样,我不用害怕说错话,更不用害怕说错了挨打。记得那时候最开心的就是放假的时候,晚十一点左右,咱爷俩溜达着去大街上的串摊,烤上点肉串,您还爱吃个腰子,再要上两三瓶啤酒,就着夏夜习习的凉风,不说话都觉得惬意。我嘴里嚼着肉串,眉飞色舞地跟您讲我在学校的一切。从学习到生活,从跟老师的关系到我喜欢哪个女孩儿,您总是跟个弥勒佛一样笑眯着眼听我讲。等我讲完,您掏出根烟不紧不慢地点上,吐出口烟后特和蔼地说:“宝儿啊,这事你得这么办……”聊完过后,吃得也差不多了,买完单又溜达回家,那感觉,没法提了。
  我当时上的高中是寄宿制,一个月放一回假。当时您在甘肃做生意,我在河北上学,为了每个月接我放学陪我待那24个小时,您毅然决然地就把酒泉的生意扔在一边。别人都特不解地问您:为什么放着好好的钱不赚,跟钱有仇吗?您说,钱能有我儿子重要吗?当时听完之后,内心的感动不是用言语能表达的。还有一次,您在武汉出差,为了接我放学,从武汉连夜开车到衡水,一开就是14个小时。就为了接我放学,就为了陪我这24小时,现在想想,依旧是强烈的感动和感激。
  可是,当我跟您说我特感动的时候吧,您又特不正经,轻描淡写地把这所有的事一带而过,就好像这是不值一提的事。可是老爸,这些事对我来说却不是心安理得的。我不知道我何德何能享受着您这般的疼爱,后来我也不说了,你我之间似乎像达成某种共识一般,心照不宣,但是我都放在心上,从未忘记。
  煽情了这么多,有点不是我的风格,那就说说另一意思。您吧,有时候特别好,好得我恨不得每分每秒都热泪盈眶;有时候吧,就特别高冷,有事没事的时候还爱端着个父亲威严的架子,何必呢,多累啊。您就不用端着架子,您在我心里的形象都比珠穆朗玛峰还要高出一大截。从小到大一直到现在,我的男神偶像就是您,就感觉您特男人,特爷们儿,特man。在我的心里男人就应该是您这样的——对朋友,您两肋插刀仗义疏财;对晚辈,您呵护备至默默奉献;对妻子,您虽不说情话却呵护有加;对我,那就更甭提了,恨不得倾尽全力让我一生幸福。老爸,再说句矫情的话,真的很爱你。
  最近,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似乎还没有回过味来我就长大了,似乎一不留神,您好像就有点老了。那时候您是多棒的小伙啊,小腰板挺得倍直,走路恨不得都生风,现在在您后面看,您背似乎有点驼了;那时候您那大眼睛多有神啊,俩眼珠一瞪恨不得放出光来,现在您看手机都得眯着眼放远处看;那时候您在我前面走的时候,我都得仰着脖子紧跑慢跑地跟着您,现在,我比您都高出一头了。您总说自己老啦老啦,不如以前啦,如何如何,可是您怎么能服老呢?您这辈子没低过头的人怎么能向岁月低头呢?把时间比喻成贼的话,我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一样,我虽然心里不愿意承认您好像有点老了,但是我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在长大,您在变老。您老是说,在您的印象里我还是那个骑着您肚子当大马的小孩呢,可现在我都快到了让您抱孙子的岁数了。但是就算这样,您也不许老!您得给我好好的,精精神神的,您还得抱孙子呢!您还得好好陪我喝点小酒吹吹牛呢!你还得陪我晚上散步遛弯呢!你还得坐在我的副驾上让我带着你出去玩呢!您听话!不许老,听见没有!
  现在我上军校,有时候您晚上来找我一块吃个饭,我知道您名义上是让我改善改善伙食,实际上您就是想我了,想跟我多聊会儿天。吃着吃着聊着聊着就赶紧催我回学校点名,生怕我耽误了学校的事情违反纪律。有时候聊得意犹未尽,您也埋怨:怎么就管得这么严呢?连跟儿子多说几句话都没空。但是,还是“毅然决然”地把我赶回学校。你我二人父子做到这个份儿上,太多太多已经不需要言语来沟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默契自然。当初我报军校,您还有点担心,怕我受不了严格的管束,怎么样,我不照样活得挺好,也没见瘦。我知道,您心里一直有一个从未提及的军人梦,我替您实现了,您虽然不说,但是心里应该会很开心吧。虽然我不是单单为了您来军校,但是就算是为了您,我也愿意。您养我18年,我为您圆一个军人梦,就算是这个梦再难,我也走下去。因为,您是我爸爸,您是最爱我的老爸。
  最后再叨叨几句:记着少抽烟,您看看您的牙,抽烟抽的都灰黄了,不知道抽烟的人短命啊?没事别老喝酒应酬了,您都这么大岁数了,以后这种场合没有特殊情况您也少掺和。您高血压,记住了,每天按时吃您的降压药!虽然这些说得我自己都说烦了,但是,为了您,我愿意一直说下去。
  最后一句:下辈子,你当儿子,我当爸爸,我来疼你。
  此致
  敬礼
  儿:周楷晟
  2016年3月19 日于北京魏公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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