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百合花》中的女性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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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百合花》是当代作家茹志鹏所写的一篇描写解放战争的短篇小说。小说通过大量的心理和人物动作描写,塑造了丰富、立体的女性形象——以主人公为代表的解放军女性和以新媳妇为代表的平民女性。分析这些女性形象,可以了解到小说的主旨大意以及当时女性的思想观念,具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关键词】女性;《百合花》;形象;思维观念
  【中图分类号】I20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6-8264(2021)39-0023-02
  茹志鹏的《百合花》是一篇在文学史上具有重要地位的小说。茅盾曾在《百合花》发表之初有言:“这是我最近读过的几十个短篇当中最使我满意,也最使我感动的一篇。”[1]小说以女性的视角着重描写了解放战争时期的部队生活,其中大量笔墨是关于解放军女性和平民女性的。这些情感丰富、思想纯正的女性形象不仅从侧面凸显了小说军民团结的中心思想,还为我们研究解放战争时期解放区女性的形象特征打开了一扇窗户。
  一、血海中的巾帼英雄——女性的献身精神
  从小说整体来看,《百合花》所体现的是战争时期女性无私奉献的精神和爱国爱民的品质。小说以女主人公“我”的视角为线索,从多个角度描写了女同志在革命战争中发挥的重要作用。从最开始她刚到前线便“正愁工作插不上手,自告奋勇讨了借棉被这件差事”就可以看出,小说塑造的女主人公是一个心系革命,即便自己脚上有伤有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投入工作的奉献精神。
  在对普通女性平民的塑造上,小说也遵循了这个规律。文章在描写女主人公去借被子时,“不一会,我已写了三张借条出去,借到两条棉絮,一条被子,手里抱得满满的,心里十分高兴”,从侧面体现出当时的老百姓对革命的踊跃支持。后面的新娘子将自己唯一的嫁妆——“被面是假洋缎的,枣红底,上面撒满白色百合花,里外全新的新花被子”借给解放军更是将这一主题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仅如此,在战事即将开始前,当地的妇女也积极参与后勤工作帮解放军打水,烧锅,做些零碎活。也体现了他们对革命的支持,以及对新中国的向往和热爱。
  从细节刻画来说,小说多处采用细节描写以深化人物形象特征,表情达意,于以小见大之间回味无穷[2]。这样的手法也在看似不经意间刻画出文中妇女的无私奉献精神。如文中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刚才借被子,他可受我的气了!说完又抿了嘴笑着,动手把借来的几十条被子、棉絮,整整齐齐的分铺在门板上、桌子上。我看见她把自己那条白百合花的新被,铺在外面屋檐下的一块门板上。”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和神态描写,写出了新媳妇对自己刚开始拒绝小通讯员要求的不安和内疚。同时也体现出了新媳妇自己的矛盾内心:一边是将自己唯一的嫁妆,一边是革命志士们的深刻需求,她最终还是忍痛割爱,将被子给了解放军,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献给了革命事业。随后,她自己也加入了军队的后勤服务,这几乎是她将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了革命事业。这几个环节层层递进,将以新媳妇为代表的解放区女性的无私奉献精神上升到一个无比崇高的境界。正如罗曼·罗兰所说的“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认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它。”[3]这个新媳妇显然也完成了从犹豫不决到体会到革命意义后果断献身的蜕变。
  二、战场上的友谊光辉——女性独特的关爱精神
  茹志鹃以独特的生活经历和个性十足的人文关怀设置了一个个情趣迭生的镜头与画面,让读者从中尽情地获得美的享受。[4]这种美的享受,是来源于人性的美,来源于关爱关怀的美。小说中体现关爱的情节有很多,最主要的就是主人公“我”与小通讯员之间的浓浓战友情。小说在这一方面的描写主要是通过人物的心理活动描写表现出来的。
  女主人公和小通讯员在路途中意外发现两人是同乡,加上他带有故乡特色的面容和性格,女主很快对他产生好感。他们刚到营地便接到了借被子的任务。小通讯员因为性格害羞腼腆,不会表达,没有借到被子,只能请求“我”:“女同志,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而女主也以其亲和力,帮助小通讯员完成了任务,战友间的互帮互助跃然纸上。
  中秋时节的到来,使这一种情感得到升华。中秋自古以来本就有家人团聚的传统,而在战争时期,战士们还需在前线奋战,无法回到家中与亲人团聚。而女主因为与小通讯员是同乡,本就浓厚的思乡情感此时便寄托于小通讯员身上。从“孩子们在茶几旁边跳着唱着”的故乡景象不由自主地转化为“又想起我那个小同乡,那个拖毛竹的小伙,也许,几年以前,他还唱过这些歌吧!”这种同志之间相互依赖,相互关懷的情感,给残酷的战争带来了一抹光芒,一抹战场上的友谊光辉。
  在战斗打响后,“我”对小通讯员更加关心——“我拉开一个重彩号的符号时,‘通讯员’三个字使我突然打了个寒战,心跳起来。”虽然开始送来的伤员都不是那个小通讯员,但就在“我”稍微松口气投入到工作中时,却还是不得不面对小通讯员负伤离世的残酷现实。作者在这一情节方面的安排非常巧妙,既无声地写出了战争的残酷,也将人与人之间的关爱关心的美好精神体现到极致。
  在小通讯员阵亡后,新媳妇的反应也是值得我们品味的。她知道小通讯员已经阵亡,但仍然为他缝补衣服,以至于“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我想拉开她,我想推开这沉重的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的笑。”新媳妇此时的心情有对小通讯员的愧疚之情,更多的则是关爱、惋惜和伤感。面对自己的战士离去,自己却不能做更多,只能默默地缝好他衣肩上那个破洞。按理说,新媳妇和小通讯员只是一面之交,没有必要为他付出太多,但是在最后,新媳妇甚至贡献出了自己的嫁妆被子给他下葬。这不仅仅是新媳妇对革命的支持和对解放军的拥护,更多的是自己对小通讯员深深的关怀。   三、新旧交替时期的女性特征——女性内敛与泼辣的性格对比
  《百合花》的故事背景是1946年的中秋。此时是国民党统治的末期,新中国的政权又尚未建立,正直新旧社会交替的动荡时期。这一时期的女性便也兼具了新旧两个时期的特点。民国时期女性的地位比起清朝有很大程度的提高。辛亥革命之后,女性拥有了一定的政治地位,可以自由选择职业,自由生活,她们从家族和家庭的枷锁中被解放出来。但民国时期女性地位的提升也是有限的,中国数千年封建社会带来的男尊女卑的思想观念很难在短短几十年内就根除殆尽。例如:民国时期曾出台过限制女性进出戏院的《取缔戏园女座规则》,规定了女性进出戏院的着装和行为,而对男性则没有任何束缚。
  另外,在中国传统观念中,女性应是文静、内敛的。“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传统观念在当今社会中依然存在,更不要说是女性意识刚刚有所发展的民国时期了。在新中国成立之前,用“泼辣”“豪放”这样的词语形容女性的,大多都有讽刺贬低之意。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女性的地位得到了飞跃性的提高,女性从此获得了与男性完全平等的地位。在思想观念上,女性的思想也逐步开放,“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就是女性思想解放的一个重要体现。
  《百合花》中的女性便生活在这样一个新旧思想交替的特殊时代,她们之中的性格特征也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小说中的主人公“我”是一个性格泼辣、外向开朗的新时代女性,这可能与“我”参加解放军,接受过新思想的洗礼有关。文中“我”经常与害羞的小通讯员开玩笑。在行军路上主动和他聊天,同他生气,还问他有没有媳妇,使得他“飞红了脸,更加忸怩起来,两只手不停地数模着腰皮带上的扣眼。”在包扎所救治男伤员时,“我”也并没有传统女性面对男性时那样忸忸怩怩,而是大大方方地投入工作,觉得“没什么”。
  与“我”的形象相反,小说中的那些百姓妇女,她们接受的新思想还很少,自然也就带有浓厚的传统女性的特点——内敛、忸怩。她们在面对“有些还得解开他们的衣服,给他们拭洗身上的污泥血迹”的工作时就变得“又羞又怕,就是放不开手来”。
  小说的精妙之处就在于作者设计了新与旧之间的转变。新媳妇一干人的思想在军营的新思想氛围中是会改变的。新媳妇从最开始的害羞,到看到小通訊员阵亡后的“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样的转变极为形象地体现出小说表达的新时代即将到来,新思想即将传遍中国的主题。
  四、结语
  茹志鹏的《百合花》没有一个字描写战场,却处处体现着战场的残忍与艰苦,在这艰难的困境中,作者刻画出许多像百合花般不畏艰苦、永不放弃的女性形象。通过这些女性形象,可以看到战争时期女性的奉献和关爱精神,以及新旧交替时期女性思想的转变历程。随着新时代的到来,女性的地位得到大大提升,女性传统的思维观念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时至今日,女性已经成为时代发展的主力军。在社会发展中,贡献着自己重要的力量。
  参考文献:
  [1]茅盾.谈最近的小说[J].人民文学,1958,(6).
  [2]薛慧.也谈茹志鹃《百合花》的教学处理[J].语文教学与研究,2020,(18):11-13.
  [3](法)罗曼·罗兰.名人传[M].傅雷译.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18.
  [4]刘梅芳.回归:重塑美与爱的意识——重读茹志鹃的《百合花》[J].语文教学与研究,2020,(01):92-94.
  作者简介:李浩南,男,白族,云南大理人,浙江师范大学在读本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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