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那些不曾忘却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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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安地震,又是一场生离死别。很多感情,比如亲情、友情、爱情等,在稀松平常的日子里,平铺直叙,毫无波澜壮阔。但当灾难、意外来袭,这些情感如火山喷发,爆发出无穷的能量,壮美无比。灾难里的爱与情,叫人不免唏嘘,一边唏嘘灾难无情,一边唏嘘这些情感的伟大。这些伟大,是多年后,孤守老人的安祥回忆;是劫后余生的庆贺与珍惜;是浓情烈焰被灾难掩埋后的遗憾……
  下面这些片段,也许没有感人肺腑的对白,更没有惊天动地的承诺,但就是一个眼神,一个举动,都在传递着爱的能量。回忆灾难里的情与爱,不是为了祭奠或是分享这些壮美,而是希望告诉幸福着的我们,珍惜当下,永远比缅怀过去更靠谱。
  他们,义无反顾,写一曲感天动地
  雅安,有我不哭
  2013年4月20日早上8点,就在距汶川大地震发生尚不足五年之际,四川省雅安市芦山县、天全县交界处又发生了7.0级大地震。房屋摇曳,大地颤栗,痛心和关爱在一瞬间漫延开来。
  4月20日晚饭后,某杂志社记者陈新与一友人散步于街巷,聊着芦山大地震发生时,自己如何惊慌失措地从家里跑出的情景,以及从电视上看到的芦山震区的灾情。友人说他正在申请第二天去芦山灾区采访。汶川大地震发生时,陈新曾去灾区采访过,在收获很多感动和感悟的同时,也积累了不少地震灾区采访时自我保护的经验,因而友人向陈新咨询去灾区采访时该准备些什么,注意些什么。
  就在陈新滔滔不绝地对友人讲述注意事项时,他俩突然被广场上一个近似怪叫的声音吸引住了:只见一个智障者手里拿着一个廉价麦克风,在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他脚下放着一个鞋盒,鞋盒里七零八落地放着一些硬币和纸票。陈新与友人各给了智障者五元钱,然后继续边走边聊芦山地震的事。
  友人如愿,获准于第二天早上9点随成都市新闻界其他记者一起前往芦山灾区采访。但第二天早上8点,友人给陈新打来电话说,他在广场又遇到了那个智障者。他正奇怪为什么对方这么早就出来要钱时,智障者却走向他,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
  友人大骇,心里顿生悔意!然而,正在友人寻思着怎么摆脱智障者的时候,对方却拿出一个装着一包零钱的塑料薄膜递给了友人,原来,他昨晚听说友人要去芦山地震灾区采访,便特地一大早起床在广场等友人,想请友人将他讨来的钱带到芦山捐给灾民。
  友人被感动了,友人的讲述同样感动了陈新。
  芦山地震发生后,爱无处不在:一个只有12岁的小女孩为了救同母异父的弟弟,在地震发生的瞬间,用自己娇弱的身体扑在弟弟的身上,弟弟得救了,她却不幸身亡;成都金牛万达广场,流浪歌手为灾区开起了“演唱会”;为给灾区伤病人员提供充足血源,成都市民自发排起长队输血,七小时后便输满了血库;芦山妈妈重伤,宝宝喊饿,900个成都妈妈为其排队接力喂奶……
  地震是可怕的,因为地震意味着撕裂,撕裂我们拥有的一切。撕裂是痛苦的,但爱,却是撕裂这种疼痛的天敌。面对撕裂,只要有爱,我们便精神不倒!有爱在,即使再深的伤痛,也会有愈合的时候!
  他们,萍水相逢,却胜过千言万语
  甬温线特大事故,数千村民奋战第一线
  2011年7月23日晚,电闪雷鸣中,两辆动车在温州市鹿城区发生剧烈追尾。离事故现场最近的是温州市鹿城区下岙村,得知火车出事后,数千村民自发奔向事故现场,他们比专业救援人员更早到达,抓住了最宝贵的黄金救援时间。这些村民中有农民、出租车司机、医生、家庭妇女、鞋厂工人,当灾难发生在他们身边时,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村民吴阿国当场把新买的T恤撕成碎条,用来结成绳子,光着膀子救人;不知姓名的外地人,连续开了五趟车,救出五个伤者;村民张则文一钻进车厢就发现一个孕妇被很多东西压着,一条腿骨折不能动。他一个人试了试,拖不出来,这时另外两个村民也钻进了车厢,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把她抬出来,刚抬到平地上,一辆早已停在路边的面包车拉起他们就走。附近的车辆甚至自发组成了救命的运输队。小面包、皮卡车、农用车、出租车,运送伤员的车各式各样,医院的护士说:“救护车赶过去肯定不如现场车辆送来快,是他们抢救了最早一批伤者。”
  有一种关爱叫朱令
  1994年,清华女生朱令被投毒后,医院一时无法查清病因。朱令高中时的同学、北京大学力学系92级学生贝志诚和几个同学将朱令的病症翻译成英文,利用实验室刚刚接通的互联网向全世界求助。国外的医生纷纷伸出援手,他们共收到世界各地的回信1500多封。他们几天几夜没有休息翻译邮件,学校的教授也违反规定悄悄帮助他们拉网线,最终朱令才被确诊为铊中毒。
  19年过去了,昔日聪慧美丽、被同学称为“完美女孩”的朱令现在已接近于植物人,全身瘫痪,双眼近乎失明,面目表情呆滞,智力只有几岁孩子的水平,依靠年迈的父母照顾。凶手始终未捉拿归案,可好心的人们从没有忘记她,一些认识和关心朱令的朋友通过各种形式筹集基金和医疗信息。他们成立了帮助朱令基金会和帮助朱令微博,建立和维护有关朱令的网站,呼吁好心人为她捐款。通过央视等媒体的报道及众多明星的微博支持,朱令案再度引起全社会的关注。
  他们,素未谋面,把爱铺成高速公路
  微博接力救人
  2012年年初,宁波一个四个月大的婴儿因流行性脑炎处于昏迷状态,已收到病危通知,救护车将把他送到上海一家医院进行急救。考虑到正值上下班高峰,宁波到上海的道路会非常拥堵,孩子的父母担心耽误了孩子的病情,委托朋友帮忙给交警发了一条微博:“你好!求交警开路!同事四个月大的宝宝在昨天确诊为流行性脑炎,全身有出血点,现在还昏迷着,已经收到医院的病危通知。同事现在在联系上海的医院,但是到时候他们可能会超速过去,希望广播里能扩散一下这个消息,想麻烦警车帮忙开道!谢谢了!”孩子的父母当时完全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根本没想过会有什么结果。
  但是事情的进展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这条微博很快得到热心网友的5000多次转发,高速交警宁波支队回应:“高速公路上有什么情况可以联系我们,电话:0574-12122,目前宁波往上海方向畅通,希望孩子平安,我们将继续关注事情进展——指挥中心。”   晚上6点19分,高速交警宁波支队在微博上透露,孩子的救护车已经从医院出发,有警车护送。晚上6点42分,车队驶上沈海高速,前往杭州湾跨海大桥,将沿沈海-沪杭-莘庄的路线抵达医院。此时,浙江境内已经安排好接下来三段道路的护送警车。
  交通电台主持人也终始关注他们的进程,通过电波不断提醒沿途司机,主动给这辆救护车避让。
  晚上7点40分,救护车队已经过杭州湾跨海大桥驶离宁波,嘉兴高速交警作为浙江境内最后一棒,继续爱心接力。此时,上海警方也做好了准备。晚上8点,车队进入上海境内,上海松江警方护送他们前往医院。最终这段210公里的路程只用了2小时10分钟到达,医生说如果再来得晚一点的话,孩子的病情会很危险。
  孩子的父母发出微博感谢所有参加救助的好心人:“真的没想到,一条短短的微博,居然可以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从宁波到上海,从交警到媒体。一个只有四个月大的小小生命,唤起了所有人的爱心!是他让我们知道,世间爱无限,也是他让我们明白,其实在我们的内心深处,都有一颗渴望帮助他人的火热的心!”
  他们,携手共进,将痛苦踩在脚下
  最值得记住的飞机失事
  2009年1月15日,纽约的温度只有零下6℃,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纽约飞往北卡罗来纳州的1549航班刚刚起飞几分钟就遇上了鸟群,一只飞鸟撞上了飞机,导致两台发动机全部停止运转,飞机只能迫降在哈德逊河上。
  驾驶室里的每个人都很清楚在哈德逊河上迫降意味着什么。大型喷气式客机在水上迫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数十年来无一例成功。最常见的结果是一侧机翼下发动机首先接触水面,造成机翼折断,然后机身翻滚,折成几段,没有消耗掉的燃油洒落出来引发大火,导致悲剧性的结果。
  最终,具有四十年飞行经验的机长切斯利·萨伦伯格凭借高超的驾驶技术,奇迹般地将飞机安全降落。但这只是开始,等待他们的还有更为艰巨的任务。飞机将在两三分钟内沉没,必须在这短暂的时间内让155名机上人员全部离开机舱。而此时正逢严冬季节,河水的温度很低,人在这样低的水温中支撑不到十分钟。
  紧急逃生门被打开后,恐慌的乘客纷纷向前涌去,“让女人和孩子先走。”有人大声喊道,大家立刻为妇女和孩子让出通道,人群开始有秩序地撤离。由于整个过程秩序井然,所有的人很快撤离了机舱,大部分人站到了飞机两侧的机翼上,只有少部分人落到了水中。萨伦伯格自始至终异常冷静,在来回检查了两遍机舱确信没有人后,他才最后一个离开。
  寒风中的哈德逊河面上,出现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壮观场面:飞机一边下沉,一边向着下游漂去,乘客们手挽手,瑟瑟发抖地站在两侧的机翼上,互相安慰,等待救援。
  此刻,正行驶在哈德逊河上的纽约水道公司的“托马斯·杰斐逊”号渡轮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赶到现场,渡轮上的乘客纷纷将自己的救生衣和船上的绳子扔给落水的人,然后拉动绳子将他们救起。站在机翼上的人爆发出欢呼声,他们都很清楚应该先救水中的人,虽然他们也很危险。
  不到五分钟,海岸防卫队的106名消防人员赶到,并从冰冷的河水中救起35人。在飞机出事地点附近的四艘大型渡轮和数艘较小船只,也迅速赶往现场施救。最终,150名乘客和5名机组人员全部生还,无一人重伤!
  事后,萨伦伯格说,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是所有人的共同努力,才创造了这个奇迹。
  制造让爱相遇的缘分
  (易粉寒:作家,代表作有《粉红四年》、《读心卡:时光深处的秘密》等)
  有一本书被媒体誉为最优雅的佛学心灵随笔,名叫《次第花开》,作者希阿荣博堪布在书中说:“虽然我们常说人生苦短,但人们总是认为无常离自己很远,不要说旁人的生离死别与自己无关,就算是自己遭遇重大变故,比如罹患疾病、亲友去世,也很难从根本上改变对无常这个基本事实的习惯性忽视。正在麻将桌上的人们,不会因为身旁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灾难镜头而停止围城酣战。疾病康复的人们很少因为曾经经历的病痛和危险,而认识到自己倾尽全力去追求的名利对生命来说其实没有太大意义……我们是一群得了严重健忘症的人。受苦受难,哭天抹泪,心灰意冷,全架不住健忘,一转眼工夫,又哪儿热闹往哪儿赶。”
  人类的悲剧根源之一,是面对无常的无力,所以,才以貌似健忘的方式来面对灾难。这种看上去仿佛选择性遗忘的表象,是对自我心灵的一种保护。但这不是真正的办法,唯一的办法是接受并承认人生的无常,彻底打破对绝对安全感的幻想。
  在人类出版史上,有一本创造了奇迹的书,叫《少有人走的路》。出版后虽未做任何宣传,但口耳相传,迅速畅销起来,仅在北美,其销售量就超过七百万册。作者派克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心理医生之一,他在书中写下的第一句话是:“人生苦难重重。” 这是一本第一句话就足以令人泪流满面的书。
  是的,世界绝非永远安详美好。人生的真相是:灾难从未停止过。它发生在每分每秒,甚至可能是每个人身上。这就是无常的人生中,你我都需要面对的残酷事实。
  面对这样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人类开始了很多心灵探索之旅。我们追寻幸福的足迹,拷问灵魂的秘密,渴求情感的温暖,而“爱”则是其中的核心方式之一。狭义的爱,存在于恋人之间,在你侬我侬的情深意重中;存在于亲人之间,在朝夕相处的血脉相通中。而广义的爱,无处不在——爱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欣赏造物主打造世界的良苦用心,爱每个陌生人,看到人性中的光辉面,向每个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助之手,尽绵薄之力,并视之为生命中的一种因缘。
  心灵敏感者认为:每次灾难来临,便觉得原来生命中真正在乎自己生死存亡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很遗憾的是,即便寥寥几人,甚至也可能仅仅是你在乎而已,仅仅是自己觉得彼此的生命有关联。所以人们妄图通过与他人的亲密联系证明生命中温暖的存在。然而,换一个角度,每次灾难的来临,都是对人生的一种升华,不仅仅是磨砺人的心志,亦给了我们表达爱的机会。爱不是施舍,而是感知到人与人之间相互需要的某种缘分:能遇到一个需要相助的陌生人,能拯救一条性命。
  去探求灾难与情感之间的联系,或许是一个伪命题。如果生活平静如水,灾难从未降临在你身边,你便很难深入挖掘自己内心的情感——眷恋着什么,又珍惜着什么;被谁眷恋着,又需要被谁珍惜。然而一旦灾难来临,生命本身便面临质的变化,例如死亡。
  其实,死亡并不可怕,死亡是另一种重生,它令生者对生命重新审视,对每一个平常的瞬间予以重视。一切从未结束,一切刚刚开始,一切都可以重来,因为我们心中有爱。珍惜当下,活在当下,幸福就在你我手中。
  《少有人走的路》中说:“人生唯一的安全感,来自于充分体验人生的不安全感。”不要害怕未知,不要害怕无常,不要害怕灾难。此刻,请握紧你爱着的人的手,聆听彼此内心的声音,感恩这个世界还有春暖花开,你和我的爱都尚未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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