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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讀里尔克
没有人能猜得透天际那朵云的色彩，
千年或者瞬间都是一样的，因为看不到。
所以我们要守着落叶静寂的时光，让
蚯蚓爬过的痕迹惊醒。
布拉格的天空是瓦蓝的，对吗？
也许早已经忘记，融入生命里的样子，
总是黄昏穿透屋顶，召唤柳笛。
查理大桥在死去，伏尔塔瓦河会记得
流浪熏染的肉体，以及精神的固执吗？
正如流水越过堤坝，穿越洞窟，
在未知的旅途里，并无所畏惧。
天空总是沉默，在喧嚣的口吻里，
让言说苍白、四目相对的刹那，
也还是陌生。打量不起精致来，
绵密的树林让人类惭愧。夜是孤独的，
在敞开中等待即将到来的一切。
2019年5月2日
在星巴克阅读陶渊明
星巴克的美式咖啡一点都不正宗，
清淡、邈绵，如政客笑容里的背叛。
来不得认真，竹林里的裤子或者是
药与酒，都让活着一语成谶。
南山与篱笆，都是久远的无奈，却
让后人层层叠叠地向往，无论唐宋
还是南朝与北国。饥馑与贫穷，
读书人的腰，再也没有续接的可能。
真实的谎言，“一去三十年”，还有
已化的形骸，“孤云独无依”。都是
一群符号堆积的命途，交予风雪。
从茶馆到茅舍，以及衙门、讲堂，
被数落的陶渊明，毫无声息。
空杯里没有咖啡，陶诗集在头顶
徘徊。桃花源都回不去。
2019年3月4日
一百年的月光
——拟鲁迅之《狂人日记》
如银铺洒的月光，千年的比喻，
远没有今晚的凄凉。疑问中有狗
暗吠，折射阴冷的光，
寒雪如星辰，披覆如常。
针刺入棉，幼齿者坠入夜袭者的幕布，
缀满高亢的言辞，血红铺染开来，如
晚霞之于河水的微漾。都会来，
在远山消遁的地方，共赴死亡的飨宴。
是否吃过肉，恰如鱼的记忆，欣欣然，
让反噬成为真理，惶恐里的过江之鲫。
拯救曾经是严肃的，一百年前的慌张，
终究是徒劳。月光铺染，暗暗的，
到处是银色。
2018年8月6日
待着，去阅读荒原
一个人待久了，就会阅读荒原，
也许是艾略特的，也许不是。
或者是赵梦蕤的，也或者不是。
诗的，小说的，众生的，都可以。
如雾抽丝一样地，弥漫周身，
剑锋的切磨，细小如珠的血
如金蝉凌晨的脱壳，慢时光
制造的诱惑。
一个人待久了，就会阅读荒原，
马尔克斯的？普鲁斯特的？
又或者是加西莫多敲钟时，
小巧的钟锤传出来的？
阿拉卡塔卡的冰是热的，各种
景致的巴黎，想象的，焚烧的，
还是污秽遍地的，荒原在冷笑。
一个人待久了，就会阅读荒原，
夕阳照抚柳枝，多年前饥饿的黄昏，
母亲不期然捡拾的山药，或者地瓜，
草芥如人，荒原是草芥，所见失声。
2018年5月12日
鲸 落
我经常想在太阳雨的飘洒下，
和你聊聊鲸落的声音，
事关海洋和礁石，
以及山谷中流溢的幽静。
那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事情，
各种庞然大物遽然分开，
骨头、皮肤，以及各种五颜六色的脏器，
都会在海鸥飞翔的欢呼中，
融入海底中无处不在的生灵，
就像太阳雨抚摸的三角梅，
在屋脚绽放出的簇簇嫩芽。
这时候我会想念过去昭示的一切，
安静地和你泡一杯茶，举杯无言，
水波不兴，却能听到浪涛拍打礁石的轰鸣。
2021年5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