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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成本粘性是企业成本管理中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根据关系资本理论，供应商关系可能通过降低企业资源调整成本影响企业成本粘性。因此，文章选取2007—2015年我国A股上市公司为样本，从供应商关系强度和供应商关系稳定性两个方面来研究供应商关系密切度对企业成本粘性的影响。研究发现：供应商关系越密切，成本粘性越小，具体表现为供应商关系强度越大，成本粘性越小；供應商关系稳定性越高，成本粘性越小。进一步，基于不同的产权性质，发现相对于非国有企业，国有企业的供应商关系更能显著降低企业成本粘性。
【关键词】 关系资本； 供应商关系强度； 供应商关系稳定性； 成本粘性
【中图分类号】 F275.3；F27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4-5937（2018）15-0065-07
一、引言
降低企业成本是我国应对经济新常态所采取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要一环，亦是企业经营发展的原动力。成本粘性表明，成本在业务量下降时降低的幅度小于业务量同比例上升时增加的幅度[ 1 ]。企业的成本中很大一部分来自供应链关系[ 2 ]，其中供应商关系密切度高可能会降低企业有关资源的调整成本，减少企业成本粘性。因此，研究供应商关系对企业成本粘性的影响在企业成本管理方面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传统的成本习性观点认为，成本随业务量等比例上升或下降。如果成本这一习性成立，则意味着企业管理者只能被动地通过提高业务量来增加企业的利润，不存在积极的成本管理行为。不同于传统的成本习性观点，Anderson等[ 1 ]首次提出成本粘性的概念，即成本在业务量下降时降低的幅度小于业务量同比例上升时增加的幅度，并证实该现象的存在，开辟了新的研究领域。Banker等[ 3 ]评价了该领域相关研究，并将成本粘性的成因归结为调整成本、管理者乐观预期和代理问题。自此之后，国内外学者大都根据以上这三个成因从企业自身或者宏观方面来研究对成本粘性的影响[ 4-6 ]，鲜有学者研究供应商关系对企业成本粘性的影响。
随着经济改革的不断深化，企业面临的竞争更加激烈，企业由原来的个体之间的竞争转变成了供应链与供应链之间的竞争。企业为了取得竞争优势，更倾向于选择若干家供应商来进行集中采购，通过与供应商建立密切关系来实现企业长远发展[ 7 ]。关系资本理论认为，关系资本即企业与合作伙伴之间彼此信任、相互尊重的关系[ 8 ]。企业与供应商相互信任，促进了彼此间信息共享[ 9 ]，降低了企业的沟通成本；同时有利于企业与供应商之间冲突的解决，降低了企业的谈判成本、监督成本和控制成本[ 10-11 ]，而上述成本的降低会减少企业与采购相关的资源调整成本，使得管理者在业务量下降时可以保留较少的暂时闲置资源。因此，供应商关系密切度会对企业的成本粘性产生较大影响：供应商关系越密切，越能显著地降低企业的成本粘性。
不同于国内外学者集中于企业内部或者宏观经济因素方面来研究对成本粘性的影响，本文从供应商关系强度与供应商关系稳定性两个方面来衡量企业与供应商关系的密切度，研究供应商关系密切度对企业成本粘性的影响，拓宽了成本粘性成因的理论研究，为后期学者研究成本粘性提供了一个新视角，同时为企业在存在成本粘性的情况下如何降低企业成本并改善其日常管理提供借鉴。
二、文献回顾与研究假设
与传统的成本习性观点不同，Noreen和Soderstrom利用华盛顿地区医院的相关数据，对传统的成本习性模型提出质疑，发现了成本粘性的存在。而Anderson等[ 1 ]则首次提出并证实了成本粘性的存在，发现当销售量上升1%时成本平均增加0.55%，但当销售量下降1%时成本只减少0.35%，随后得到大量经验证据的支持。
资源调整成本是导致企业存在成本粘性的重要因素。Anderson等[ 1 ]指出，由于调整资源可能发生相关成本（比如处置员工时的辞退费和招聘员工时的搜寻与培训成本），为应对企业未来需求的不确定性，管理者会审慎地进行各种资源的配置，在业务量下降时管理者会保留部分暂时闲置的资源，导致企业在业务量上升时成本增加的幅度大于业务量下降同等程度时成本减少的幅度，造成企业存在成本粘性。在资源类型方面，Balakrishnan和Gruca以医院的不同部门为研究对象，发现由于提供核心医疗服务的部门拥有医院专业的劳动力资产（如护士、医生、技术人员），从而成本粘性也更强。Bugeja和Shan在验证了澳大利亚企业成本粘性的存在性之后，发现资产强度和员工强度越高的企业，成本粘性越强。国内一些研究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在业务量变动幅度方面，一些学者研究发现：当业务量发生小额变动时，相应的成本粘性较低；而当业务量发生大幅度变动时，会产生较大的成本粘性。在国家宏观政策方面，Banker等[ 4 ]用劳动保护法的强度作为员工调整成本在国家层面的代理变量，发现《劳动保护法》实施越严格的国家，企业有着更高程度的成本粘性水平。刘媛媛和刘斌同样发现《劳动合同法》的实施加剧了我国企业的人工成本粘性。
在当今市场经济不完善、顾客需求多样化的条件下，企业倾向于选择与利益相关者建立一种持久良好的关系，为了实现共同的目标而协调发展[ 12 ]。供应商作为企业的上游企业，是企业重要的利益相关者，与企业在一定时期内彼此间共享信息、共担风险、互相信任[ 13 ]。对于供应商关系的经济后果，学者们从企业与供应商之间的信任、承诺和关系专用性投资等维度出发，研究发现供应商关系对企业的运营绩效、合作绩效和企业绩效具有显著影响；还有部分学者从供应商关系对企业的现金持有以及企业营运资金管理的影响方面进行了研究，王勇和刘志远[ 14 ]发现供应商关系越紧密，企业将持有更多的现金。但是鲜有学者研究供应商关系对企业成本粘性的影响。
基于关系资本的视角，供应商关系密切度越高，越会降低企业与采购相关的资源调整成本，使管理者在当期业务量下降的情况下保留较少的暂时闲置资源。关系资本的核心就是合作伙伴之间相互尊重、相互信任[ 8 ]。企业与供应商之间的信任促进了彼此间广泛的信息交流[ 9 ]，降低了企业的沟通成本。如果企业与供应商之间缺乏彼此的信任，供应商可能会出于对对方机会主义行为的担心[ 8 ]，充满防卫心理，阻碍企业与供应商之间的信息交流，增加企业的沟通成本。同时，企业与供应商之间的相互信任可以降低企业对供应商的监督成本和控制成本[ 10 ]，可以更好地处理合作中出现的冲突[ 11 ]，有效地降低企业的谈判成本[ 15 ]。上述成本构成了企业采购的资源调整成本，而密切的供应商关系可以降低企业与采购相关的资源调整成本。另外，关系资本有助于供应商改进产品和过程设计、缩短交货期，进而提高企业产品采购的灵活性，使得管理者在当期业务量下降的情况下保留较少的闲置资源。 综上，企业与供应商之间的密切关系将降低企业与采购相关的资源调整成本，提高企业产品采购的灵活性，使得管理者在业务量下降时保留较少的闲置资源，从而降低企业的成本粘性。因此，提出本文的第一个假设：
假设1：密切的供应商关系会降低企业的成本粘性。
基于我国特殊的国情，国有企业与非国有企业的融资能力和主要经营目标不同，可能造成供应商关系对成本粘性的影响不同。一方面，与国有企业相比，非国有企业获得银行等金融机构信贷配给的难度比较大[ 16 ]，使得企业更容易存在融资约束、资金短缺的问题，因此，供应商在与非国有企业合作时会有较强的防卫心理，企业由此产生较大的谈判成本，出于机会主义，企业在业务量下降时不得不保留较多的闲置资源，由此造成比较高的调整成本，影响企业的成本粘性。而国有企业由于拥有政府支持，能够获得较多的金融支持[ 17 ]，相比于非国有企业，有良好的信用声誉，容易与供应商建立稳定密切、彼此信任的供应商关系，降低企业的沟通和谈判成本，由此降低其相关的调整成本，进而弱化企业的成本粘性这一现象。另一方面，相对于非国有企业，作为国家解决劳动力问题的主要途径，国有企业并不能完全出于企业价值最大化来调整资源配置，其经营目标还承担着解决就业问题和社会稳定等的政策性责任[ 18 ]，对供应商的监督和控制成本可能会低于非国有企业，使得国有企业有较低的调整成本。
因此，与非国有企业不同，国有企业与供应商之间有较低的沟通和谈判成本以及监督控制成本，使得企业有较低的调整成本，由此降低了企业的成本粘性。综上，提出本文的第二个假设：
假设2：相对于非国有企业，国有企业与供应商的关系越密切，越能显著地降低企业的成本粘性。
三、研究设计
（一）样本选取
由于2007年中国证监会颁布相关准则，要求所有上市公司年报中披露主要供应商和客户的情况，以及公司向前五名供应商采购金额占年度采购总额的比例，所以本文的研究样本选取了2007—2015年所有A股上市的公司。采用以下标准对数据样本进行筛选：（1）剔除金融类、保险类公司；（2）剔除*ST、ST和PT公司；（3）剔除供应商采购金额占总额比大于1的异常值。最后得到8 712个样本值。本文对所有连续变量进行了Winsorize处理。
本文所有样本公司的数据均来自CSMAR国泰安数据库。
（二）变量选择
在之前研究中，部分学者选取供應商集中度来衡量供应商关系，根据王勇和刘志远[ 14 ]的研究，供应商集中度只是衡量了供应商关系的强度，并没有反映供应商关系的稳定性，密切的供应商关系不只表现为供应商关系强度，还应包括供应商关系的稳定性。因此，参考王勇和刘志远[ 14 ]的研究，本文从供应商关系强度和供应商关系稳定性来刻画供应商关系的密切程度，将其分别作为模型（2）和模型（3）的解释变量。用企业前五大供应商采购额占企业采购总额的比例（TOP5）来衡量企业供应商关系强度，用供应商关系强度（TOP5）连续三年的标准差与其均值的比值（SCT5）来衡量供应商关系的波动程度，由此反映供应商关系的稳定性。
本文将营业总成本作为被解释变量，参考Banker的研究，选择以下变量作为控制变量：（1）企业是否连续两年出现销售下降的情况（D2），如果出现连续两年销售下降的情况则取1，否则取0；（2）经济增长率（Growth），用GDP增长率作为宏观经济增长的代理变量，来表示国家上市公司的宏观经济增长速度；（3）企业资产密集度（AI），用企业资产与企业营业收入的比值来表示企业的资产密集度；（4）企业员工密集度（EI），本文用企业的应付职工薪酬与企业的营业收入比来表示员工密集度。除此之外，参考梁上坤[ 5 ]等的研究，将以下变量作为控制变量：（1）两职合一（Dual），如果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的职位由一人担任则取1，否则取0；（2）独立董事占比（Inde），用独立董事人数占董事会总人数的比例来表示；（3）管理层持股比例（Mshare），用管理层所持股数占总股数的比例来表示。
此外，本文还对样本的行业与年份进行了控制。具体各变量的定义如表1所示。
（三）模型设计
本文首先借鉴ABJ[ 1 ]提出的成本粘性基本模型（1）验证了企业成本粘性的存在，之后采用ABJ拓展模型，加入本文研究变量后，构建模型（2）和模型（3）检验供应商关系的密切程度对成本粘性的影响。
ln■=？茁0 ？茁1D ？茁2ln■ ？茁3Di，tln■
∑Industryi，t ∑Yeari，t ？着i，t （1）
ln■=？茁0 ？茁1D ？茁2ln■ ？茁3Di，tln■
？茁4TOP5i，t ？茁5Di，tTOP5i，t ？茁6ln■TOP5i，t ？茁7Di，t
ln■TOP5i，t ？茁8Di，tln■D2 ？茁9Di，tln■lnAIi，t
？茁10Di，tln■lnEIi，t ？茁11Di，tln■Growthi，t ？茁12Di，t
ln■Duali，t ？茁13Di，tln■lndei，t ？茁14Di，tln■
Msharei，t ∑Industryi，t ∑Yeari，t ？着i，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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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harei，t ∑Industryi，t ∑Yeari，t ？着i，t （3）
其中：COSTi，t表示企业i第t年经营总成本之和；Revi，t表示企业i第t年的销售收入；Di，t表示哑变量，企业第t年收入相对于上年出现了下降取1，否则取0。TOP5i，t表示供应商关系强度，如果模型（2）中？茁7为正且显著，则表示供应商关系强度降低了企业的成本粘性，否则表示增加了成本粘性；SCT5i，t表示供应商关系的波动程度，如果模型（3）中其系数？茁7的符号为负且显著，则表示供应商关系的波动程度会提高企业的成本粘性，即供应商关系越稳定，企业成本粘性越低。如果模型（2）和模型（3）中系数？茁7均显著，则表示支持本文提出的假设1。
（四）描述性统计分析
表2是主要变量的描述性统计。从表2中可以看出，样本观测值销售收入的均值为5 831.91，中位数为1 534.13，表明企业总体的收入水平较高；营业总成本的均值和中位数分别是5 583.01和1 429.05；营业总成本占销售收入比例的均值为96.54%，说明我国企业整体上营业总成本占销售收入的比重较高。
企业向前五大主要供应商的采购额占总额比例的均值为35.11%，中位数为30.41%，说明企业整体向主要供应商采购金额的比例较大，供应商关系对成本粘性可能会产生较大的影响。供应商采购比例连续三年标准差与均值之比的均值为25.93%，中位数为19.84%，说明供应商关系整体相对比较稳定，有50%以上的企业供应商采购比例连续三年的标准差与均值之比（SCT5）低于其均值。GDP变动比率的均值和中位数分别是1.1152和1.1016，均大于1，反映了我国的宏观经济呈整体上升的趋势；D2的均值为0.1108，中位数和上四分位数、下四分位数均为0，可见我国企业连续两年下降的比例较少；资产密集度的均值为242.67%，说明整体企业的资产总额都比较大；员工密集度的均值为1.88%，可见员工成本占营业收入的比重整体比较低。企业中存在董事长和总经理两职兼一情况的均值为0.25，中位数为0，表明我国上市A股公司中，至少有50%的公司不存在两职兼一的情况；独立董事占董事会成员比例的均值为37.07%，标准差为5.40%，可见，各个公司独立董事占董事会成员的比例基本较为稳定；管理层持股比例的均值为11.74%，中位数为0.05%，说明各个公司的管理层持股政策存在较大差异。
四、实证结果及分析
（一）供应商关系密切度与成本粘性研究
本文用营业总成本变化率作为被解释变量，分别用供应商关系强度和供应商关系稳定性作为解释变量，来研究企业与供应商关系的密切度对成本粘性的影响。回归结果如表3所示。
从表3的第（1）列可以看出，LNR的系数？茁2为0.744，D×LNR的系数？茁3为-0.0467，且均在1%的水平下显著。说明企业的营业收入每增长1%，营业总成本会上升0.744%；而当营业收入下降1%时，企业的营业总成本则下降0.697%。即企业的营业总成本存在一定的成本粘性，与ABJ和孙铮的研究结果一致。
在加入供应商关系强度和供应商关系稳定性解释变量之后，通过第（2）列可以发现，供应商关系强度（D×LNR×TOP5）的系数？茁7为0.300，且在1%水平下显著，表明供应商关系强度对企业的成本粘性有影响：供应商关系强度越大，即供应商越集中，企业的采购集中于几家供应商，此时企业的成本粘性越小；第（3）列的实证结果显示，衡量供应商关系波动程度的D×LNR×SCT5系数？茁7为-0.131，在5%的水平下显著，表明供应商的波动程度越大，成本粘性越大，即供应商关系越稳定，成本粘性越小。综上表明供应商关系密切度会影响企业的成本粘性，当企业与供应商具有密切的关系时，可能会通过降低企业与供应商的沟通、谈判成本以及企业对供应商的监督成本，降低企业与采购相关的资源调整成本，从而使得企业有较小的成本粘性。因此本文的假设1得到了验证。
（二）供應商关系密切度与成本粘性：基于产权性质
本文在研究供应商关系对成本粘性影响的基础上，将研究样本根据所有权性质分为国有企业和非国有企业，引入产权性质的哑变量（State），当企业为国有企业时，State为1，否则为0。将样本数据分别代入模型（2）和模型（3）做进一步回归分析。表4列示了这一回归结果。
从表4的第（1）列中可以看到，变量State×D×LNR×TOP5的系数为0.192，且在1%的水平下显著，表明相比于非国有企业，国有企业中供应商关系强度对成本粘性的影响更大。供应商关系强度越大，即供应商越集中，国有企业的成本粘性越低。从第（2）列中可以看到，变量State×D×LNR×SCT5的系数为-0.212，且在1%的水平下显著，说明供应商关系的波动程度对国有企业的影响更大，即在国有企业中，供应商关系波动程度越大，则企业与供应商的关系越不稳定，成本粘性越高。综上，表明在我国特殊的国情下，国有企业相比于非国有企业，可能会通过降低与供应商之间的沟通、谈判成本以及之后的监督成本，减少与采购相关的资源调整成本，从而降低企业的成本粘性。由此证明了文中提出的假设2。
（三）稳健性检验
为了检验结果的可靠性，本文加入TOP5与SCT5的交乘项Relationship表示供应商关系密切度，来验证供应商关系对成本粘性的影响。根据TOP5与SCT5的中位数，从中选出了供应商关系密切的子样本（大于TOP5样本中位数且小于SCT5样本中位数）和供应商关系差的子样本（小于TOP5样本中位数且大于SCT5样本中位数）分别进行了实证检验，实证结果如表5所示。
从表5中可以看到，在供应商关系密切度较高的子样本（大于TOP5样本中位数且小于SCT5样本中位数）中，解释变量D×LNR×Relationship的系数为2.461，且在5%的水平下显著，而在供应商关系密切度较低的子样本（小于TOP5样本中位数且大于SCT5样本中位数）下，解释变量D×LNR×Relationship的系数为0.446，且不显著，再次说明了密切的供应商关系会降低企业的成本粘性，验证了假设1的稳健性；在关系密切度较高的子样本中，对连续变量进行截尾，加入D×LNR×Relationship×State交乘项回归后，发现变量D×LNR×Relationship×State的系数为0.987，且在5%水平下显著，由此表明在国有企业中，供应商关系对成本粘性的影响更大，验证了假设2的稳健性。与本文之前研究结论相一致。 五、结论与启示
本文借鉴王勇和刘志远[ 14 ]的研究，用供应商关系强度和供应商关系稳定性来衡量供应商关系的密切度，选取2007—2015年所有A股上市公司来研究供应商关系密切度对企业成本粘性的影响，以及企业产权性质对上述关系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供应商关系的密切程度会影响企业的成本粘性，供应商关系越密切，企业成本粘性越低，具体表现为供应商关系强度越大，成本粘性越低，供应商关系稳定性越高，成本粘性越低；进一步根据企业产权性质的不同发现，相比于非国有企业，在国有企业中，供应商关系越密切，越能显著降低企业成本粘性。
本文基于关系资本的视角研究供应商关系密切度对成本粘性的影响，发现密切的供应商关系可以降低企业的成本粘性。由于成本粘性的存在，使得企业在业务量下降时，费用降低的幅度小于业务量下降的幅度，而密切的供应商关系则可以改善这种状况，因此本文为企业在供应商关系管理方面提供了一定的借鉴——应关注供应商关系，加强与供应商的合作，提高彼此间的信任。
另外，本文还从企业不同的产权性质进行了研究，发现相比于非国有企业，国有企业与供应商关系越密切，越可以显著降低企业的成本粘性。因此，本文研究为我国非国有企业在成本管理方面进一步改善提供了依据——非国有企业应利用自身的优势，加强与供应商的合作，与供应商建立密切关系，从而降低企业成本粘性。
【参考文献】
[1] ANDERSON M C，BANKER R D， JANAKIRAMAN S N. Are selling， general， and administrative costs “sticky”？[J].Journal of Accounting Research，2003，41（1）：47-63.
[2] 王雄元，高开娟.客户关系与企业成本粘性：敲竹杠还是合作[J].南开管理评论，2017，20（1）：132-142.
[3] BANKER R D， BYZALOV D， PLEHN-DUJOWICH J M. Sticky cost behavior： theory and evidence[J].Social Science Electronic Publishing，2011.
[4] BANKER R D，BYZALOV D，CHEN L.Employment protection legislation， adjustment costs and cross-country differences in cost behavior[J]. Journal of Accounting
【关键词】 关系资本； 供应商关系强度； 供应商关系稳定性； 成本粘性
【中图分类号】 F275.3；F27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4-5937（2018）15-0065-07
一、引言
降低企业成本是我国应对经济新常态所采取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要一环，亦是企业经营发展的原动力。成本粘性表明，成本在业务量下降时降低的幅度小于业务量同比例上升时增加的幅度[ 1 ]。企业的成本中很大一部分来自供应链关系[ 2 ]，其中供应商关系密切度高可能会降低企业有关资源的调整成本，减少企业成本粘性。因此，研究供应商关系对企业成本粘性的影响在企业成本管理方面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传统的成本习性观点认为，成本随业务量等比例上升或下降。如果成本这一习性成立，则意味着企业管理者只能被动地通过提高业务量来增加企业的利润，不存在积极的成本管理行为。不同于传统的成本习性观点，Anderson等[ 1 ]首次提出成本粘性的概念，即成本在业务量下降时降低的幅度小于业务量同比例上升时增加的幅度，并证实该现象的存在，开辟了新的研究领域。Banker等[ 3 ]评价了该领域相关研究，并将成本粘性的成因归结为调整成本、管理者乐观预期和代理问题。自此之后，国内外学者大都根据以上这三个成因从企业自身或者宏观方面来研究对成本粘性的影响[ 4-6 ]，鲜有学者研究供应商关系对企业成本粘性的影响。
随着经济改革的不断深化，企业面临的竞争更加激烈，企业由原来的个体之间的竞争转变成了供应链与供应链之间的竞争。企业为了取得竞争优势，更倾向于选择若干家供应商来进行集中采购，通过与供应商建立密切关系来实现企业长远发展[ 7 ]。关系资本理论认为，关系资本即企业与合作伙伴之间彼此信任、相互尊重的关系[ 8 ]。企业与供应商相互信任，促进了彼此间信息共享[ 9 ]，降低了企业的沟通成本；同时有利于企业与供应商之间冲突的解决，降低了企业的谈判成本、监督成本和控制成本[ 10-11 ]，而上述成本的降低会减少企业与采购相关的资源调整成本，使得管理者在业务量下降时可以保留较少的暂时闲置资源。因此，供应商关系密切度会对企业的成本粘性产生较大影响：供应商关系越密切，越能显著地降低企业的成本粘性。
不同于国内外学者集中于企业内部或者宏观经济因素方面来研究对成本粘性的影响，本文从供应商关系强度与供应商关系稳定性两个方面来衡量企业与供应商关系的密切度，研究供应商关系密切度对企业成本粘性的影响，拓宽了成本粘性成因的理论研究，为后期学者研究成本粘性提供了一个新视角，同时为企业在存在成本粘性的情况下如何降低企业成本并改善其日常管理提供借鉴。
二、文献回顾与研究假设
与传统的成本习性观点不同，Noreen和Soderstrom利用华盛顿地区医院的相关数据，对传统的成本习性模型提出质疑，发现了成本粘性的存在。而Anderson等[ 1 ]则首次提出并证实了成本粘性的存在，发现当销售量上升1%时成本平均增加0.55%，但当销售量下降1%时成本只减少0.35%，随后得到大量经验证据的支持。
资源调整成本是导致企业存在成本粘性的重要因素。Anderson等[ 1 ]指出，由于调整资源可能发生相关成本（比如处置员工时的辞退费和招聘员工时的搜寻与培训成本），为应对企业未来需求的不确定性，管理者会审慎地进行各种资源的配置，在业务量下降时管理者会保留部分暂时闲置的资源，导致企业在业务量上升时成本增加的幅度大于业务量下降同等程度时成本减少的幅度，造成企业存在成本粘性。在资源类型方面，Balakrishnan和Gruca以医院的不同部门为研究对象，发现由于提供核心医疗服务的部门拥有医院专业的劳动力资产（如护士、医生、技术人员），从而成本粘性也更强。Bugeja和Shan在验证了澳大利亚企业成本粘性的存在性之后，发现资产强度和员工强度越高的企业，成本粘性越强。国内一些研究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在业务量变动幅度方面，一些学者研究发现：当业务量发生小额变动时，相应的成本粘性较低；而当业务量发生大幅度变动时，会产生较大的成本粘性。在国家宏观政策方面，Banker等[ 4 ]用劳动保护法的强度作为员工调整成本在国家层面的代理变量，发现《劳动保护法》实施越严格的国家，企业有着更高程度的成本粘性水平。刘媛媛和刘斌同样发现《劳动合同法》的实施加剧了我国企业的人工成本粘性。
在当今市场经济不完善、顾客需求多样化的条件下，企业倾向于选择与利益相关者建立一种持久良好的关系，为了实现共同的目标而协调发展[ 12 ]。供应商作为企业的上游企业，是企业重要的利益相关者，与企业在一定时期内彼此间共享信息、共担风险、互相信任[ 13 ]。对于供应商关系的经济后果，学者们从企业与供应商之间的信任、承诺和关系专用性投资等维度出发，研究发现供应商关系对企业的运营绩效、合作绩效和企业绩效具有显著影响；还有部分学者从供应商关系对企业的现金持有以及企业营运资金管理的影响方面进行了研究，王勇和刘志远[ 14 ]发现供应商关系越紧密，企业将持有更多的现金。但是鲜有学者研究供应商关系对企业成本粘性的影响。
基于关系资本的视角，供应商关系密切度越高，越会降低企业与采购相关的资源调整成本，使管理者在当期业务量下降的情况下保留较少的暂时闲置资源。关系资本的核心就是合作伙伴之间相互尊重、相互信任[ 8 ]。企业与供应商之间的信任促进了彼此间广泛的信息交流[ 9 ]，降低了企业的沟通成本。如果企业与供应商之间缺乏彼此的信任，供应商可能会出于对对方机会主义行为的担心[ 8 ]，充满防卫心理，阻碍企业与供应商之间的信息交流，增加企业的沟通成本。同时，企业与供应商之间的相互信任可以降低企业对供应商的监督成本和控制成本[ 10 ]，可以更好地处理合作中出现的冲突[ 11 ]，有效地降低企业的谈判成本[ 15 ]。上述成本构成了企业采购的资源调整成本，而密切的供应商关系可以降低企业与采购相关的资源调整成本。另外，关系资本有助于供应商改进产品和过程设计、缩短交货期，进而提高企业产品采购的灵活性，使得管理者在当期业务量下降的情况下保留较少的闲置资源。 综上，企业与供应商之间的密切关系将降低企业与采购相关的资源调整成本，提高企业产品采购的灵活性，使得管理者在业务量下降时保留较少的闲置资源，从而降低企业的成本粘性。因此，提出本文的第一个假设：
假设1：密切的供应商关系会降低企业的成本粘性。
基于我国特殊的国情，国有企业与非国有企业的融资能力和主要经营目标不同，可能造成供应商关系对成本粘性的影响不同。一方面，与国有企业相比，非国有企业获得银行等金融机构信贷配给的难度比较大[ 16 ]，使得企业更容易存在融资约束、资金短缺的问题，因此，供应商在与非国有企业合作时会有较强的防卫心理，企业由此产生较大的谈判成本，出于机会主义，企业在业务量下降时不得不保留较多的闲置资源，由此造成比较高的调整成本，影响企业的成本粘性。而国有企业由于拥有政府支持，能够获得较多的金融支持[ 17 ]，相比于非国有企业，有良好的信用声誉，容易与供应商建立稳定密切、彼此信任的供应商关系，降低企业的沟通和谈判成本，由此降低其相关的调整成本，进而弱化企业的成本粘性这一现象。另一方面，相对于非国有企业，作为国家解决劳动力问题的主要途径，国有企业并不能完全出于企业价值最大化来调整资源配置，其经营目标还承担着解决就业问题和社会稳定等的政策性责任[ 18 ]，对供应商的监督和控制成本可能会低于非国有企业，使得国有企业有较低的调整成本。
因此，与非国有企业不同，国有企业与供应商之间有较低的沟通和谈判成本以及监督控制成本，使得企业有较低的调整成本，由此降低了企业的成本粘性。综上，提出本文的第二个假设：
假设2：相对于非国有企业，国有企业与供应商的关系越密切，越能显著地降低企业的成本粘性。
三、研究设计
（一）样本选取
由于2007年中国证监会颁布相关准则，要求所有上市公司年报中披露主要供应商和客户的情况，以及公司向前五名供应商采购金额占年度采购总额的比例，所以本文的研究样本选取了2007—2015年所有A股上市的公司。采用以下标准对数据样本进行筛选：（1）剔除金融类、保险类公司；（2）剔除*ST、ST和PT公司；（3）剔除供应商采购金额占总额比大于1的异常值。最后得到8 712个样本值。本文对所有连续变量进行了Winsorize处理。
本文所有样本公司的数据均来自CSMAR国泰安数据库。
（二）变量选择
在之前研究中，部分学者选取供應商集中度来衡量供应商关系，根据王勇和刘志远[ 14 ]的研究，供应商集中度只是衡量了供应商关系的强度，并没有反映供应商关系的稳定性，密切的供应商关系不只表现为供应商关系强度，还应包括供应商关系的稳定性。因此，参考王勇和刘志远[ 14 ]的研究，本文从供应商关系强度和供应商关系稳定性来刻画供应商关系的密切程度，将其分别作为模型（2）和模型（3）的解释变量。用企业前五大供应商采购额占企业采购总额的比例（TOP5）来衡量企业供应商关系强度，用供应商关系强度（TOP5）连续三年的标准差与其均值的比值（SCT5）来衡量供应商关系的波动程度，由此反映供应商关系的稳定性。
本文将营业总成本作为被解释变量，参考Banker的研究，选择以下变量作为控制变量：（1）企业是否连续两年出现销售下降的情况（D2），如果出现连续两年销售下降的情况则取1，否则取0；（2）经济增长率（Growth），用GDP增长率作为宏观经济增长的代理变量，来表示国家上市公司的宏观经济增长速度；（3）企业资产密集度（AI），用企业资产与企业营业收入的比值来表示企业的资产密集度；（4）企业员工密集度（EI），本文用企业的应付职工薪酬与企业的营业收入比来表示员工密集度。除此之外，参考梁上坤[ 5 ]等的研究，将以下变量作为控制变量：（1）两职合一（Dual），如果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的职位由一人担任则取1，否则取0；（2）独立董事占比（Inde），用独立董事人数占董事会总人数的比例来表示；（3）管理层持股比例（Mshare），用管理层所持股数占总股数的比例来表示。
此外，本文还对样本的行业与年份进行了控制。具体各变量的定义如表1所示。
（三）模型设计
本文首先借鉴ABJ[ 1 ]提出的成本粘性基本模型（1）验证了企业成本粘性的存在，之后采用ABJ拓展模型，加入本文研究变量后，构建模型（2）和模型（3）检验供应商关系的密切程度对成本粘性的影响。
ln■=？茁0 ？茁1D ？茁2ln■ ？茁3Di，tln■
∑Industryi，t ∑Yeari，t ？着i，t （1）
ln■=？茁0 ？茁1D ？茁2ln■ ？茁3Di，tln■
？茁4TOP5i，t ？茁5Di，tTOP5i，t ？茁6ln■TOP5i，t ？茁7Di，t
ln■TOP5i，t ？茁8Di，tln■D2 ？茁9Di，tln■lnAIi，t
？茁10Di，tln■lnEIi，t ？茁11Di，tln■Growthi，t ？茁12Di，t
ln■Duali，t ？茁13Di，tln■lndei，t ？茁14Di，tln■
Msharei，t ∑Industryi，t ∑Yeari，t ？着i，t （2）
ln■=？茁0 ？茁1Di，t ？茁2ln■ ？茁3Di，tln■
？茁4SCT5i，t ？茁5Di，tSCT5i，t ？茁6ln■SCT5i，t ？茁7Di，t
ln■SCT5i，t ？茁8Di，tln■D2 ？茁9Di，tln■lnAIi，t
？茁10Di，tln■lnEIi，t ？茁11Di，tln■Growthi，t ？茁12Di，t ln■Duali，t ？茁13Di，tln■lndei，t ？茁14Di，tln■
Msharei，t ∑Industryi，t ∑Yeari，t ？着i，t （3）
其中：COSTi，t表示企业i第t年经营总成本之和；Revi，t表示企业i第t年的销售收入；Di，t表示哑变量，企业第t年收入相对于上年出现了下降取1，否则取0。TOP5i，t表示供应商关系强度，如果模型（2）中？茁7为正且显著，则表示供应商关系强度降低了企业的成本粘性，否则表示增加了成本粘性；SCT5i，t表示供应商关系的波动程度，如果模型（3）中其系数？茁7的符号为负且显著，则表示供应商关系的波动程度会提高企业的成本粘性，即供应商关系越稳定，企业成本粘性越低。如果模型（2）和模型（3）中系数？茁7均显著，则表示支持本文提出的假设1。
（四）描述性统计分析
表2是主要变量的描述性统计。从表2中可以看出，样本观测值销售收入的均值为5 831.91，中位数为1 534.13，表明企业总体的收入水平较高；营业总成本的均值和中位数分别是5 583.01和1 429.05；营业总成本占销售收入比例的均值为96.54%，说明我国企业整体上营业总成本占销售收入的比重较高。
企业向前五大主要供应商的采购额占总额比例的均值为35.11%，中位数为30.41%，说明企业整体向主要供应商采购金额的比例较大，供应商关系对成本粘性可能会产生较大的影响。供应商采购比例连续三年标准差与均值之比的均值为25.93%，中位数为19.84%，说明供应商关系整体相对比较稳定，有50%以上的企业供应商采购比例连续三年的标准差与均值之比（SCT5）低于其均值。GDP变动比率的均值和中位数分别是1.1152和1.1016，均大于1，反映了我国的宏观经济呈整体上升的趋势；D2的均值为0.1108，中位数和上四分位数、下四分位数均为0，可见我国企业连续两年下降的比例较少；资产密集度的均值为242.67%，说明整体企业的资产总额都比较大；员工密集度的均值为1.88%，可见员工成本占营业收入的比重整体比较低。企业中存在董事长和总经理两职兼一情况的均值为0.25，中位数为0，表明我国上市A股公司中，至少有50%的公司不存在两职兼一的情况；独立董事占董事会成员比例的均值为37.07%，标准差为5.40%，可见，各个公司独立董事占董事会成员的比例基本较为稳定；管理层持股比例的均值为11.74%，中位数为0.05%，说明各个公司的管理层持股政策存在较大差异。
四、实证结果及分析
（一）供应商关系密切度与成本粘性研究
本文用营业总成本变化率作为被解释变量，分别用供应商关系强度和供应商关系稳定性作为解释变量，来研究企业与供应商关系的密切度对成本粘性的影响。回归结果如表3所示。
从表3的第（1）列可以看出，LNR的系数？茁2为0.744，D×LNR的系数？茁3为-0.0467，且均在1%的水平下显著。说明企业的营业收入每增长1%，营业总成本会上升0.744%；而当营业收入下降1%时，企业的营业总成本则下降0.697%。即企业的营业总成本存在一定的成本粘性，与ABJ和孙铮的研究结果一致。
在加入供应商关系强度和供应商关系稳定性解释变量之后，通过第（2）列可以发现，供应商关系强度（D×LNR×TOP5）的系数？茁7为0.300，且在1%水平下显著，表明供应商关系强度对企业的成本粘性有影响：供应商关系强度越大，即供应商越集中，企业的采购集中于几家供应商，此时企业的成本粘性越小；第（3）列的实证结果显示，衡量供应商关系波动程度的D×LNR×SCT5系数？茁7为-0.131，在5%的水平下显著，表明供应商的波动程度越大，成本粘性越大，即供应商关系越稳定，成本粘性越小。综上表明供应商关系密切度会影响企业的成本粘性，当企业与供应商具有密切的关系时，可能会通过降低企业与供应商的沟通、谈判成本以及企业对供应商的监督成本，降低企业与采购相关的资源调整成本，从而使得企业有较小的成本粘性。因此本文的假设1得到了验证。
（二）供應商关系密切度与成本粘性：基于产权性质
本文在研究供应商关系对成本粘性影响的基础上，将研究样本根据所有权性质分为国有企业和非国有企业，引入产权性质的哑变量（State），当企业为国有企业时，State为1，否则为0。将样本数据分别代入模型（2）和模型（3）做进一步回归分析。表4列示了这一回归结果。
从表4的第（1）列中可以看到，变量State×D×LNR×TOP5的系数为0.192，且在1%的水平下显著，表明相比于非国有企业，国有企业中供应商关系强度对成本粘性的影响更大。供应商关系强度越大，即供应商越集中，国有企业的成本粘性越低。从第（2）列中可以看到，变量State×D×LNR×SCT5的系数为-0.212，且在1%的水平下显著，说明供应商关系的波动程度对国有企业的影响更大，即在国有企业中，供应商关系波动程度越大，则企业与供应商的关系越不稳定，成本粘性越高。综上，表明在我国特殊的国情下，国有企业相比于非国有企业，可能会通过降低与供应商之间的沟通、谈判成本以及之后的监督成本，减少与采购相关的资源调整成本，从而降低企业的成本粘性。由此证明了文中提出的假设2。
（三）稳健性检验
为了检验结果的可靠性，本文加入TOP5与SCT5的交乘项Relationship表示供应商关系密切度，来验证供应商关系对成本粘性的影响。根据TOP5与SCT5的中位数，从中选出了供应商关系密切的子样本（大于TOP5样本中位数且小于SCT5样本中位数）和供应商关系差的子样本（小于TOP5样本中位数且大于SCT5样本中位数）分别进行了实证检验，实证结果如表5所示。
从表5中可以看到，在供应商关系密切度较高的子样本（大于TOP5样本中位数且小于SCT5样本中位数）中，解释变量D×LNR×Relationship的系数为2.461，且在5%的水平下显著，而在供应商关系密切度较低的子样本（小于TOP5样本中位数且大于SCT5样本中位数）下，解释变量D×LNR×Relationship的系数为0.446，且不显著，再次说明了密切的供应商关系会降低企业的成本粘性，验证了假设1的稳健性；在关系密切度较高的子样本中，对连续变量进行截尾，加入D×LNR×Relationship×State交乘项回归后，发现变量D×LNR×Relationship×State的系数为0.987，且在5%水平下显著，由此表明在国有企业中，供应商关系对成本粘性的影响更大，验证了假设2的稳健性。与本文之前研究结论相一致。 五、结论与启示
本文借鉴王勇和刘志远[ 14 ]的研究，用供应商关系强度和供应商关系稳定性来衡量供应商关系的密切度，选取2007—2015年所有A股上市公司来研究供应商关系密切度对企业成本粘性的影响，以及企业产权性质对上述关系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供应商关系的密切程度会影响企业的成本粘性，供应商关系越密切，企业成本粘性越低，具体表现为供应商关系强度越大，成本粘性越低，供应商关系稳定性越高，成本粘性越低；进一步根据企业产权性质的不同发现，相比于非国有企业，在国有企业中，供应商关系越密切，越能显著降低企业成本粘性。
本文基于关系资本的视角研究供应商关系密切度对成本粘性的影响，发现密切的供应商关系可以降低企业的成本粘性。由于成本粘性的存在，使得企业在业务量下降时，费用降低的幅度小于业务量下降的幅度，而密切的供应商关系则可以改善这种状况，因此本文为企业在供应商关系管理方面提供了一定的借鉴——应关注供应商关系，加强与供应商的合作，提高彼此间的信任。
另外，本文还从企业不同的产权性质进行了研究，发现相比于非国有企业，国有企业与供应商关系越密切，越可以显著降低企业的成本粘性。因此，本文研究为我国非国有企业在成本管理方面进一步改善提供了依据——非国有企业应利用自身的优势，加强与供应商的合作，与供应商建立密切关系，从而降低企业成本粘性。
【参考文献】
[1] ANDERSON M C，BANKER R D， JANAKIRAMAN S N. Are selling， general， and administrative costs “sticky”？[J].Journal of Accounting Research，2003，41（1）：47-63.
[2] 王雄元，高开娟.客户关系与企业成本粘性：敲竹杠还是合作[J].南开管理评论，2017，20（1）：132-142.
[3] BANKER R D， BYZALOV D， PLEHN-DUJOWICH J M. Sticky cost behavior： theory and evidence[J].Social Science Electronic Publishing，2011.
[4] BANKER R D，BYZALOV D，CHEN L.Employment protection legislation， adjustment costs and cross-country differences in cost behavior[J]. Journal of Accoun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