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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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夜晚。这是旷野 这是光,一粒一粒闪烁 这是磷火,脱胎于骨头 这是萤火虫,挑着灯笼,出没于草木深 这些短暂的微光,在天地之间 飘荡。为脚步指认故园 它们不说,寂静 不说,辽阔。不摇蒲扇,不推窗见月 它们不言不语,只在暗黑里 自己发光,又自己熄灭 礼 物 母亲走了,她的房间空闲下来 灯一拉就亮,再一拉,就滅 母亲种的辣椒、茄子、豆角 长势依然良好 京瓜也惹人怜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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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夜晚。这是旷野
这是光,一粒一粒闪烁
这是磷火,脱胎于骨头
这是萤火虫,挑着灯笼,出没于草木深
这些短暂的微光,在天地之间
飘荡。为脚步指认故园
它们不说,寂静
不说,辽阔。不摇蒲扇,不推窗见月
它们不言不语,只在暗黑里
自己发光,又自己熄灭
礼 物
母亲走了,她的房间空闲下来
灯一拉就亮,再一拉,就滅
母亲种的辣椒、茄子、豆角
长势依然良好
京瓜也惹人怜爱,一个一个
腰身圆满,卧在叶藤之间
这些蔬菜,大哥不摘。二哥不摘
三哥也不摘。月光里,任它们兀自成熟
兀自掉落。连同秋天的白露
濡湿清晨的田野
这些蔬菜是土地赠给母亲的礼物
这个秋天
母亲又一一还了回去
梨花白
三个人,相约去看梨花
三个少年,两个男生,一个女生
三个少年,用手拧开木门铁丝。悄悄进去了
满园梨花洁白,真像下了一场好雪
摘梨花,插在发间,隐约可闻宋词里的冷香
哪一个摘的,已经无法考证
多年以后,一个少年流落深圳
另一个,娶妻生子。子又娶妻,做了父亲
多年以后,鬓间斜插梨花的女生
嫁人。跳河。她的坟茔,少有人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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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 雪 这个世界的谎言一定是她内心的孤独 她抱着夜晚熟睡。残雪在暖阳中消融 一束透明的光,抵达环顾左右 春天般欣欣向荣。她渴望大地披上洁白 一切无比干净,童年栽下的树 结满苹果,和雪一样甜美 她想唱歌,在雪地里奔跑 炊烟飘啊飘啊吹,裹着香味 树林里的鸟儿跟着她唱歌 她有些羞愧,为自己的嗓音粗俗 慌里慌張。难道自己就不能安静一会? 哦,大地真安静 她躺在雪地上听雪寂静的心跳
山 羊 在男人和女人之间应该有一只山羊 它应该是小的,柔顺,上帝一样的目光 它会走失,正如她或他有时出走 满怀愤怒,打算分道扬镳 但终会回来 因为那山羊也会回来 他们将继续修缮房屋的计划 继续想着更换地板,对颜色举棋不定 也将继续平凡的争吵,但因为山羊 而有了最终的和解 使出走最终成为一场爱的仪式 使内心生长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激 一种满足,照亮渊面的未来 一种清除情感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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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翠微 上翠微,上翠微 我在空旷中自语 那葱茏的,高高的,那连绵的,湿漉漉的群山 把头洇在云里,洇在湿漉漉的孤独里 葱茏不可怕,空旷的高 不可怕。山脚山腰矮是矮了点,也不怕 我们所惧怕者 乃在空旷,乃在无物 怕我们在天地的大悲欢中没有颤动 怕我在你眼中没有倒影 空 巢 我外婆坏了一条腿 我们不知道冷风在她裂开的髋骨缝游刃有余 是什么滋味 她的老房子坏了一些瓦片 正午
夜读《梅尧臣集》 风吹书页 哗啦啦响声一片 这位宣城人 一位古怪的老头 撬开宋初的防盗门走了出来 走进窗外的月光 或许 正与外面的陌生老乡交谈 与幕僚们一起访贫问苦 我派出了另一个我 赶忙紧跟着他 在山河间漫步 掇拾 勘误表 备忘录 历史变成的历史 乡愁像一粒种子认领丰腴的土地 那些文字 那些干涸的手复活 拨出了时间的钉子 而他早已将钉子钉了下去 就像抒情的灯笼 扎进千
在数十年的写作实践中,经常碰到这样的现象:写完一首诗后再翻检出来,竟诧异:“这首诗是我写下的吗?”她超越了自己的写作腕力、期待和领会视野,漫长时期形成的熟路和套路一下子被击碎,有一种全然陌生、不知所以的感觉。这瞬间的,一次性产生的诗歌异象,带有天然的神秘成分,是自我的分离与外化,或说,另一个我在其中游离行走,在代替我写作,他远远优越于现实的本在的我。 一首好诗不是本在的我写下的,而是另一个我在你
母亲在世的时候,我就在写诗,但她并不懂诗——因为她是文盲。但14年前,苦楝花最盛的春天,去世后的母亲一定能读懂我的诗了。 我一直用诗歌描写有关母亲的小事物,比如跟随母亲出嫁的柳制线箩——一瞬间就是老线箩了。每年夏天,母亲会替它涮上一遍桐油。上面有歪斜的毛笔字——“顾细银”。字迹也已渐渐地隐深,看不清楚。那还是我七岁时写下的,笔画粗鄙。记得那天我写完后,五十岁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名字,眼睛发亮,陌生
习惯性低下头来 我家大门不高 柴房和厨房的门更加低矮 代代相传,进门出门总要低一下头 门是木门,水分早已散尽 木是好木,伐自高山,暗藏鸟鸣 跨过门槛就闻见陈年的木香 我的頭颅并不高贵 我常常低下头来 让土屋宠着我,让家门罩着我 十月三日 鸟影在树枝间晃动 三只,七只,十二只,也许有更多 太多的仍是树叶,它们都像鸟,在扇动,扑腾 我像一只更大的鸟 贴着残破的墙根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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