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文之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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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7月30日,郜科送一批刚完工的画去订画人的办公室,交接间,身体出现异常,他还说:“没事,后天单位就体检了。”
  或许是订画太多,赶工辛苦的,或许是作家协会书画联谊会、漫画家协会、江苏艺术家林项目等太多活动忙得………朋友坚持把他送到医院,在检查过程中,症状逐步加重,嘴歪了,讲话困难,行走也不便了,最要命的是大脑指挥右手的功能阻塞,一年半载不能作画了。
  消息传出,郜科的画价应声而涨。与郜科交往近二十年,每次作家协会或《雨花》有活动,总是见他毫不吝啬地送画给别人。春节时,他常常把要送人的画放在我这里,让人来取,我也沾光最多。以前不以为其珍贵的人,找我要画、买画的多起来,我也忽然手紧,这叫惜售,因我所藏郜科的画,背后都有故事。
  其实郜科生病未满三个月就捉笔尝试画画了,而且现在越画越好。我说郜科生病给自己留下的是痛苦,而给天下所有藏他画的人带来的却是快乐。让天下人都享受涨价的欣喜,这也是一个好画家的标志。不同的是,我不再好意思向郜科开口要画了,不是涨价了,而是出于对他身体的担忧,让他尽量少画一些。
  郜科身强力壮时把自己的画当名片,送给他所有交往过的人,散落在他所有到过的地方。他生病后终于认识到自己天生就是画画的,什么事都没有把画画好重要。
  郜科供职于文学期刊,混迹于文人圈中,但他孜孜以求的是绘画,用时髦的说法,他是两栖画家。但为文和绘画终究不同,文章传递的是信息,文中要么是作者的情感,要么是作者的思辨;绘画呈现的是图式,更多需要熟练和技巧。一篇文章通过传媒即可广播天下,绝不能再写一篇同样的;而绘画,同样题材的作品可以无限重复,因为每幅作品都是一件绝活,对拥有者来说,得到的是同样的美感。
  在文人圈中的郜科,其绘画没有职业画家的习气,更多一些文人的习惯,他的画更如文章,每张画都是新思考和感受的产物,不是为表现绘画的技艺作画。我与他相识这些年来,从没见他在一种题材上停留很长时间。他不断对绘画本体追根求源,试图参透中国画的奥妙,以此不断提高自己把握绘画语言的能力。
  如诗的绘画可以寥寥几笔,小趣也!如文的绘画是一种追求,着眼更深更远。我期待郜科的“文章”越做越好,为更广泛的人群所接受。
  郜科的绘画风格和内容一直在变,先是唯美的裸女和春宫,继而是现实题材的都市丽人,再后来是秦淮八艳、红卫兵和样板戏、丹巴美女。2010年,他在台北故宫看到中国画宋元真迹后,终于认识到中国画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便重又回到最初的细腻唯美。
  重复会强化人的记忆,多变难给别人留下印象。郜科在绘画风格和内容上求变,我们认为这很可贵,但反而成了他在市场中的劣势,他没有形成一种图式或符号嵌入人们的记忆。
  其实郜科的画生病后涨价,首先是市场的价值发现,是对他这几年精心创作的肯定,也看得出众多拥有他画作的人对之珍惜。我作为与他走得很近的人,甚至比他欣喜。郜科的画终于以强烈的民俗色彩为符号,水墨淋漓为技巧,现实的内容、新颖的图式和浓郁的生活气息,贯通了自始至终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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