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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共时平面话语标记“怎么说”存在8个语用变体，本文分析了“高变体”——“怎么说呢”的句法分布（句首、句中）及其语用功能，体现了元语言的标记功能：（1）信息标记功能（凸显焦点、信息短缺、强调标记）（2）委婉修辞标记（3）篇章衔接标记；另外“怎么说呢”与英语中话语标记“well”在语用功能层面有许多相通之处。
【关键词】高变体；怎么说呢；语用功能
【作者简介】刘惠慧，湘潭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2009级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研究生。
一、“怎么说”的变体形式
除口语语料外，我们对北京大学CCL语料库（291679字符数）进行穷尽性检索与分析，发现充当话语标记的“怎么说”既可是词汇化了的，也可是包含“怎么说”在内的一个更大短语。董秀芳（2007：58）提出“话语标记的语形可以不稳定”。“怎么说”的前面经常可以有：副词“再、该、不过可是”；指示代词：这；叹词：哦、嗯、呀、嘿。其后还可加语气词“呢、哩，呐”，这与语气词的主观情态功能有关；表层形式上看有多个变体，但实际上只有8个，如下表：
据语料显示（主要来源两部分：一是口语性极强的影视节目的生活录音；二是北京大学CCL中的语料），在以“怎么说”为基式的话语标记变异形式中，“怎么说呢”的使用频率远大于“怎么说”，本文将之称之为“怎么说”的“高变体”，这与情态语气词“呢”密不可分，下文将对“怎么说呢”的句法分布与语用功能进行阐释。
二、“怎么说呢”的句法分布与语用功能
对据语料分析，发现“怎么说呢”主要分布在句首、句中，既包含有“怎么说”的语用功能，也具有别于“怎么说”的独特语用功能，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信息标记功能、委婉修辞标记、篇章衔接标记，分析如下：
（一）分布模式一：D，+S
位于句首的“怎么说呢”主要具有凸显焦点信息、篇章衔接语用功能。
1.凸显焦点信息：句首，尤其是在话轮转换之间，把A1——B1看成一个“引发一回应”的相邻对，而“怎么说呢”主要体现在回应对上面，有时又开启一个新的话轮，表示话题的转换，如：
（1）语境：相亲语境（《非诚勿扰》2010—12—19）
乐嘉：结果发现你爸跟那个女孩儿聊得很好。
男：怎么说呢，我爸他就会跟我说啊，说你要明白你爸的用心良苦啊，所以才会稍微看。
（2）阿春：你想在美国留下来，……变成一个完全的美国人，对吗？
郭燕：其实，怎么说呢，过去我从来没有觉得我会离开他。直到……他也是这么想的。
阿春：失陪了。（《北京人在纽约》）
以上句首“怎么说呢”，用在回应对的话轮开端，除了表示对前话题的注意，主要用来指向它后面的信息，表示话题的转换。后信息是说话人所要陈述的主要内容（焦点信息），说话人用“怎么说呢”愈在吸引听者的注意力和期待，使之集中在“怎么说呢”后面的信息上。
2.篇章衔接标记：
转折关系：
（3）“怎么说呢？我的确遇到过……的机会，但……我，我就要……（1994/人民日报）
承接关系：
（4）她迟疑片刻：“怎么说呢，训练还是一样严。不严……成绩呢！”（1996/人民日报）
（二）分布模式二： S1 ，D，S2或N，D，VP
位于句中的“怎么说呢”除了表示话题转换的作用（少数），更重要的是具有篇章衔接、委婉修辞、信息标示功能。
1.篇章衔接标记：
解说关系：对前面讲过的内容加以进一步的描述、澄清、解释。
（5）后来……，……当“波依”。波依就是，怎么说呢，现在，现在没法说，就是给日本干活吧，什么给他......（1982年北京话调查资料）
因果关系：连接前后两个分句，前分句表示结果，后分句表示产生结果的原因。
（6）……出事故，他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怎么说呢？他是学建筑的，在基建领域摸爬滚打了几十年……（1996/人民日报）
2.委婉修辞标记
面子威胁缓和语标记：用“怎么说呢”缓解前面话语所带来的不快与尴尬，弥补受话人的面子，是一种礼貌语用策略。
（7）甲：你怎么能这样做呢，这是损人利己的可耻行为。
乙：你说吧，反正我已经做了。
甲：你，哎，怎么说呢，你也是为了生计。
婉拒标记：
（8）“嘿，怎么说呢？就不说了吧？……好，说就说吧！（《读者》）
调侃标记：
（9）他……现她们一样。怎么说呢，爸爸，你比你的儿子狡猾多了。（朱文《我爱美元》）
委婉语标记：
（10）这姑娘……，就引起我特别的，怎么说呢？就是，这个这个，感情吧就是。（冯骥才《一百个人的十年》）
以上各例“怎么说呢”作为一种委婉礼貌修辞标记语，有利于交际双方的信息交流。
3.信息短缺标记
（11）以西方式……说：“哪里，你不很男人，很不男人……怎么说呢……我觉得你很少年，你喜欢少年的样子，对吗？……”（刘心武 《一窗灯火》）
（12）……嗯，譬如说，……犹豫吗？要知道这是个……嗯，怎么说呢……很重大的决定。”（王朔 《千万别把我当人》）
从“怎么说呢”前后省略号“……怎么说呢……”及前面的语气词“嗯、哦”等看出。
三、余论
本文主要探讨了话语标记“怎么说呢”的句法分布及其三种元语用功能，即：信息标记功能、委婉修辞标记、篇章衔接标记。同时我们发现，它与英语中话语标记“well”在语用方面有许多相通之处，对于汉英互译及对外汉语教学是非常有利的，将另文探讨。
【参考文献】
[1]吕叔湘.现代汉语八百词（增订本）[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9.
[2]索振羽.语用学教程[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
[3]张斌.新编现代汉语[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2.
[4]何自然.认知语用学—言语交际的认知研究[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6.
[5]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第五版）[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
[6]董秀芳.“X说”的词汇化[J].语言科学，2003.
[7]尹海良.自然日语中的话语标记“别说”[J].宁夏大学学报，2009，（6）.
[8]李军华，李长华.“呢”字句的情态类型与语气词“呢”的情态意义考察[J].语言研究，2010，（3）.
[9]冉永平.话语标记语well的语用功能[J].外国语，2003，（3）.
【关键词】高变体；怎么说呢；语用功能
【作者简介】刘惠慧，湘潭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2009级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研究生。
一、“怎么说”的变体形式
除口语语料外，我们对北京大学CCL语料库（291679字符数）进行穷尽性检索与分析，发现充当话语标记的“怎么说”既可是词汇化了的，也可是包含“怎么说”在内的一个更大短语。董秀芳（2007：58）提出“话语标记的语形可以不稳定”。“怎么说”的前面经常可以有：副词“再、该、不过可是”；指示代词：这；叹词：哦、嗯、呀、嘿。其后还可加语气词“呢、哩，呐”，这与语气词的主观情态功能有关；表层形式上看有多个变体，但实际上只有8个，如下表：
据语料显示（主要来源两部分：一是口语性极强的影视节目的生活录音；二是北京大学CCL中的语料），在以“怎么说”为基式的话语标记变异形式中，“怎么说呢”的使用频率远大于“怎么说”，本文将之称之为“怎么说”的“高变体”，这与情态语气词“呢”密不可分，下文将对“怎么说呢”的句法分布与语用功能进行阐释。
二、“怎么说呢”的句法分布与语用功能
对据语料分析，发现“怎么说呢”主要分布在句首、句中，既包含有“怎么说”的语用功能，也具有别于“怎么说”的独特语用功能，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信息标记功能、委婉修辞标记、篇章衔接标记，分析如下：
（一）分布模式一：D，+S
位于句首的“怎么说呢”主要具有凸显焦点信息、篇章衔接语用功能。
1.凸显焦点信息：句首，尤其是在话轮转换之间，把A1——B1看成一个“引发一回应”的相邻对，而“怎么说呢”主要体现在回应对上面，有时又开启一个新的话轮，表示话题的转换，如：
（1）语境：相亲语境（《非诚勿扰》2010—12—19）
乐嘉：结果发现你爸跟那个女孩儿聊得很好。
男：怎么说呢，我爸他就会跟我说啊，说你要明白你爸的用心良苦啊，所以才会稍微看。
（2）阿春：你想在美国留下来，……变成一个完全的美国人，对吗？
郭燕：其实，怎么说呢，过去我从来没有觉得我会离开他。直到……他也是这么想的。
阿春：失陪了。（《北京人在纽约》）
以上句首“怎么说呢”，用在回应对的话轮开端，除了表示对前话题的注意，主要用来指向它后面的信息，表示话题的转换。后信息是说话人所要陈述的主要内容（焦点信息），说话人用“怎么说呢”愈在吸引听者的注意力和期待，使之集中在“怎么说呢”后面的信息上。
2.篇章衔接标记：
转折关系：
（3）“怎么说呢？我的确遇到过……的机会，但……我，我就要……（1994/人民日报）
承接关系：
（4）她迟疑片刻：“怎么说呢，训练还是一样严。不严……成绩呢！”（1996/人民日报）
（二）分布模式二： S1 ，D，S2或N，D，VP
位于句中的“怎么说呢”除了表示话题转换的作用（少数），更重要的是具有篇章衔接、委婉修辞、信息标示功能。
1.篇章衔接标记：
解说关系：对前面讲过的内容加以进一步的描述、澄清、解释。
（5）后来……，……当“波依”。波依就是，怎么说呢，现在，现在没法说，就是给日本干活吧，什么给他......（1982年北京话调查资料）
因果关系：连接前后两个分句，前分句表示结果，后分句表示产生结果的原因。
（6）……出事故，他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怎么说呢？他是学建筑的，在基建领域摸爬滚打了几十年……（1996/人民日报）
2.委婉修辞标记
面子威胁缓和语标记：用“怎么说呢”缓解前面话语所带来的不快与尴尬，弥补受话人的面子，是一种礼貌语用策略。
（7）甲：你怎么能这样做呢，这是损人利己的可耻行为。
乙：你说吧，反正我已经做了。
甲：你，哎，怎么说呢，你也是为了生计。
婉拒标记：
（8）“嘿，怎么说呢？就不说了吧？……好，说就说吧！（《读者》）
调侃标记：
（9）他……现她们一样。怎么说呢，爸爸，你比你的儿子狡猾多了。（朱文《我爱美元》）
委婉语标记：
（10）这姑娘……，就引起我特别的，怎么说呢？就是，这个这个，感情吧就是。（冯骥才《一百个人的十年》）
以上各例“怎么说呢”作为一种委婉礼貌修辞标记语，有利于交际双方的信息交流。
3.信息短缺标记
（11）以西方式……说：“哪里，你不很男人，很不男人……怎么说呢……我觉得你很少年，你喜欢少年的样子，对吗？……”（刘心武 《一窗灯火》）
（12）……嗯，譬如说，……犹豫吗？要知道这是个……嗯，怎么说呢……很重大的决定。”（王朔 《千万别把我当人》）
从“怎么说呢”前后省略号“……怎么说呢……”及前面的语气词“嗯、哦”等看出。
三、余论
本文主要探讨了话语标记“怎么说呢”的句法分布及其三种元语用功能，即：信息标记功能、委婉修辞标记、篇章衔接标记。同时我们发现，它与英语中话语标记“well”在语用方面有许多相通之处，对于汉英互译及对外汉语教学是非常有利的，将另文探讨。
【参考文献】
[1]吕叔湘.现代汉语八百词（增订本）[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9.
[2]索振羽.语用学教程[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
[3]张斌.新编现代汉语[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2.
[4]何自然.认知语用学—言语交际的认知研究[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6.
[5]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第五版）[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
[6]董秀芳.“X说”的词汇化[J].语言科学，2003.
[7]尹海良.自然日语中的话语标记“别说”[J].宁夏大学学报，2009，（6）.
[8]李军华，李长华.“呢”字句的情态类型与语气词“呢”的情态意义考察[J].语言研究，2010，（3）.
[9]冉永平.话语标记语well的语用功能[J].外国语，200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