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还是愚蠢?倾家荡产收留四处作恶的大象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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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由悉尼印象制作的纪录片《数十只大象,集体泪别它们的英雄!》播出,引起广泛关注。
  主人公是身在南非约翰内斯堡的安东尼,因不幸突发心脏病去世。去世当天,由他帮助过的21头大象,心有灵犀似的,在风暴中奔袭数百公里后,来到安东尼和妻子创办的保护区。象群“流着泪”,在安东尼曾经住过的小木屋附近徘徊了两天两夜,如泣如诉的哀鸣声,似在呼唤它们的恩人安东尼。可大胡子安东尼,却永远不可能再出现,并笑呵呵地回应它们了。
  安东尼是谁?他和象群之间到底有何种情谊,才会让象群不顾风暴危险,翻山越岭前来给他送行?这其中的故事,感人至深……

“倾家荡产”的傻子


  1950年9月,安东尼出生于南非第一大城市约翰内斯堡。他的祖父是一位有冒险精神的贫苦矿工,上世纪二十年代乘坐一艘邮船,从苏格兰移民南非。他的父亲则创办了一家保险公司。
  安东尼长大后,与父亲一起,把保险公司发展壮大,并涉足房地产等行业。经过三代人的努力,家中积累了大量财富。
  安东尼完全可以享受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可他却选择了另外一条特殊的道路。
  南非盗猎很严重,安东尼从小跟着父亲四处寻找业务,之后从事房地产开发,又经常在各地出差。因此,他见过很多动物被盗猎者残忍杀害后的凄惨景象。
  这让从小喜爱动物,内心柔软的安东尼非常难过。可他除了在心中痛斥盗猎者的残忍之外,也做不了什么有效的举动。这种无力感,让他饱受折磨。
  有一次,他亲眼看到一头庞大的犀牛被切掉犀牛角,犀牛痛苦掙扎的血淋淋模样,深深刺痛了安东尼。他恨不得与盗猎者战斗,可手无寸铁的他和同伴,面对盗猎者黑洞洞的枪口和恶狠狠的警告,却不能轻举妄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犀牛痛苦死亡,而盗猎者却扬长而去。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那头犀牛临死前绝望又无助的眼神,总在安东尼眼前浮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被心痛堵住胸口的感觉,常常让他无法再继续入眠。
  “一定要为它们做些什么!”安东尼生出强烈的念头。
  安东尼把想法付诸行动,是在遇到妻子科琳娜之后。那时,安东尼和科琳娜同在伦敦出差,头一天,他们共同乘坐了一辆出租车,没想到第二天,又再次相遇。
  缘分就是这么神奇,两人交谈后,发现拥有很多共同话题和爱好。有此基础,他们很快坠入爱河。结婚后,科琳娜毅然辞去高薪工作,追随丈夫去了南非。
  安东尼变卖资产,和妻子一起,买下南非一家5000亩的动物保护区。完善保护区内的基础建设之后,安东尼和妻子也住了进去。
  此后很多年,他们以此为家,把保护、救助动物,当成夫妻二人共同的事业。
  对于安东尼“倾家荡产”的举动,很多人觉得他傻,放着繁华的都市生活不享受,偏要跑去丛林里过着艰苦又危险的生活,还省吃俭用,把每一分钱都花在保护区里,脑子真是坏掉了。
  这些言论,安东尼夫妻并不在意。在保护区里,日子虽然艰苦,但夫妻二人因为热爱这份事业,也从中找到了很多乐趣。终于能为生存环境恶化的动物做一些有实际意义的事了,安东尼心里别提多高兴。
  在安东尼的保护区里,一直没有大象,他也没有把大象放进保护区的打算,直到接了一个很紧急的电话,安东尼慌乱之中,才与前文提到的大象匆忙结缘。

危急之下救象群


  1999年的一天,安东尼和妻子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餐,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让安东尼措手不及的消息。
  南非最大的野生动物园——克鲁格国家公园的工作人员气急败坏地告诉安东尼,有一群发狂的大象不受控制,已经威胁到附近居民的人身安全,如果没有保护区接收这群大象,它们将被全部射杀,想问问热心的安东尼是否愿意接收。
  当地动物福利组织也忍受不了这群失控的大象,他们赞成射杀象群,一劳永逸。
  可安东尼和妻子却再次做出惊人的举动——收养这几十头大象。
  这是当地从未发生过的大事。收养一群四处“作恶”的大象,不是疯了,就是愚蠢。人们嘲笑安东尼夫妻异想天开,自找麻烦。
  可安东尼和妻子知道,这群大象之所以发狂,正是因为遭受了盗猎者无情的屠杀,它们处在惊恐之中,对人类失去信任,才会想着报复、逃离。因此,它们四处逃窜,让周边的居民陷入危险,居民恨它们,想除之而后快。
  安东尼夫妻没有养过大象,但他们知道,大象很聪明,它们的智商相当于四五岁的小孩,在正常情况下,它们也比较温驯。可这样有灵性的动物,却即将集体丧生枪口。
  安东尼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当年那头犀牛绝望无助的眼神,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应接收这一群可怜的大象。
  安东尼和妻子紧急向八方求助,筹措资金,联系运输车辆。可在他们准备期间,发狂的象群一头接一头正在被射杀。最后,象群的首领,也被工作人员气愤之下打死。首领是象群的精神领袖,失去首领的象群更加暴躁,可面对十几条黑洞洞的枪口,它们稍有不慎,很可能被射杀殆尽。
  收到消息的安东尼夫妻不敢耽搁,立刻冒雨驱车前往事发地。
  很可惜,几十头大象,只剩下了7头。
  安东尼又急又悲。他奋不顾身跳下车,冲向持枪的工作人员,阻止他们再次扣动扳机。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极点,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很可能诱发大象的攻击,造成严重后果。
  可安东尼却忘了危险,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和对象群的信任,驱使他来不及思索,就迈步走向象群的新首领,母象“娜娜”。   在场的人都吓坏了,他们屏住呼吸,做好安东尼随时可能被娜娜踩死的准备,妻子科琳娜也吓得紧紧捂着脸。
  安东尼站到娜娜面前,双眼通红的娜娜也盯着他看,鼻孔里还不停喷着怒气。安东尼缓慢摊开双手,示意娜娜放松,并一遍遍柔声告诉它:“别担心,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安东尼极尽温柔,让娜娜感受到了他的善意。
  双方紧张对峙几分钟后,奇迹发生了:娜娜低鸣一声,躁动不安的象群竟然开始变得安静。娜娜似乎听懂了安东尼的话,它愿意相信一次这个初次见面的大胡子陌生人。它转身回到象群,带领大家聚在一起,安静等待安东尼的安排。
  安东尼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发抖:好险,若刚才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在安东尼和妻子的努力下,当天夜里,象群仅剩的两头成年母象、两头公象和三头小象,被三辆大卡车送到了安东尼和妻子的保护区。
  总算把它们救下了,安东尼和妻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安东尼低估了象群的折腾能力,接下来的很长时间,他将为此吃尽苦头。

翻山越岭来送别


  安东尼和象群之间的和谐场面,很快就被打破。
  7头大象被接回保护区后,并不愿意安心就此留下。因为亲眼看着同伴一个个倒在枪口之下,它们对人类极度不信任。虽然没有把仇恨对准帮助它们的安东尼,但也不愿意和安东尼走得太近。
  聪明的大象们“越狱”了。
  它们合作把栅栏附近一棵近九米的大树推倒,把栅栏砸出一个缺口后,向着它们曾经生活的地方奔去。它们并不知道,此举很可能会引发当地居民的恐慌,人们会再次向它们开枪。
  发现娜娜一家逃跑之后,安东尼吓坏了。他立刻发动所有力量搜寻象群。十天十夜的奔波,时刻为象群安危担心的安东尼夫妇,终于发现了象群的踪迹:象群想回家,但又害怕人类,只好不停改变路线,兜兜轉转,像一群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
  安东尼既心疼又生气:我是来帮助你们的,可你们为何不领情呢?但安东尼也知道:“象群受到了精神创伤,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信任人类。”他能做的,就是尽力保护它们。
  找到娜娜一家之后,安东尼夫妻还来不及把它们带回,就接到了当局的警告:如果象群再次走出保护区,将全部射杀。安东尼夫妇知道,除了他们夫妻,这几头大象再也没有依靠了。
  把象群带回保护区后,安东尼亟需解决一个难题:让象群不再逃离保护区,否则生死难料。可这一群对人类极度不信任的大象,每天依旧处于暴躁之中。安东尼夫妇和工作人员,一不小心很可能就被这些庞然大物踩成肉泥,就连当地专业的训象师,也毫无办法。
  最后,安东尼却找到了一个愚笨,却又真诚的方法。
  这个训象门外汉,凭着自己的真诚和坚持,每天守在栅栏外,给大象唱歌,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说给大象听,像个傻子,更像疯子。
  可这个“傻子”,却解决了聪明人束手无策的难题。
  一个炎热的下午,安东尼兴奋地告诉妻子:“娜娜居然把它的象鼻穿过围栏,摸了我的手!”他手舞足蹈,像个孩子,脸上堆满惊喜。
  获得娜娜的信任后,安东尼和妻子打算把象群送进野生自然保护区,那里天地广阔,更有利于象群发展。
  放归象群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谁也不知道大象会不会突然发狂,做出伤人之举。对此,妻子很担心。
  可在放行的那一天,没有栅栏限制的象群虽然异常兴奋,但首领娜娜,却一直把安东尼夫妻护在身边,防止象群误伤他们。娜娜虽然承受了人类带给它的深重苦难,但最后,它还是选择信任善良的安东尼,安东尼夫妻非常欣慰。
  象群回归大自然后,安东尼夫妻也经常去探望它们。他和娜娜达成了一种特殊的默契。每次,他都把车停在距离象群半公里远的地方,娜娜从空气中感受他的到来后,就会主动来到他身边,像老朋友一般,开心地伸着长长的鼻子和安东尼“握手”,像在说:“嗨,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安东尼不顾危险,前往中东最大的巴格达动物园,花巨资救助了35只狮子、老虎和棕熊。2006年,“胆大包天”的他,居然请求叛军首领不要杀害刚果民主共和国加兰巴国家公园内的珍贵白犀牛。
  他告诉娜娜:“我在巴格达待了六个月,帮助那些动物改善了生存条件。只是很可惜,那几头白犀牛最后没能保住。”每一次去探望象群,安东尼都把自己的生活点滴说给娜娜听。娜娜静静地听完后,也会用嘶哑的隆隆声回应他。
  日复一日的相处,象群渐渐接受安东尼夫妻,把他们当成值得信赖的朋友,象群也从当初的7头,发展成了21头的庞大家族。每次安东尼夫妻驱车离开,小象会像孩子追逐父母一样,依依不舍地在车辆后边狂奔。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2012年初。
  2012年3月2日,安东尼在参加晚宴时,突发心脏病去世。没有任何预兆和交代,他就这样离开了。
  相隔数百公里的象群,不知感受到了什么,它们成群结队,不顾风暴的阻挡,翻山越岭奔袭12个小时来到安东尼的小屋,一探究竟。
  可无论它们如何呼唤,安东尼熟悉的身影始终未再出现,它们只看到科琳娜孤单的身影。象群感受到了压力,眼里不停“流泪”。它们或许知道,老朋友出事了。
  徘徊两天两夜后,象群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娜娜多次仰天哀鸣。
  2013年3月4日,21头大象再次前来看望安东尼和妻子。
  2014年3月4日,科琳娜和孩子们又看到了21头大象。
  ……
  2019年3月4日,象群依然如期而至……
  于是,这段人与象的故事才首次被人们关注。
  2019年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将这段故事写在书里,整理出细节,用纪录片的形式呈现。《巴格达动物园救世主劳伦斯安东尼死于61岁》《大象哀悼它们的人类朋友》《大象还记得那个拯救它们的人》《数十只大象,集体泪别它们的英雄!》
  编辑张小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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