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小族”让爱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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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后不到半年,妻子付蓉怀孕了。爸妈拿出毕生积蓄为我们付首付,买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因为首付比例较大,每月还贷不足2000元,负担不算太重。岳父岳母象征性地给了3000元,虽然相对于几十万元的房款这笔钱微不足道,但毕竟是老人的心意。
  儿子出生时,岳父岳母正好退休,他们来给我们带孩子,一家人相处得还算融洽。我很感激他们在我们需要帮助时来到我们身边,我便像对待亲生父母一样对待他们。
  现在,孩子大了,上学了,岳父岳母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说是在省城生活更舒坦。再有,这些年,他们已经养成了不花自己钱的习惯——以前他们是来帮忙带孩子的,自然是我们抢着花钱,他们的退休金分文不动,连同老家的房子一起补贴给了付蓉的哥哥。付蓉的兄嫂原先在企业上班,后来嫌三班倒太辛苦,干脆买断工龄回了家,就此不再上班了,说是县城小,找不到工作。其实他们何需工作,老两口一个月2000多元退休金。再加上老房出租的租金,在小城,他们不上班比上班过得还滋润。
  岳父岳母进城后眼界大开,外孙又逐渐不用他们操心,老两口没什么事,整天跑出去听健康讲座。健康讲座通常是某些保健品经销商用来招徕客户的方式,二老逢听必买,花销日涨。孩子大了花钱也多,我们夫妻俩的工资开始捉襟见肘。每月,给老两口的钱晚一些或是我们一提钱的事,他们就不高兴:帮你们带大孩子就不管我们了?你们俩人月薪加起来七八千块,还惦记我们那点退休金?
  我们的工资是比他们高,可是生活费也高啊。就说房价吧,在省城,一套房子四五十万,在小城,十几万就能买一套不错的房子;孩子上幼儿园一个月花费近千元,而在小城顶多花二三百元。你若跟他们理论,他们就说你不孝顺,这样下去谁受得了啊?
  原先跟付蓉说的时候,她还听得进去,想法拐弯抹角地跟父母提意见,后来她竟然跟父母站到了一条阵线上。理论起来甚至比我还横:“我父母不就是你父母吗,要是你父母住在这儿,你能跟他们计较吗?当初买房子时,我父母还拿钱了呢。”
  其实,当初我们之所以买三室两斤的房子就是因为两家父母不在身边,不论谁来了都能有个住的地方。我并不是不想让岳父岳母在这里住,但他们一住多年,一分钱不出,还省出自己的钱给儿子,这不是让我变相地养着他哥嫂吗?我再孝顺,也轮不到孝顺他哥嫂啊。说到买房子时,两家父母的情况差不多,可我父母拿出20万,他们拿出3000元,差着几个数量级?因为岳父岳母常年住在这儿,我父母想来看看孙子都得跟孩子挤着睡,而且呆不了几天就得走。凭什么买房子时他们家可以少拿钱,住房子时两家父母就一概而论了呢?
  一家五口在这个生活费用相对高昂的省城,背着贷款,顶着飞速上涨的CPI,我觉得压力越来越大。去年岳父患心脏病做搭桥手术,一下子花了六七万,我四处张罗着借钱。付蓉的哥哥来了,不疼不痒地塞给父母2000块钱,医疗费的事提都不提。没想到,老两口居然把这2000元也都还给了儿子,说他连工作都没有,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出得起钱。看来,只有我该死了。按说我们公司待遇算不错的,跟我同年的同事基本都买车了,只有我还骑着自行车跟一帮小青年搭伴儿走,好像多么不成气候似的,其实我的才干有口皆碑,只是本该买车的钱全填进了“啃小”的无底洞。
  有一次,我委婉地劝岳父岳母:“离家好几家年了,该回去看看,跟大舅哥一家聚一聚。”岳母立刻跳起来,指着鼻子骂我没良心:“当初嫁女儿,我们没要一分钱聘礼;养外孙时,没用你操一点心,现在孩子长大了,用不着我们了,就想把我们赶走。老家的房子租出去了,回去根本没地方住,这不是逼我们流落街头吗?”岳母说着号啕大哭,好像我做了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我也急了,提出退休金的事,岳母居然说:“我们攒钱就该给儿子。你父母把钱全给你天经地义,我们把钱全给儿子也是天经地义。”
  我简直被岳母绕糊涂了,想不出一句应对的话。刚好付蓉回家,看到她妈鼻涕一把泪一把,当即就气翻了,母女俩抱头痛哭。付蓉说,容不下她父母就是容不下她,她上街讨饭也要带着爹妈,大不了离婚。我根本没想过离婚,除了这对“啃小”的父母,付蓉其他方面都不错,再说,说到底,这也不是她的错,怎么能扯到离婚问题上呢?
  问题成了死结,根本不能谈,一谈就崩。付蓉像个刺猬,本来挺通情达理的人,一碰这事就竖起全身的刺,像对敌人一样对我,怎么说都说不通。
  每天我回到家,他们一家人有说有笑,只要有点争执就一副同仇敌忾的架势,弄得我反倒像个外人。其实付蓉在事业单位上班,工资并不高,经济上主要依靠我,真不知道我怎么花钱养出了一群仇人。
  我有点受不了,我也有日渐衰老的父母,他们为我掏空了家底却没享过我一天福,他们没有太多时间慢慢等待。我想,实在不行的话,离婚就离婚好了,总不能真的娶了媳妇忘了娘,一辈子卖给别人家做奴隶吧?
  
  编辑 彩 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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