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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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庆赵家的医术,传到赵无游这一代,真是到了妙手回春的地步。
  一般的病,赵无游瞧一眼就能知道个所以然,开出三副药,没有不治好的。那些患绝症的,赵无游只是交代其家人好吃好喝伺候着,从不开药。人问他为啥,他摇摇头:“不能坏了我三副药治病的名声。”“赵三副”的名声从此传开。
  然而真正让赵三副名声大震的,还是另一件事。
  那日,赵三副上山采药。原本太阳高挂的天空忽然飘来一朵大乌云,接着吹过一阵大风,下起大雨。那雨来得突然,比豆子还大,一串串,笔直而下。赵三副用手遮住头,四处寻找避雨的地方。他看见一间土砖房,扔掉背篓跑了过去。
  走近了,赵三副听见哭声。一个中年妇女正在屋檐下烧衣服,一边烧,一边抹眼泪。赵三副知道,这是给刚去世的人烧去阴间穿的衣服,他上前低声安慰道:“大姐,节哀!”说完,瞥了屋内一眼:门板上摆着一个老人,光着脚,一个年轻人正给他穿寿鞋。赵三副吃了一惊,连忙跑进屋:“这人还没死!”外面烧衣服的妇人也跑进来,没气了,怎么没死?
  赵三副也不解释,取出他随身的一个布包,二根银针扎在老人的脚上,三根扎在他头上,施完最后一針,老人的脚动了,眼睛缓缓睁开。那一家人擦干眼泪,抱着老人笑出了泪。赵三副看看门外,雨停了,大步向门外走去。中年妇女抱着老人好一阵,才想起赵三副,问一旁的年轻人,刚才那位先生呢?年轻人摇摇头,可能走了吧!
  有人把赵三副传得比神仙还神,能把死人医活,你说谁有这本事?有一次,还有人问他,我爹死了一个月,我很想他,能不能救?
  赵三副的医馆每天都挤满了人,他却在这时候把医馆关了,离开宝庆,背起背篓四处游走。他说:“世上药材太多,我认识的不足十分之一。”
  一天,赵三副背着背篓走在一条大道上,后面来了一台轿子,轿夫急得很,像是家里着了火。轿子在赵三副身旁停下,下来一个白胖胖的矮子。矮子满脸堆笑:“赵神医,我可找着你了。”
  原来,矮子近几天得了病,总是手心冒汗,看过几个大夫也不见好。赵三副看了看,让矮子取纸笔来,写上药方后,将它折好送给矮子,又在地上抱起一块十斤左右的石头,一并交于矮子,并嘱咐他:“抱着石头去城里取药,路上不可私自看药方。”
  矮子满头雾水,一边跑着,一边想,这石头是干嘛用的?他跑到药店,喘着粗气,还是没能想出来。矮子掏出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回家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矮子有种被捉弄的感觉,他还是回家试了试。让他想不通的是,那么多中药没治好的病,抱着石头跑几里路,洗个热水澡,竟然好了!
  赵三副古稀之年,又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回宝慶,开义诊。大家不懂,开义诊是怎么回事,赵三副说就是看病不要钱。大家伙一下子明白了,这是个好事。没几天,赵三副门前排着长长的几队人。
  那天晚上,赵三副看完最后一个病人,觉得有些头晕,趴在桌上。病人担心他着凉,把自己衣服给他披着。
  第二天早上,昨晚看病的人发现赵三副还在那躺着,觉得有些不对,去探探鼻孔,吓了一跳,竟然没了气息。
  选自《小小说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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