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
常野篇(一) 我的重生出了一些差错,失去了部分的记忆。失去记忆是件很麻烦的事,连新型的剃须刀也用不好,今天就不小心刮破了自己的脸。望着镜子里嘴角渗着血丝的自己,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我怎么会挑选这样一个身体呢?高且清瘦,没什么肌肉,腹部甚至有些赘肉。脸部的线条很冷酷,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在嘲笑世间的一切。在我记忆中,这不是我喜欢的样貌。这种无知的茫然感觉最近时有发生,重生之前的那段记忆完全消失,我根本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常野篇
(一)
我的重生出了一些差错,失去了部分的记忆。失去记忆是件很麻烦的事,连新型的剃须刀也用不好,今天就不小心刮破了自己的脸。望着镜子里嘴角渗着血丝的自己,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我怎么会挑选这样一个身体呢?高且清瘦,没什么肌肉,腹部甚至有些赘肉。脸部的线条很冷酷,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在嘲笑世间的一切。在我记忆中,这不是我喜欢的样貌。这种无知的茫然感觉最近时有发生,重生之前的那段记忆完全消失,我根本无法记起自己为何如此选择。
我的屋子里摆设不多,大部分家具陈设也都很普通,但还是有一些让我感觉吃惊的东西,譬如这根不灭烛。自从死亡设计大师杜洛夫斯基在遗作《天人五衰》里使用了不灭烛之后,他的无数崇拜者都喜欢在家里点燃这种不灭的微弱火焰。我发现自己卧室里的这只不灭烛很有来历,竟然是《天人五衰》原始场景里使用的道具,据说自从被杜洛夫斯基点燃之后就从来没有熄灭过,烛台上还有大师的亲笔签名。我一直很喜欢杜洛夫斯基,尤其是他那部残缺的遗作《天人五衰》。昨晚我又体验了一次这部作品,然后和往常一样进入了对一切都觉得了无生趣的状态。每次体验这部作品之后,我都要好几天才能恢复常态,但是我依然一次又一次地体验,好像着了魔一般。
不灭烛发出的光非常微弱,只有在黑暗中才能看到,在阳光下只有凑近细看,才能看到一丝微暗的烛火。天微亮我就醒来,因为不知道起床以后应该做些什么,我直到现在依然躺在床上,看着不灭烛胡乱想些东西。就在我纠结今天到底要不要起床的时候,随身终端的铃声响了,提醒我今天中午有个约会。这是我在重生之前就定好的,终端里还特意注明此次约会非常重要,无论什么情况,一定要赴约。
我终于挣扎着起了床,应该要吃点儿什么,但我却什么也不想吃。最后我选择了最普通的白粥。坐在餐桌上,我拉开面前的窗帘。窗外的樱花开得正盛,樱花与其他花不同,在开到极盛之前就开始飘落,微风吹过,总会带下几片花瓣。我低下头,专心吃我味道寡淡的白粥,不去看窗外美丽的樱花。再美丽的事物,看得多了,也会变得平常。对于永远,人们曾经有一种误区,认为在无尽的时间里一个人可以有着无穷的体验。其实外界的刺激雖然近乎无穷,但是一个人可以产生的感觉却是有限的。就好像世界上的颜色无穷,我们肉眼能分辨的却只有区区几种。永生之人最终难免厌倦,并非世界不够丰盛,而是人类太过贫乏。
我一边吃,一边看随身终端上的新闻。随身终端是重生时植入体内的,负责随时储存和上传脑态,如果有人设法取出随身终端的话,它会立即爆炸,强制此人重生。脑态储存技术刚出现的时候,在人类社会引起了一场动乱。本来在死亡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现在有钱人却可以依靠财富来储存自己的脑态,死后又能把脑态移植到一个新的躯体里继续享受财富。为了平复社会上一触即发的动荡局势,联邦修订了宪法,规定脑态的储存与移植是所有联邦公民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
在脑态储存出现之前,死亡是一个令人恐惧并迷惑的存在,伴随死亡的是血腥、杀戮、疾病、苦痛、挣扎、牺牲这样的词汇。那时即使有人想要追求临近死亡的刺激,也没有人可以真正体验到死亡的滋味。有了脑态储存,人类才第一次可以客观地审视并体验死亡。
死亡不再是个体存在的消失,这改变了人们对死亡的观感,消除了一直伴随着死亡的那些负面情绪。人类发现了一个新世界,在这里死亡成了最值得追求的享受。一切皆会厌倦,唯有死能永存。因此随着脑态储存的出现,死亡设计慢慢成了最流行的艺术形式。在人类的历史上,伴随着技术的革新,艺术总是发展出不同的面目。颜料和绘画,乐器和音乐,照相机和摄影,摄像机和电影,VR舱和虚拟现实,在这个链条的最新一端则是脑态储存和死亡设计。
(二)
约会的地方是我住处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名字叫作“易杯”。易杯咖啡馆很普通,从咖啡到装潢都不特别出色,也因为普通所以客人不多。我到得有点儿早,要了一杯卡布奇诺,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烟草在可以重生的世界又开始流行,既然身体坏了可以换个新的,抽烟的副作用又有什么关系呢?抽完一支烟,我又点上了一支,还要了杯百利甜酒加到了我的卡布奇诺里。第二支烟我没有抽,把它放到烟灰缸的边缘,一晃一晃的,但是正好平衡。我看着烟雾中慢慢延长的灰烬,等着烟灰落下,平衡被打破的那一瞬。
烟灰烧了很长,却一直没有掉下来。这时我等的人来了。我们交换了姓名,她叫萧萧,身穿牛仔连身短裙,外面罩着黑纱的长披肩,虽然似乎并不和谐,但是比照片里多了些看不出的灵气。“请原谅,”
其他文献
中国·上海2023年5月21日,当地时间上午9:34 连续下了四天雨,到了周六早晨,竟然晴了。天空蓝得像宝石一般,万里无云。尽管广场公园的鹅卵石路面上还聚集着或大或小的水洼,可人们都迫不及待地走出家门,来到这里尽情呼吸带着潮湿泥土味道的新鲜空气。 罗小妹在水洼间来回蹦跳,不知道这孩子的脑子里运行着什么样的逻辑程序——她一会儿跨着大步,从一个一个水洼上空飞跃而过;一会儿又从一个水洼跳到另一个水洼
李姝燕 陈诗铭 杨静雯 王乃晨 毛梦巧(兰溪市游埠中学) 李丹梦(南宁市武鸣县罗波高级中学) 陈领强(天台平桥第二中学) 吕 琛(金华市汤溪中学) 黄佳敏(永嘉县罗浮中学) 朱银银(余姚市第五中学) 王薏妃(缙云中学) 张 玥(金华市第六中学) 朱艺柔(文成中学)
皮埃尔·维森 (Pierre Versins) 作家,评论家,科幻专家。二战时期被俘关押于奥斯维辛集中营,1952年移居瑞士,1957年创办Futopia俱乐部,同年出版《别处》杂志第一期,1976年5月1日创办别处之家。 瑞士一向以它令人惊叹的湖光山色闻名于世,乘坐高铁奔行在群山之中,看雪山起伏,山下的湖泊倒映雪光,总会让人感觉仿佛来到了童话中的仙境。但科幻迷们肯定想不到,在这个国家的西部,
导言 人类自古以来就不乏超级战士的传说。 从古典史诗中刀枪不入、勇冠三軍的半神英雄,到时至今日依然充斥银幕的动作片猛男。人类一直对自身的暴力——尤其是最直观的单兵武力,充满了不切实际的迷恋。这种源自雄性灵长类地位炫耀行为的自恋情结,至今仍然牢牢根植于我们的内心深处。 从黄金时代的《星船伞兵》,到时下大热的《战锤40000》《光环》与《星际争霸》,在科幻作品中,纵然人类文明已经迈入“星辰大海”
独生子女在父母患病住院期间请假到身边陪护不再是奢望。 截至2016年底,全国6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口有2.3亿,占总人口的16.7%,其中空巢老年人占老年人口的51.3%。随着人口的老龄化,独生子女的父母相继进入老年,他们的养老陪护问题,成为独生子女的沉重负担。 近年来,社会舆论一直呼吁设立独生子女护理假,并有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专门就此建言献策。目前已有8个省份将民间呼声转化为地方法规。如根据《
深秋寒夜。你在路的那边,我在路的这边。你墩立在厨房的白色灯光下,我坐在教室的日光灯下,隔着宽宽的路。不再争吵,我轻念:“我想你了。” 我们总是吵架,你老喊我冤家。可为什么胖胖的你总站著给我这个冤家做饭?你说,路窄,倒霉地有了我这个孙女。 小小的我,大大的你。门前的路,被闹得鸡飞狗跳。我仰起头,倔倔地说:“为什么别人作业还没写完都能出去玩,我不行?”你只说:“你不是别人,你作业没写完,就不能玩。
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60分) 春节期间,新宇陪爸爸妈妈回到农村爷爷家过年。他发现快七十岁的爷爷每天戴着老花镜拿着手机点点刷刷,忙着组织他们的中学同学聚会。听爸爸说,爷爷初中毕业后回乡务农。没想到与泥土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爷爷在这偏僻的乡村组织同学会,用手机建立微信群,动员老同学参加聚会,利用支付寶收付活动经费,上淘宝买纪念品,上“携程”订酒店,上“大众点评”订餐厅……新宇对“物质幸福时代
1 在仅能勉强视物的微弱光线中,卡娅小心翼翼地行走着。 生活舱里这片荒凉区域人迹罕至,除了成堆成堆的杂物垃圾外,还有不少恶徒在黑暗中四处游荡。她必须每时每刻都保持警惕,以免哪个黑暗角落会突然蹦出几个人来,把怀里那几个刚领到的小小罐头抢走。 如果哥哥还在的话,或许恶徒们还会有所顾忌不敢硬来,可如今卡娅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那些坏家伙可不会跟她客气。 忽然间,一股微弱的异样声响隐隐传来,卡娅立
四下無声。 飞船的头顶是往无尽的虚无之中铺展开的宇宙,遥远的恒星闪耀着,照亮了这一片孤独的天空。 小王子的飞船在这颗行星的近地轨道上盘旋。 就是这里了吗?这一颗他心心念念的星球? 他屏住呼吸,透过舷窗向下看去。 地面上散落着的是某种同心圆似的建筑结构,最外层是厚重的城墙,应该是起着防御作用,各类农作物按着对光、水等资源的不同需求栽种在不同单元层,可以说是一种非常科学经济的农业模式。虽然“
自我意识,使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古希腊德尔斐神庙中那句高扬自我意识的铭文“认识你自己”,被社会学家、历史学家视为人类思维“直立行走”的开始,原因即在此。但是,自我意识,尤其是膨胀了的自我意识,也拉开了人与他人、与自然的距离。庄子所处的时代,正是人类自我意识极度膨胀的时代,人类开始走向唯我独尊、自我孤立的荆棘路。这时候的人类急需一种理性的自我认识,用理性的眼光看待或近在身边或远在天边的他者。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