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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经有过航海梦吗?你曾幻想过像约翰尼·德普一样征服风浪吗?你曾惊诧于《少年派》里种种奇幻的海洋场景吗?
我都有过。但是,我没想过这一切竟有机会得以成为现实—在我还没成为富豪,而只是一个工薪阶层的时候。无论是旅行成本还是花费时间,对于我来说都颇为奢侈。但是,当你有机会成为一名水手的时候,你还犹豫什么呢?
于是,管他什么工作KPI,管他什么信用卡还款日。海洋,我来了!
走出这道门
这道门几乎没有什么“阻拦”的功能。款式近乎古老,最普通的木质材料,简单的门锁几乎也没有防盗功能。但是我们的全部生活似乎都被它框住—它限制了你的作息时间,限制了你的行动范围,更限制了你的思维空间。在门里,要考虑的是别人的要求,要满足的是别人的标准—你睡眠不好,肠胃也可能有些问题,甚至还很有可能有颈椎病。是的,我就是这样的无数个办公族之一,跟你一样,也被这道门框在里面—直到一位生活潇洒的大哥发来一份旅行邀请。
这位“潇洒哥”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成功人士:早已获得了享受生活的资本,常年周游世界并钻研各项户外运动,在国内是横跨户外、越野、滑雪等多个圈子的“大拿”。邀请很简单—元旦期间去普吉岛进行帆船航海,在海上跨年。这是一项极具诱惑的邀请,在考虑经济和时间问题之前,我不禁又看了一眼那道门。我决定跨过去。
于是事情变得很简单。给“大拿”回复两个字:“我去”;快刀斩乱麻整理好手头工作;从久未开启的抽屉里翻出护照;买好合适的机票,在2015年还有六天就要到来的时候,我同“大拿”及另外几个伙伴一起揉着朦胧的睡眼,同许多穿着羽绒服的同胞一起挤在了闹哄哄的普吉国际机场到达厅。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就坐在一辆右舵的丰田花冠出租车上了。尽管是凌晨,尽管我们来自寒风料峭的北京,出租车司机仍把冷气开到最大。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些车都没有暖风的配置。
就这样,我走出了这道门,在10小时不到的时间内来到了这样一个全然不同的地方: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地铁公交,没有打卡器,没有那道门。
这里是普吉岛,泰国的最南端,气温是29℃。空气质量,优,心情,特别好。
带着所有的幻想入睡
终于来到了码头。我们租了一辆丰田Fortuner越野车用来运载我们的所有物资。是的,我们有很多物资—我们有八个人,要在海上待八个日夜,所要消耗的淡水、食物和其他生活用品可不是件小事情。
帆船,是早就在网上定好的。帆船航海对于欧美人来说是一项非常成熟且简单的旅行体验,甚至比我们租车自驾游还要方便。租船的码头叫做Yacht Haven Phuket Marina,翻译过来就是“普吉游艇天堂”,一家法国公司运营这个码头及船只的租赁业务。租金其实并不贵:一万欧元,一艘双体帆船,还带个“司机”—一名老船长。
码头对于我们来说是新奇的。国内的码头我也见识过不少,在太湖、青岛、深圳或是三亚,码头上也停满了富人的玩具—大小不一的游艇,上面往往印着企业的名号。这些游艇常年停在码头上付着昂贵的维护费用,在有需要的时候载着一船的美女或商务贵宾沿着海滩遛上一小圈。不过,在我们的“游艇天堂”,一切有些不一样。
我们抵达码头已是傍晚,然而这里仍然很繁忙。码头的体量并不是很大,但是停泊的船只可不小,多的是大小不一的帆船和几艘巨型游艇。光着脚丫的泰国年轻人在码头前后跑来跑去,忙着为刚进港和即将出港的船只进行养护和补给,几条帆船—包括我们的帆船边上堆积着成堆的淡水和食物。每个人看上去都春风得意,大概是大家都很期待自己前所未有的水手属性吧!
你见过晃动的月亮吗?你听见过水的声音吗?你感受过漂浮的梦境吗?在船上的第一夜,虽然跟另一个爷们儿挤在一张小床上—我俩都很尴尬,不过睡得都很安稳。
一位老船长
我们的船长值得单拿出来一小段专门来介绍一下。这是一位50岁左右的中年人,名字大概叫做“阿隆”或“艾伦”,总之,无论我们叫哪个他都会答应。这个年纪的中国人,不是在权力或财富上进行更高的追求就是已经安稳地等待退休了,他们应当是这个社会最具影响力的阶层。然而我们的船长大叔可不是这样。
船长很瘦小,脸上的皱纹多半是由于没有肉导致皮肤失去了弹性,而并不是真的衰老。虽然船长并不需要什么体面的衣服,不过阿隆总是干干净净,显得浑身清爽。他在任何时候都带着一丝调侃的微笑,虽然语言有些障碍,不过他用非常简洁直观的方式就教会了我们最基本的掌舵和扬帆技巧—当然,这其中我们的队长、上文中提到的那位“大拿”功不可没。不过,这并不是我所要说的,一位老船长的故事。
阿隆已经50岁了—这50年中,有30年的时间是在航海。他并不是一名全职的游艇公司的雇员,这30年的航海经历胜过任何一部讲述航海的好莱坞大片。
30年前,也就是阿隆20岁的时候,他通过打工积攒下了小小的一笔钱。这“小小的一笔”可能不值一提,但足够买一艘在当时就有30年历史(也就是说到现在已有60年历史)的二手(或N手)单桅帆船。那是一艘30英尺长的小船,而且是最原始的工艺和操纵方式,甚至没有方向盘式的舵—替代方向盘的是一根左右拨弄的把手。
于是,20岁的阿隆离开了家乡—我们无法断定在那个起航的早晨他是否也像我们一样兴高采烈,而码头上送别的亲人们又是什么心情,因为,那其中的大多数此后再也没有见过阿隆。总而言之,这个20岁的法国小伙子开着一艘比他还要年长10岁的破船开始了自己环球航海的旅途—这一出发就是30年!30年中,他只回过家乡两次:一次是母亲去世,另一次是回国接受免费医疗(在国外没钱看病)。此外,他的生活中就是一级一级的风、一层一层的浪、下一场暴风雨和下一座码头的风花雪月。我们得以认识他,是因为他实在是捉襟见肘了。这样的时刻于他经常发生,每当这时他就到当地的帆船俱乐部或船厂打打零工,挣下一点路费就换成最实惠的食物和必需品,然后继续环球航行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