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乃琦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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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小孩
  亲爱的小孩,
  你的眼睛会不会下雨。
  你是不是有我的小忧郁、坏脾气。
  没关系,我不那么希望你来。
  毕竟世界很危险,谁都无可遁逃。
  如果我做了母亲,或许我不太深地爱你。
  或许,你和我一样才气不足,
  却生出很多小怪癖。
  如果你要用颜料、音乐,
  或者无聊的琐碎,把生活填满。
  我不反对,甚至可以
  做你的维纳斯或巴赫,
  在一杯过期的红酒里加盐。
  别怪我,关于你的爱情。
  即使心潮暗涌,把谁的挚诚贱卖。
  我会告诉你,那像一件旧外衣,
  初心未改,也有很多虱子。
  在一场即将来临的酸雨里,
  它注定会来。大雨倾盆,
  侵蚀你新娘的喉咙。
  灾祸无法躲避,而我不忍直视。
  一切美好的事物
  紫云英出生以前,
  山坡上的鸢尾,
  和蒲公英一起来到你发间。
  温暖的梦,坠落的不安全感,
  在一瞬间回眸容光。
  夜色清凉,微风或幻觉里,
  谁在一点点融化。
  我记得你从不种花,
  年轻时,种过情欲盛开的渴。
  那是良辰吉时
  月亮的种子在水里。
  你想替芦苇出嫁,
  也想让孤独的雌性抱憾终身。
  如同空果实,只有心,
  没有血肉。但一根致命的玫瑰刺
  看见了全部的秘密。
  它像一言不发,眼泪奔涌
  把爱反刺进自己的身体。
  春天的虏间
  如果云朵明天老去,
  别离会在今天到来。
  雨水漫过屋顶的青苔,
  琉璃瓦排成难懂的形状。
  我要为那鱼鳞中透明的一片,
  买下整栋房子的姓氏。
  不规则的野花在门外初生,
  棱角分明的大地开始苏醒。
  那永恒、流转……
  那是我所剩无几的春天。
  当藤蔓扶墙,我锁上屋门,
  当昙花的一个吻
  推不开那些紧闭的窗。
  我画地为牢,
  在琉璃瓦的房间一动不动,
  直到屋顶垮掉,
  把我压成最后的黑白照。
  一个人的伽蓝殿
  如是我闻,青丝三千。
  眼泪洒净尘世的离恨和哀怨。
  神龛前,菩萨将月光拾入白瓷瓶
  黄连草或清欢种,
  制成一味最苦的药。
  甘之如饴,只愿遗失的记忆
  为来生烙印淡淡的朱砂痣。
  当风吹起袖口,
  所有陌生的归人就会重逢。
  我心上的爱执是修行的业。
  大殿那么安静,
  经文已远。渺远的空间传来
  天人和夜叉的对话。
  他们在论道,又被佛点化。
  如是我闻。红颜、白骨。
  当我一念生出般若,天涯望断。
  而窗外,依旧车水马龙。
  而浮生,还是纷纷扰扰。
  如果让所有布衣沧桑
  都化作眉间白雪。
  命运的冬日,能否短暂地告别寒凉?
  住旧
  让往事和光阴
  把一间间屋子住旧。
  长满青苔的小巷,
  天空请云朵哼起古老的调子。
  石阶和琉璃瓦脉脉相对。
  慢慢地,黄发和垂髫
  一起来到丰子恺笔下。
  竹编成篾,也可以编成简。
  幽独的灵魂,总是深藏进
  凡庸的皮相。要用
  微笑伪装,还有日常琐碎。
  而谁会记得,遁者,
  曾用一扇没有锁的木门
  构筑桃花源。而谁会想起,
  那至善,深邃……
  我要用性命把世界住旧。
  你目光到不了的角落,
  是我白衣的影子。为虫蚁荫蔽
  并温柔供養一切。
  黄昏已逝。要感恩素味和粥。
  每日每日地祈愿、叹息。
  月下,芦苇开始曼舞。
  我有花妖的身躯和易安的心绪。
  或许我只是一个梦,
  时不时想要将自己唤醒。
  那些情怀可以写诗,
  也可以煮酒。
  或者就着夜雨,流入饮水咒里。
  黑花束
  很多时候,在一条街消费的假钞,
  被另一条街尽数退回。
  屋顶残留雾霾,
  雷池的马赛克散发夜的迷香。
  其实你的影子里有七条街。
  我想要靠近你细微的美好。
  当遁逃的海盗船想要走私成岛,
  当黑公主撒下坦白书
  荼縻生长,围住小小的墓园。
  你内心洪水泛滥,
  淹没我心房的暗格。
  世界的秘密铺陈在日光下。
  有时候,你情愿变成坏女人
  变成美丽的蝴蝶花
  或者变成一丝上瘾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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