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老汉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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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狗和帮会里千千万万条狗一样,它并没有什么显著的特点,更加不是一条名贵的纯种狗,它只是一条红色的土种公狗。也许它的毛色要比别的狗光滑一些,身子要比别的狗壮实一些.因为它是7级狗。它的主人和帮会里大多数人一样,如果不是因为我在他所在的帮会里,如果不是他和他的狗的特殊关系引起了我的兴趣,我也不可能注意到这样一个极其平凡的沉默寡宫的汉子。
  这是一个不清楚年纪的孤单男人,个子不高不矮,总是匆匆忙忙地在帮会里打个空格就没有话了。闲的时候就一个人蹲在安全区或是仓库里叫喊:“出售极品,美女优惠,人妖免费。”当然生意冷淡,门可罗雀。眼睛不大,眼球也有些浑浊,带有一般孤独者的那种抑郁寡欢的沉闷,但还是活着。他在帮会里是个多面手,有时杀人,有时被人杀,有时帮别人PK,有时看别人PK。
  他一个人活着,没有女人注意他,因为他见了女人害羞。第一句就问:“是女人吗?人妖滚蛋,是女人给我打电话。”所以他一直一个人在猪洞的石墓阵住。这个房间在猪洞6层,有四个门,穿堂越户几个门就是食杂店,有蓝也有红。不远处是地摊卖衣服的,卖没有补丁不簿肉的衣服。屋里有一个圆丘,埋着他的祖先。没有炕,没有凳子,进屋只能站着,没有人来。所以他一进屋就躺着。还有因为单身而形成的困难,“出门去买药,窝被随时抢”一语中的,概括了他全部的生活。他是从未误过一天工,名副其实的猪洞王子。
  帮会人的狗是没有名字的,不管主人多喜欢它,狗还是叫“狗”,最多在屁股上烙上主人的名字。帮会人也很少被人称呼真名,不论大人、娃娃、老大、秘书,都叫这个男人“刑老汉”。久而久之,他的名字也在人们的记忆中消失了。
  刑老汉和他的狗是形影不离的伙伴。他杀蝎蛇时也领着狗,人站在一边,狗就在蝎蛇的前前后后吹着。如果有角蝇,他会帮狗打死的,怕狗得疟疾。要是刑老汉去买卖东西,狗就在安全区趴着,和别的狗一起数人打发时间。刑老汉一回来,狗就兴奋得围着他团团转,扯着裤管不放。
  这条狗对主人的感情是真诚的,因为刑老汉是用了1000多万才办的养狗证。有时刑老汉被猪困住,找到了狗,就跟它聊一会儿。
  “刚才上哪里去了?我看血满了没有?狗日的,谁给你加满了……”
  到了过年过节,帮会里组织人杀白毛猪,刑老汉会对狗说:“明儿猪7包场,你到猪圈去,帮我拣点装备,还有人家不要的垃圾什么的……”
  孤单时就只有和狗一起消遣寂寞,对他来说,这不是狗,而是他身边的一个亲人。很多个夜晚,都是刑老汉搂着狗睡觉。
  刑老汉有过女人。那个女人是逃荒到新人村的,一开始没有衣服穿。老汉发了慈悲从村里的仓库中翻了一件,还是男人穿的,后来换了个女人的衣服。女人一拾掇,马上亮眼起来。从此这个女人就跟了老汉。刑老汉到猪洞,她就到猪洞,每每因为照顾她而浪费很多药,但女人真是和男人不一样。那个女人会砍价,不到一天工夫刑老汉的东西都换成了现钱,包括龙纹。连老大都说:“真是男子无妻就是富。你们看看刑老汉,眼下话也多了,装备也少了,钱都到女人手里了。”
  后来女人想她以前的那个男人了,原来她是结过婚的人。一天刑老汉回到家.家里没人,直到晚上也没人回来。密了几次,女人终于上线说:“老汉,我离开你是因为我男人当初失了踪,我一个弱女子需要保护。现在他回来了,我在你仓库里留了几十万,够你吃喝的了。还给你留了银蛇,龙纹我拿走了,算是给我的一个纪念,不要再密我了,我嫁人了。”
  刑老汉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只多了一个回忆,一个悔恨,一个强烈的复仇欲望和一条不知他的狗和谁的狗生的小红狗。
  狗是他唯一可以对那个女人造成威胁的。然而这个联系也终于被扭断了。
  攻沙巴克的时候到了,刑老汉帮会的老大也在助拳之列。攻沙一开始对方就来了几个仙婆站在城头了望。帮会里的人开始磨拳擦掌蜂拥至老大那里领药钱。刑老汉本来不想参加的,但听说那个女人和她的男人就是沙巴克城市户口,他要血洗沙巴克,抓住女人问她为什么抛弃他。
  老大布置好任务,让刑老汉与几个有狗证的人护送几个大神从地下通道进入后方。刚一进,刑老汉的右眼开始跳;右眼跳灾,难道不幸?一个男二神给了他一个冰,老刑清醒了,眼里跳动着的是复仇的火焰。转了一个弯,忽然冲出一群人,霎时间人叫狗吠、电闪雷鸣、火光冲天、六月飞霜。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就是她!刑老汉怒吼一声,撒了一片含笑半步颠。那女人也认出了刑老汉,没有话说,挥了挥手中那把刑老汉的龙纹,撒出了阴阳合欢散。刑老汉的狗颈毛竖立冲上了前。那女人也用从刑老汉那里拿的钱办了狗证,她的狗与老汉的狗撕咬起来,虽然没有刑老汉的狗强壮,但一时也咬不死。刑老汉只顾砍女人,不理他的同伴。那女人跑远,老汉也跟着过去。刑老汉不断把女人当初留给他的当票向女人扔着,女人也用老汉写给她的情书回击。老汉的毒开始发作,他的体力在下降,女人也有点坚持不住了。
  刑老汉的狗跑来了,它咬死了女人的狗。它的腿在流血,但!依然冲向了女人。女人来不及躲闪。这时一团强光闪过,刑老汉的狗化为灰烬。刑老汉怔住了,眼前几道刺眼的强光,老汉也倒在了地上。他的那条狗掉了几根毛落在他的脸上。
  刑老汉哽咽着,他想问为什么杀他的狗,但什么也说不出了。耳边听到一个男人对那个女人说:“宝贝,受惊了,老公来了。”老汉努力把头向上看,一个穿着祭祀模样的男子搂着女人,指着老汉说:“他就是你骗的傻男人?”女人说是。刑老汉嘴巴张合着,最后大喊一声:“为什么?”就软软地躺平了。他感到天好蓝,还有他的狗在追着他跑,眼前又有老大在喊他,说给他找回龙纹了,还有兄弟们要参加他和女人的婚礼,又说喜糖不够了……闭上眼之前恍惚听到女人好像在他的耳边说:“因为,你是第7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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