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边上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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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我还在一所中学当老师。那是一个夏日的中午,天很闷热。讲了一上午课,我刚回教研室喘息一会儿,生活班长肖亭亭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李老师,你快去看看吧,王芳在教室里割腕,出了好多血!怪吓人的……”
  什么?王芳?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成绩一般、长相一般、个性一般,处处表现一般的女孩子会做出如此“不一般”之举。见到王芳时,她正坐在校园的长椅上。伤势并不严重,已在医务室包扎过了。
  “你怎么了,干这种傻事?”
  王芳像不好意思地笑笑:“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倒是谈不上,谁让我是老师呢。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能跟老师谈谈吗?”
  王芳低头沉默着,脸上一片汗湿的潮红。我想调节一下气氛,“30多度的天你怎么穿长袖运动装?不热吗?”
  没想到王芳听了我这句话竟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左腕往回缩缩。
  奇怪!我抓过她的左腕,捋起袖子——我被惊呆了:这孩子的左腕上竟赫然排列着一排不太整齐的、牙签大小的伤痕!
  “能告诉老师这是为什么吗?划了这么多口子,多疼啊。”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缓,但我的心却在翻江倒海。
  沉默。
  “你就没有什么要和老师说的吗?”
  还是沉默。
  我终于有些忍不住了,“老师关心你,你能不能说句话?”
  “老师,其实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好玩而已,一无聊就这样。”她慢条斯理地说。
  天哪,有这么玩的吗?直觉告诉我,她没有讲实话。她回避着不与我对视,头发掩盖了大半个脸。黑黑的头发加上灰黑色的衣服,越发显得她身上有一种深藏的神秘。
  “跟老师说说真心话好吗?相信老师,不管有什么,一定会给你保密的。”
  王芳下唇向上翘“呋”地吹了一口气,刘海儿被吹得向上飞扬了一下又落下。
  “老师真的,我知道您是关心我。我真的没什么。真的就是一时激动,想尝试一下。”她就像个密封的罐头,我却找不到开启的工具。
  无奈,我只好用了最后一招:“给你妈妈打一个电话好吗,我想同她谈谈……”
  话还没说完,王芳竟“扑通”一声,跪在地下。我赶紧拉她起来,“你这是干什么?老师也是为你负责呀!”
  “老师,求求您千万不要找我妈……我实话告诉您吧,我爸很早就出车祸去世了。我妈也下岗了,现在靠糊纸盒,卖茶蛋,养活我奶和我,我不能为家里出力,不能再让让妈妈操心了……”
  作为班主任,我是知道王芳爸爸车祸早逝,妈妈也下岗的。但她告诉我妈妈开了个超市,生意不错。每次家长会也总说妈妈生意忙不能来参加。王芳学习还过得去,属于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学生。没想到,这竟然是王芳为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编织的故事?
  “以前我不敢说,是因为怕被人瞧不起。现在谁不嫌贫爱富,同学们一听‘下岗’就撇嘴。我妈不来参加家长会是因为要忙着打工,再说也没有像样的衣服……”
  
  一种悲悯从内心深处升起,那一瞬我莫名地感到自己无比的弱小。如梦境般的,塞林格笔下的《麦田守望者》的场景出现在我眼前:一望无垠的金色麦田里,一大群孩子在奔跑游戏,却不知有前面有峭壁。而我则和主人公霍尔顿一样在麦田边上守望着……怎奈麦田太大,我照顾不到每个人。
  “王芳,既然家里这么困难,为什么你不申请补助或减免学费呢?”
  “我一直是靠‘代理妈妈’出钱供我读书的。我的‘代理妈妈’是我们街道派出所的民警。我觉着这很丢脸,所以一直没跟人说……”(“代理妈妈”是市妇联组织的一项救助孤儿和单亲贫困孩子的志愿者活动。)
  “你认为被人帮助很丢脸?对那些‘代理妈妈’们你应该感恩才对呀!”
  “感恩?!从小到大我已经说过太多的感恩,可有谁为我想过?我愿意没爸吗?我愿意生在这样的家庭吗?每次接到‘代理妈妈’的学费我的心情是什么样的您知道吗?一块大石头压了多少年,如果有可能我多想不要帮助,多想马上回报。有时,我真想死了算了。”
  该我沉默了,又一个孩子跑到麦田的边缘,可我伸手莫及。
  我知道这样一个思想偏激,或许心理也有点问题的女孩已经不能再接受任何刺激了。谈话不了了之的结束。我答应王芳不找她妈妈,王芳也向我保证不再“割腕”。
  
  表面上问题似乎解决了,而且王芳还对我倾吐了她封藏心中许久的秘密。但我总觉得她的心灵并没有完全打开。
  我开始默默地注视着这株异样的小草。我发现她经常是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就连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同桌刘留也没有话说。更奇怪的是每次刘留一进门,她不用抬头就像有感应似的反弹起来,起身为他让座。我小心地向几位同学了解情况,可大家都同我一样小心地说“不知道”。
  观察了几天,我想只有身为班干部的刘留可作为突破口了。
  那天,我正准备找刘留谈,没想到他却找上门来,想求我给他调一下座。换座的理由是:受不了身边有一个默不作声的同桌,王芳让他感到压抑。
  我目视着这个大男孩,他是班里的宣传委员、校学生会干部,是个典型的阳光男孩。他同王芳同桌一年多了,如果他的理由是理由,那早就是理由了。我推断这不是真实的原因。何况这时换座无疑会让王芳产生同学们在嫌弃她的感觉。所以我没有答应刘留的请求。
  “王芳不爱说话,我正想找你谈,让你多多帮助她呢,怎么你想先当逃兵了?”
  “老师,你还是给我调调吧,我可帮不了她,我躲她还来不及呢!”
  我忍不住气道:“你那么怕她干什么,王芳又没追你!”
  能言善辩的刘留一下就没了话,从脸一直红到脖子。
  我心不由一动,不是真的被我言中了吧!
  “刘留你一直是老师的好帮手,你知道老师为王芳的事很伤脑筋,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好吗?”
  刘留:“老师您千万别套我的话,有些事我真的不能说。大家最鄙视出卖同学的人了。实在不行,我不调行了吧。”他逃似的迈着两条豪迈的长腿走了,剩我一个人呆呆地怔在那儿。
  
  一瞬间我似乎猛然醒悟过来:为什么我的调查久久没有进展,原因就是在这儿。孩子们的心里永远有一块大人禁入的“圣地”,再可亲的师长在这里也不受欢迎。一旦发现他们的领地有被入侵、窥视的危险,他们就会群起保护。作为老师我一直自认为挺受喜欢的,努力让自己成为学生的朋友,但这次我才发现,学生仍在把我拒之门外。
  事情如果真的像我不经意言中的那样,现在看已不只是王芳一个人的事了。我又找来班长肖亭亭。“亭亭,王芳割腕的事经初步了解,好像和我们班某位同学有关。我想你肯定知道一点什么,为什么不和老师说?”
  亭亭鬼笑:“老师这种事剪不断理还乱,再说好多事都属于个人隐私,我怎么会知道?”
  “你们怎么都好像订了攻守同盟了似的?直说吧,刘留昨天刚找我要求换座,而且跟王芳有关。所以我分析是不是王芳向刘留表示什么了,刘留不想接受又怕伤害她,所以他选择了逃避。王芳那天割腕你在场,我找你只是想求证一下,不算你出卖同学行吧?”
  亭亭释然:“老师,您可以当侦探了。其实王芳的事大家都明白,就是为了向刘留示爱。”
  “什么?这种表达方式太奇怪了,咱班的同学不会都这么示爱吧?”
  亭亭:“老师你放心吧,你的大多数弟子都还没变态。譬如我吧,我要喜欢谁一定有办法让他先开口。其实我也觉得王芳有些特别,也跟她聊过,可她什么也不说。”
  哦,看来要想真正解开这个谜,还是要找到一把打开王芳心扉的钥匙。
  
  我有意把这事放了一段时间。后来找了一个机会,把王芳请到学校附近的“莱茵河咖啡语茶”。坐在藤条编的秋千座椅上,听着轻曼的吉他弹唱,我要了两杯爱尔兰咖啡。
  王芳拘谨又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我相信从没有人带她来过这里。
  我给王芳的咖啡里加了伴侣、方糖,而自己的是纯黑咖啡。王芳不解的看着我:“老师您为什么不加糖?不苦吗?”
  很俗很矫情的一个话题,但正是我想要的。
  “咖啡会说话,加糖加奶的咖啡初喝起来很滑很细致但回味却有点酸,黑咖啡喝起来很苦、很直接甚至有点尖锐,但它回甘无穷。来,要不要试试?”我把自己的杯子推给王芳。
  她看着我,试探着拿起杯子。
  “喝一大口。”我说。
  她真的蛮乖地喝了一大口。
  “含一会儿再慢慢地咽下。”她照做了,随即作了一个鬼脸。
  “千万别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很苦吧,闭上嘴屏息慢慢地出气,回味一下……”“啊,奇怪,刚刚好苦,像中药一样,可按您说的去做了以后好像真的有一种纯纯的香味。真有意思!怪不得人家说会喝咖啡的人都喝黑咖。”
  “黑咖啡的咖啡语是‘苦尽甘来’。其实好多事皆同此理,‘甘’来以后‘苦’也是乐的一个过程,换句话说懂得品苦是乐,苦也就不成其为苦了。”
  “老师您在说我吧,有什么您直说。”王芳一下警惕地看着我。这时吉他手动情地唱着老狼的《同桌的你》:“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
  “嘘,别说话,听歌,这是我最喜欢的。”
  王芳的表情松弛下来。秋千上因不安躁动的双腿也渐渐地停了下来。她的脸又陷进了衣领和头发里。与上次不同的是,她很快的把双臂扶在藤桌上,一手支着腮,苍白的皮肤,长袖衣服滑了下来,腕上露出那排清晰的“牙签”。
  “你喜欢刘留吧?”王芳掀起眼睛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其实没什么的,刘留帅气、阳光、学习又好,的确让人喜欢。窈窕淑女还君子好逑呢……”
  “是呀,我不是淑女,所以他可能不喜欢我。”
  王芳和我对话,说明她对我的戒备解除了,“时代不同了,并不是只有淑女才可爱,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
  王芳冷笑一下,两行眼泪从眼角流下:“这我也知道,所以我才给他写了一封信。因为刘留总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我,还给我讲题,所以我想他至少对我有好感。”
  “那,刘留有什么反应?”
  “他没有任何反应,从收到信那天起他就不和我说话了,还躲着我。可是我就是不可救药的喜欢他,没办法。我可真没出息!我恨自己!”王芳泪流满面。
  “所以你就割自己的手腕?”王芳又把自己埋在黑暗里,我想起了前几天在心理学书上看到的,这样的肢体语言代表缺乏安全感,王芳的问题积累的太深了。
  “相信老师,我很理解你的感受,但是,毕竟解决不了问题呀。”
  王芳猛然拉起袖子,露出那一排鱼骨似的“牙签”。她用食指指着第一根“牙签”说:“这一道最浅,因为那一年我10岁,还不太敢使刀。这是因为我爸,他出车祸死了。死的时候上衣口袋里还装着给我买的巧克力,压碎了都是血。从10岁起我就再没吃过巧克力。那天我觉得我爸还没死还会回来,后来我就想我到那个地方把我爸找回来,要是找不回来我就跟他一起走。于是我用刀割手腕,但是太疼下不了手。再说我要死了我妈肯定会活不下去的。所以就留下了这道疤。”
  我的眼眶有些湿湿的,10岁,刚刚小学3年级的孩子,是谁让她负载太多。
  “后来我妈下岗,正赶上我要交学费,我想如果我死了,我妈就可以减轻负担了。可是还是下不去手,就有了第二道疤。再后来我奶生病瘫痪了,我妈一夜花白了头,借了四千元医药费。我想我奶还不如死了就好了。第一可以少遭罪,第二可以减轻负担。这么想着我又觉着自己简直不是人,又有了第三道……”她指着腕上的疤,好像在讲着不相关人的事。
  “您看这儿,这三道后面有一段距离吧?这以后好长时间我不再割了,因为有了代理妈妈,我要感恩,要好好学习,要让他们继续资助我。初中时我学习很好,那一段日子过得也还算快乐吧。”
  “那后来的这些……”
  “都是为刘留,上了高中和刘留一桌,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我想留个纪念吧所以割了第四刀,每晚睡觉时我看到伤疤就想起他。这以后一想起他我就割一下,后来他不理我了我就拿着壁纸刀到他面前划,看他理不理我……”
  “那么说你是为引起刘留的注意才这样做的?”
  “不知道,反正习惯了也不觉着痛,看见他看我那表情我就得意,谁让他不理我。”
  
  我知道王芳走进了自己的怪圈,她用这种自虐的方式坠入自己编织的网中——偶然的发泄→形成习惯→暂时停止→因感情波动而旧病复发→不能自拔。其实感情不过是个导火索,王芳的问题主要还是由于家庭变故的打击造成的。
  “王芳你说喜欢刘留,他喜欢你吗?”
  “反正我割腕时他注意我了,他被我镇住了。我想他以后不敢不理我。不过有时我也想,我这样喜欢一个人不能自制,您说我是不是不正常有病啊。”王芳痛苦的说。
  看来王芳已开始相信并接纳我。
  “刘留确实是个优秀的男孩,你喜欢他,说明你眼光不错,说明你是成熟的大姑娘了,这再正常不过了,反过来如果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才是不正常呢。”
  “真的?!真没想到您会这么说!早知道这样,也许早就和您说了。”王芳高兴了。
  “可是关键是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到底了解刘留多少?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理想中的女孩什么样?他的理想是什么?你说说看。”
  “这我哪知道,您这是给我出难题。”
  “这是了解一个人最平常的问题,你看你还不了解他,怎么就一厢情愿的说喜欢呢?你有没有想过,刘留帮助你是因为他是班级干部?他对你的关心并没有超过普通同学?你割腕只会让他害怕,不敢接近你又不想伤害你,所以不理你。你是愿意别人喜欢还是害怕?王芳,相信我,你这样做不会获得一个男孩子的心,只会让他离你而去。而且可以肯定,你的行为伤害了自己,其实也伤害了他。”
  “我就知道他不会喜欢我,我配不上他,我真自不量力还给他写了信,真丢人!”王芳自卑地低下头,沉没在一片昏黄的光影中。
  “干嘛那么自卑?每个人都有喜欢美好事物的权利。喜欢一个人就告诉他,是令人佩服的勇者的行为。而且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没有暗恋的青春就不是青春。”
  这么一说王芳又笑了,“老师,您的话一点也不像老师的话。您在我这个年龄也暗恋过吗?”
  “当然,比你要早,还是在初中,也是我的同桌。”
  “真的?”王芳兴奋极了,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真的。我们那时很害羞,男生女生从不说话。我只是觉得自己喜欢注视他,有时我感到他也在看我。我们都喜欢学语文,喜欢看小说。我想我们应该有许多共同语言吧。”
  “那后来呢?”
  “后来,哪有后来,初中的三年里我们一直同桌可是总共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我那才叫真正的暗恋,不然怎么佩服你呢。”
  “真不可想象,那他现在和您有联系吗?”
  “没有。不过那时的我总幻想长大以后我们在大街上不期而遇,一下就认出彼此。我要问他当年是不是喜欢我,这是我最想知道的。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和单纯,不过也正是因为含蓄青涩才显得格外美好。当年我是绝不会想到可以和我先生、我的学生笑谈我的初恋的。那时的我从未和任何人提起,我受的是极传统的教育,我甚至认为自己不应该有这种‘黄色’思想。”
  “那您怎么正常学习生活的?”
  “不去想这件事,找他身上的缺点。找着了就想他也是不完美的,赌气地好好学习怕被他看不起;看青春期方面的书,告诉自己我是正常的,告诉自己这段经历不过是我成长路途中的一处美景,我不可能总在这一处停留……奇迹就这样产生了,我战胜了自己!到今天我都很骄傲。”
  “就是说我也可以试着努力去忘记他?”王芳又哭了。
  我笑了:“我们都是古董了,强迫压抑自己未必就好。我的经验也未必就适合你。不过对感情要潇洒些,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好样的,别让人看不起咱!”
  王芳使劲地点头。
  “其实仔细分析一下,你并不是真的喜欢刘留。”
  “怎么不是?”王芳固执的说。
  “你喜欢刘留身上健康、阳光的一面,这是好多男孩都有的,看见那个吉他手了吗?他是不是很酷而且歌唱得也特棒?他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来这里打工挣学费。”
  “他真了不起,我就羡慕自立坚强的男生。”
  “坚强自立也是好多男生具备的美德。你如果在这里打工和他朝夕相处,你说不定也会喜欢上他。歌德说,哪个少女不善怀春,哪个男子不善钟情。屠格涅夫在《春潮》中说,只要那个女孩长得不十分丑而那个男人还可以,他们在一起就很容易产生恋情。老屠又说,所有这一切多年后都会像春天的潮水一去不复返。要我说,你喜欢刘留其实是你对关爱的一种渴望,你从小就缺少父爱使得你在青春期对异性的关爱格外看中。”
  “也许吧,我小时候看见别的孩子有爸爸,我就特不是滋味。要是我爸也活着多好!初中时我看到班上有的同学谈恋爱我也特羡慕,我要有男朋友就可以为我遮风挡雨,听我诉说烦恼……”
  我握住她的手:“老师能体会你的感受,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家里的事不要太放在心上,我会帮你申请减免学费,另外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从明天起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时间会洗刷一切。如果需要的话过几天我还可以帮你介绍一个心理辅导老师,你说好吗?”说完这些我感到全身轻松。
  “谢谢老师……从没有人像您跟我说过这么多话,真的,这么多年,我总是把自己包得严严的,今天跟您说出来,我觉得好多了……”王芳再一次流下泪来……
  
  我想,明天我应该再找刘留谈谈,让他正确对待这件事。这应该不难。
  天堂和地狱有时只差半步,我很庆幸上帝安排我也站在一片麦田的边缘,看护着一群精灵,不让他们掉到麦田边上的悬崖下去。
  (摘自《中学生心理》2004年第5期。《中学生心理》,中学生自己的心灵花园,订阅代号12-168,各地邮局或报刊亭均可订阅、零购。感兴趣的话别忘了快去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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