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
躲 藏 ◆◇ 王相华 萌生的悬念会成为障碍或影子 潜伏在不易察觉 又无法由我们掌控的体内 越来越重,须绕过那些 心怀叵测的人与事 以及柴扉门前冰水中带有棱角的石头 我的脚印,时深时浅 或动或静,踩着曲折的山路 谁又会在意我去的远方 这一片还留有余温的半亩良田 正躲在心内分拣 善恶,与多年的恩怨情仇 一遍又一遍 在故乡泥土里生长着 另一个自己芒 种 ◆◇ 樊建华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躲 藏
◆◇ 王相华
萌生的悬念会成为障碍或影子
潜伏在不易察觉
又无法由我们掌控的体内
越来越重,须绕过那些
心怀叵测的人与事
以及柴扉门前冰水中带有棱角的石头
我的脚印,时深时浅
或动或静,踩着曲折的山路
谁又会在意我去的远方
这一片还留有余温的半亩良田
正躲在心内分拣
善恶,与多年的恩怨情仇
一遍又一遍
在故乡泥土里生长着
另一个自己
芒 种
◆◇ 樊建华
都供奉在那里了。犁铧、镰刀、风车
大把麦穗和秧苗
伸出的泥腿,溅起的晨昏
还有那一声世代相传的吆喝
把姓氏种进血脉
把躬耕刻成不朽
生活的梯地,渐渐抬高
让每个季节,都还原成山乡风貌
今晚,侧身楼宇
最初的目光,绕过万家灯火
芒种深处,聆听一阵蛙鸣划过
神 定 河
◆◇ 聂升举
它脱胎的鸡鸣山,其实轻得不能再轻
六百米高度却走出了三百里回肠
在穿过城市心脏的时候
它汇集的重,将我的黑发压成白
以至于时间十年,也只是它的一粒灰
面对它,我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一如十年时间,一如我的白发
找不到现实结果的理由
它滋润的城市
那些云计算也算不完的加法
将一条清白的河流,加成了黑
当它经污水处理厂混入汉江之际
城市短暂的轻松让我愈发沉重
让和我一样的人,让鸡鸣山的草木
让它,地蔓般匍匐
在 深 山
◆◇ 李广凤
我相信,所有的植物
都有一颗向阳之心
在五道沟的深山里
这些树木花草经过微风时
像灵动的彩蝶
它们用一片一片叶子渲染秋天
用一朵一朵小花
细心打扮树下的青草
每一种植物都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清雅
而我却叫不出它们的名字
姑且就叫它们
赤橙黄绿青蓝紫吧
春风拂过归流河
◆◇ 丰 慧
窸窸窣窣,是春风的脚步声
从归流河面上拂过去
岸边土地下的种子被惊醒
风声夹杂着种子破壳声
划开归流河柔软的内心,和杏花身子的白
河面开始翻涌
一圈圈涟漪里,掠过被赶离河边的
羊儿与杏花的影子
春风再次拂过时,大片杏花
它的白落到羊儿身上
而它们脚下,在快速生长的草儿
正抬高春天的视线
秋 分
◆◇ 古 曼
秋分。是时候了
分一分昼夜,冷暖
分一分风向,北风或西风
分一分花草、树木
哪些花还要开,哪些草还要青
分一分翱翔的翅膀
哪些去了南方,哪些留在北方
五颜六色的云彩、果实、粮食
都分一分
哪些是早熟的,那些是晚熟的
河水里的影子分一分
哪些是天空的,哪些是岸上的
人间也分一分,活着的,死去的
还有谁不辞而别
秋天未言尽的部分
他们继续赶路
低头,低头,再低头
像爬一座山
窗
◆◇ 唐银花
路过的人都夸我浓郁
说我是木质的,厚重的
却不知,我身旁种植着小情调
有着少女的馨香
坐在前庭的她,绿裙,短发
寂静地抄写着前世的心经
我能关住世外繁华
却关不住她的回眸
其实我们有过一次彻夜长谈
我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一起听听蝉的絮叨也好
她说,唯有这水源清幽的人间
能截一段春秋高枕,让灵魂歇息
月光映出她的羞涩
我爱上那剥落的真实
于是借来一粒莲子
盼来世,能找到 绽蕾的净土
黄 昏
◆◇ 风剪云
华灯初上的边缘
你看,一抹绯红
迟迟不愿意褪去
那是太阳留给黑夜的
最后一吻
许多落叶,终于在泥土中安息
许多欲望,却蒸发在雾霭里
没有方向的弥漫
超过了夜的沉沦
放逐的喧嚣
盖住泪水跌碎的呻吟
不如闭上双眼
给回家的路洒上白色的月光
半月弯起迷人的笑颜
古老的爱尔兰风琴
在一遍遍地重复着
归去 归去……
结 局
◆◇ 付丽萍
多年后,我的村庄,包括母亲的屋顶
炊烟,仍占据着我的心
像小鹿,撑着一把伞
山下,田野,红果树依然挂着
圆圆的颗粒
依然酸甜,一群鸟儿依然围在树上
故乡的云,山,红土地
依然是归宿
我从老远的地方折回来
遵从一种循环:秋天,万物无邪
并找到落脚处
我确定,我们的身体里挂着一口钟
每一次敲响都为旧事物的新生
失 眠
◆◇ 田富春
失眠是一种亢奋
一不小心
就装点了另一个人的梦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与死去了一夜有什么两样
失眠似乎是生命的延长
只是,失眠更多的
会连着噩梦,越想挣脱
越险象环生
有时数着羊
一只 两只……
一万只也无济于事
因为
心,总也不能平静
摆摊的老人
◆◇ 马德福
花園旁摆摊老人的一举一动
仿佛我的窗上
一个黄昏的倒影
她粗糙的手
不停地拨弄着摊上的
玉米,韭菜,和葱
抖落泥土
把一些泛黄的叶子摘掉
她的菜新鲜,便宜
哦,多么干净的人
她是我长久注视的理由
一个人忙碌的田野
其实,她是
另一个亲人的背影
其他文献
拾 蝶 记 你停在一块巨石上 一动不动,全身黝黑 只在翼尾留着血色的斑点 那么优雅安详,如同睡去 我就这样,连同你的梦境 一并拾起,轻轻地 托在掌中,你真轻啊 一声叹息也会将你惊醒 我不相信你已死去 你轻盈的姿态似乎随时会起飞 你修长而丰满的腹部 像孩子白色的长腿 我们身在同一个梦境 在这座大山里,在庄子的梦中 你落在我身上,而我 愿意为你开出一树桃花寒 蝉 在一
花 山坡上的花 一直开着 我以为 也就是十多天的花期 我以为 我从山上下来 它就会淹没在深深的草中 留下明年的种子 两个月了 我回到山下 我以为 这山坡会有茂密的草 但整个山坡 是满满的花 比先前更多 更鲜艳 它们像是 在等我敦煌以西 从前,一直以为 绵延的麦田 就是敦煌的边界 从前,一直以为 一条溪水,会流很远很远 一条河流 就更不用说了 从前
秋天的披风 秋天红色的头发 背对阳光披在风的肩上 金色的谷穗迷失在回家的路上 一些花朵匆匆赶上秋天 为死去的种子插上一炷体香 稻草人用尽了所有的虔诚 掏空的大地没有一点回响 月亮用夜夜打磨的镰刀 割掉自己一只漆黑的眼睛 每滴穿心的雨点 擦亮秋天石榴树上的灯 一只思想的芦苇 一根根拔出秋风的白发 穿裤子的云 是秋天唯一的归人拐向冬天的早晨 冬天的冷,像剥开羞耻的裸露的
至 暗 一粒光 松开了天空 沉没在黑暗的大海 最后的手 还想抓住什么 星光隐匿 没有丢下绳索 松开饱满的五月 在六月的礁石上 我看到 最后一粒光 在海水中下沉 所有的人走远了 我紧紧抱住最后的自己 光 熄灭的样子是痛苫的 闪电在乌云后面隐身 海水在贝壳里哭泣 我站在黑暗中 天地已经粘连 海水爬出沉浅了多年的渔船 一双无形的大手 把网抛向天空 仿佛要把星光一网打尽
你走后 只要有澳洲的消息 我就睁大眼睛 竖起耳朵 山火烧到哪儿了 台风什么时候登陆 夏季高温 热死多少考拉 那天,电视上说 珀斯确诊一例新冠患者 晚上,我的心 也确诊了 月亮挂在半空 照着南半球 也照着北半球一朵花的距离 雨从屋檐落下 把两个人的聊天 浸得滴滴答答 明天就要去往不同城市 憋在心中四年的话 不知从何说起 栀子花竖起耳朵 听不清 两人的喁喁
新 感 觉 今天,阳光真好 像是众人共同翻出的字典 虽有少许霉味 但和海棠广玉兰一样 心里都装得下 恰好,我已到了一条江的下游雨水足够了 雨水足够了。森林开始拥挤 山花干脆解开胸部 它不喜欢蝴蝶的轻柔 更爱野蜂的粗暴,蛰痛中 情愿献出花粉和心香 观止谷内,有性格的石头 棱角对准脚板,踩出抒情的节奏 鸟鸣占据的枝条,指挥小河流淌 弯曲,向着悬崖,深潭 在激情與韵律中,
一月,我想让自己蓝透 你不会相信 这前所未有的空旷 这让万物扩开的一月的天空 只有我和我的诗相互对峙 亦相互隐匿和呈现 而我不适合怀念 如果倾诉,我必选择落日孤烟 在这个没有雪的冬天 我爱微风吹过湖面 爱野鸭悠悠荡起的水波 我不在意风中的小孩 将一个果核丢给春天 不在意春天的拔节声 吱吱地啃噬我的骨骼 只要我还能咳 还能嗫嚅着指给你河流的方向 甚至还能被大地许以苍
生 气 胡扯,时间怎么会有皮肤 它怎么能和树相比动 态 走,有可能变成跑 快慢,看远近邂 逅 车祸,故做亲密的后果 谁能躲过大 峡 谷 美妙与奇险一道 风雨只说过瘾函 谷 关 过去过了就是英雄 现在上了便说三道四微信喊冤 泪就不要流啦 转发一下就谢谢清 晨 露珠正要滚落 蝴蝶还在路上命 运 生命的残骸 叫骨头指证寻 梦 黑里灭了灯 遗憾的是夜日 常 喝水,可以
马 缨 花 从眼前花园出发 惊蛰启动了加速器 所有的骨朵,都奔向和风细雨 唯你,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 顺着陡峭往上爬,寒雾中 我看见枝干如老妪的双手 粗糙的茎顶端那么一丁点儿 有了想剥开自己的念头 美与残忍,用尽了相差无几的力量 是山雨滑落拍摄的慢镜头 是山风奔跑发现了美—— “看,马缨花!” 春不暖,花一样盛开 在云岭深处滇西峰顶 在海拔三千米的老君山上 我要看清马
我想揽住月光 季节自然来临 我的心随之波动 痛彻 惊醒很多梦 所有的表情 都渗透着月夜的朦朧 你一次次地叩击 让我重新启航 我将你塑成一棵树 缠绕在你根的周围 继续着心的透明 我已把月光揽住 放进生命的深处黍 香 这个季节 熟玉米的香向我扑来 除了熟悉文字 就是咀嚼你的身体 尽管人们在不成熟时 将你从枝杆上取下 那风中的沸煮你并没呐喊 在没有大面积收割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