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观音”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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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1963年接活世界上第一只断手起,他共接活2601只断肢(指),怀揣14张国际著名大学和著名医学机构客座教授的聘书,被各国同行称为“医学大使”,被病人誉为“千手观音”。他开刀的手法灵活快捷、精确到位,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从第一道划开,到最后一针缝好,总要想办法做到尽善尽美。
  没有成名之前,他是上海第六医院的住院医师。逢年过节,他从不回家,而是买来鲜花和糖果,以茶话会的形式与病人团聚。后来针对很多病人手术后康复费用大的问题,他又创立了家庭病房,让手术后的病人回家康复,并派医生定时上门为病人打针换药。功成名就以后,他还坚持每周两天的门诊。
  在一次访谈中,他讲了一件事情:“从医到现在差不多有40年了。我曾经遇到一个病人,他患一种古怪的骨髓炎,老是出水出脓,那么我跟病人讲是希望把他的坏死骨头拿出来,把他流脓的创口治好,但是由于当时经验不够,开刀以后都是疤,坐骨神经粘在里头,怎么也没有看到。手术完了以后,这个病人的脚就不会动了,因为神经切断了,当然这个洞是长好了,但是脚却不会动了,觉得非常对不起这个病人,我经常到他家里去换药,以后也去看过他好几次,当然病人基本上还是理解的,他说你也是没有办法,你是要我好……”
  这时,他哭了,因为这次失败的手术,他铭记在心一辈子,一直到现在,他还内疚,他的眼泪是真诚的。作为断肢再植领域的执牛耳者,他完全可以展示自己高超的技艺,而不去提那件失败的手术。然而,他没有,他真诚地为患者流泪,为失敗耿耿于怀,深深自责,并且把它当作牢记一辈子的教训,一生都不原谅自己。只有仁心,才能为大医。在医术和医德之间,他宁愿选择后者。
  他叫陈中伟,中国科学院院士,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教授,拥有“世界断肢再植之父”、“国际整形重建外科创始人之一”两顶桂冠。2004年的一个早晨,为了赶时间给患者做手术,他在爬窗户拿东西时,不幸坠楼逝世。
  本刊原创 编辑/叶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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