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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可知的中国传统绘画谱系中,从表面来看,诗歌常常被引入绘画之中,王维的“当世谬词客,前身应画师。”【1】和宋代宫廷以诗歌作为宫廷画师命题的方式等,都在印证着这种事实。在近代之前的中国艺术史中,以诗入画在以士大夫与文人阶层为主体的中国艺术史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中国画对“意”的追求远高于对画面中描绘对象的形似的追求,郭熙在《林泉高致》中写道:“诗是无形画,画是有形诗……境界已熟,心手已应,方始纵横中度,左右逢缘。”从艺术创作的创作者和接受者的角度来看,中国画中的意境在主流的中国艺术史中可以看作是一个文化共同体在艺术上具有共识性的认同的呈现方式,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中国艺术史中许多作品不经特定的文化训练就无法深入地进行解读,而中国画的价值也不仅仅停留在直觉的层面上等问题了。而西方现代艺术之前的视觉艺术史显然是与中国艺术史不同的,在古希腊哲学和西方宗教的影响下,西方的传统绘画更注重模仿与再现。这样的区别在中国近代的社会巨变中走向了另一条道路。在多民族文化互相的影响已经难以消弭的今天,二十世纪初的西学东渐和传统艺术的自我否定显然已经不符合当下的精神文化需求,传统中国画的诗意对应的是笔墨与文字背后浩如烟海的文化、思想及社会现实,今天的中国艺术仅仅从古人的绘画与思想中汲取养分是不够的,现时代对艺术创作者的要求无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除了要理解本民族的文化与艺术精神,对与我们同处一个时空的其他民族在同样的艺术切入点中的处理方式也必须要加深理解,在“以诗入画”这一切入点中,安塞姆基弗无疑是极具代表性的艺术家。安塞姆基弗作为享有“第三帝国废墟上的诗人”的绘画大师,他作品中的对于诗歌的引用以及再现是广为人知的。基弗的创作过程中始终在强调其对民族文学,诗歌,宗教,甚至音乐的长期关注与研究。单单在对犹太教喀巴拉神秘主义者以撒·卢里亚的研究就超过了20年,甚至在其工作室中便有一座图书馆,用以从中获取灵感。他对于自身创作体系的构建是十分宏观并且精细的。对安塞姆基弗创作与诗歌的关系的研究,在当代社会的语境中无疑是有利于中国艺术工作者理解自身的工作的。基弗对诗歌的艺术性理解与呈现显然与中国传统绘画中的以诗入画在内容与所指上有着不可忽视的差异性,但当我们认同可说的语言不能完全言说艺术创作中的情感与其他复杂的东西时,这种诗歌与艺术创作之间的关系就有着明显的共通性,无论是作为人类的情感表达还是作为艺术的延伸。正如在当代语境中,缺席塑造了在场,差异有助于理解统一。中国文化语境之外的艺术呈现方式也会有助于帮助中国艺术工作者在中国艺术土壤中找到一个一直存在又从未被真正注意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