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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级行政区在我国政治与政府治理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近年来,一系列扩权改革措施的实施,使得县级政府的自主性空前增强,如县级政府财政收入及财政支出明显增加,财政综合实力明显增强等,为我国县域竞争提供了条件。那么,在扩权强县改革大背景下,县级政府一般选择什么财政收支策略以帮助自己在激烈的政治竞争中胜出?要回答这一问题,需要思考、回答如下几个子问题:县级政府财政治理的制度基础是什么?G县级政府是如何进行财政收支管理的?为什么在扩权改革进程中,G县倾向于追求不受预算约束的扩张性财政支出行为?或者说,为什么会出现不规范的财政支出问题?为了保证这种扩张性财政支出,县级政府是如何组织财政收入的?又是如何进行财政支出决策的?
本文以经验研究(empirical study)为取向,运用财政分权理论及财政平衡理论,以扩权改革中G县的财政收支行为为例,分析了G县财政治理的现状、G县财政收支策略的表现形式及其内在动因。
本文以事权的变迁以及地方财力自主性的变化为标准,将地方政府财力一事权关系分为压力模式、匹配模式、自主模式三种类型。本研究表明,G县的财政是典型的压力型财政治理模式。从G县2000-2009年10年间的经济增长与财政变化来看,省直管县财政体制改革以及后来的扩权改革是G县活力得到释放的关键原因。实行省直管县财政体制改革以及后来的扩权改革后,由于省级政府加强了对贫困县的财政扶持力度,而且省下辖市与县数量众多,这使得省与县在利益上的冲突并不像市与县那样明显,省控制和挤压县的动机也不如市那么强烈。
对各级地方政府来说,以晋升锦标赛为核心的政府间竞争是全方位、多层次的,它涉及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的各个方面。县域经济考评体系其实是县域经济竞争的一个基本点,其大部分工作都是围绕这个目标来开展的。作为理性的行动者,在扩权强县改革大背景下,县级政府为了获得较多的公共财政支出,以改善地方发展环境,发展地方经济,会努力拓展财源,如通过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加快工业园区建设、规范税收征管、积极向上级政府争取项目和资金等。研究发现,G县的财政收入扩张具有如下三个特点:第一,预算约束促使G县努力改善当地软、硬环境,以利于招商引资,加快地方经济发展:第二,在G县,预算软约束则表现为G县或者向上级政府、甚至中央政府“游说”,或者通过成立城投等政府性投资公司融资以争取发展本地经济的资金或物资。第三,对于逆向预算软约束来说,在我国非税收入逐渐走向规范化的背景下,G县向下索要资源的方式已有所变化。此外,地方官员组织财政收入并不是盲目的。事实上,地方政府组织财政收入呈现出很强的选择性或相机性。
从G县财政支出来看,县级政府的财政支出具有很强的政府偏向性和财政支出扩张倾向。这可以从地方政府间的竞争以及上级政府对县级政府施加的控制得到解释,即县级政府采取偏向性财政支出扩张策略,主要受我国财政分权体制下官员政绩考核体系影响,为的是在激烈的官员竞争胜出,而不管这种偏向性财政支出扩张是否与中央政策意图、公众需求一致。
本文在研究G县财政收支策略的基础上,提出了“相机财政平衡”这一概念,指出地方政府财政治理中的相机财政平衡策略具有双重含义:第一,在扩大财政基数方面,地方官员会根据资金获取难易程度、晋升压力选择不同策略。不同官员对资金获取方式认识上的差异,也会导致地方财政基数及激励的差异。第二,县级政府的财政支出具有很强的政府偏向性和财政支出扩张倾向,即县级政府采取偏向性财政支出扩张,或削减或拖延相应的支出项目以获得财政账面上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