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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与防御不仅是战术问题也是战略问题。国家在安全困境的泥沼中如果做出错误的选择和决策,将会走向危险的边缘。因此在无政府性质的国际社会中,国家对进攻与防御的战略取向模棱两可,则会身陷四面楚歌的境地。进攻与防御的战略取向研究对于国家的生存和发展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和现实意义。而安全困境是国际关系理论研究(尤其是安全问题研究)的核心问题,对于这个困扰理论家和决策者的难题,不同的理论流派和学者各抒己见,超越安全困境的途径和方法也是国际关系理论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在安全两难的困境中是采取攻势还是守势?这不仅是理论问题也是战略问题。
冷战时期的美苏两国安全关系至关重要,牵一发而动全身。冷战后的美俄安全关系同样也是决定国际体系稳定和世界和平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本文以美国对俄罗斯安全战略为个案,从定义、历史、理论、战略和现实五个维度,具体分析和探讨了美国对俄罗斯安全战略的属性和取向判断,试图解决国家安全战略中进攻与防御取向的模糊性问题,并最终落脚在21世纪初这段时期,总结和判断新世纪美国对俄罗斯安全战略的属性和取向,同时预测和展望奥巴马政府领导下的美国对俄罗斯战略的应然趋势和实然取向。
本文共分五个部分:
第一部分从定义入手,系统阐述了进攻性战略和防御性战略的定义,并试图将两者区分开来,并抽象出进攻与防御区分的一套标准。目的是以美国大战略为个案,尤其是美国对俄罗斯安全战略作系统准确的属性划分,以求缓解其安全取向判断的模糊性。
首先,从战略能力和战略意图上,划分进攻性战略和防御性战略。一般意义认为,国家对本土安全、主权与领土、人民生命财产和既得利益的保护和维持被视为防御性战略;而对有利于国家繁荣、富强和发展壮大等发展利益的奢求、争取与掠夺则被认为具有进攻性;防御性战略要求维持现状,而进攻性战略则要求改变现状。
其次,从战略态势的对比状况上,所谓攻势,是指在两国进行战略对抗的过程中,一国相对于另一国在军事力量、经济实力、政治地位、心理较量等方面的对比优势。作为一种状态、趋势和策略,战略态势中的攻势与守势在不同层面的表现各异:单位层面的主动与被动、体系层面的挑战与维持、心理层面的坚持与妥协、地理层面的扩张与收缩、集团层面的非对称与对称等。
最后,将美国大战略以及美国对俄罗斯的安全战略按照上述标准进行划分,冷战时美国对苏安全战略是遏制大战略,属于进攻式防御战略;冷战后美国对俄安全战略则服从于选择性干预战略,属于防御式进攻战略。
第二部分回顾历史,考察了冷战和后冷战时期,美国对苏联(俄罗斯)安全战略的演变,总结其战略属性和态势的变化特征——攻守易位,观察历史现象提出本文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即国家在什么情况下采取攻势或守势策略更有效的战略取向问题。
首先,纵观历史轴线,美国对苏联(俄罗斯)安全战略的属性取向遵循由防御性战略向进攻性战略转变的轨迹。其次,美国对俄罗斯(苏联)安全战略由冷战时期的进攻式防御战略向冷战后的防御式进攻战略转变,而双方战略态势则呈现攻守易位,一攻一守交替转换的特征。最后,根据不同理论的评估结果,防御比进攻战略更具有吸引力。
第三部分解读理论,本文提出了具有理论意义和战略意义的问题:采取攻势策略与守势策略谁是有效的战略取向?探讨了两种相互矛盾的悖论——威慑(避免退让)与缓和(有限退让)策略的有效性问题,关乎美俄安全关系的核心问题:安全困境。如果将国家采取攻势策略理解为对己方的安全威胁就会诱发敌意螺旋上升,安全困境就这样产生了,为了避免这种窘态的发生,国家应该采取妥协退让的缓和策略,才能抑制敌意螺旋升级。同样,对方如果将己方采取的守势策略理解为软弱无能,这样会招致对方采取攻势策略,得寸进尺,这种情况反而又会激励出避免退让的攻势策略取向。攻势策略与守势策略的模棱两可使进攻与防御的战略取向模糊不清,难以琢磨。鉴于这个问题,笔者从理论维度提出了国家安全战略进攻与防御取向的问题。
第四部分战略布局,从战略大局和整体上,将美国对苏联(俄罗斯)安全战略格局定位,探讨上一部分有关策略有效性的问题。在不同的战略格局中,攻防策略的有效性也不同,国家的战略取向和选择应该有所偏向,才能避免出现安全两难。
首先,冷战后的美俄安全关系中防御占优势的现状很明显。而美俄安全关系中进攻态势和防御态势不可区分,显而易见,美俄安全战略格局的准确定位应该是Ⅱ格局。其次,由于裁军和军控进程的存在和影响,攻防态势区分时而模糊时而明朗,这就决定了其战略格局在Ⅱ与Ⅳ之间摇摆不定。最后,笔者提出了不同战略格局下对应的策略取向。当美国对俄罗斯安全战略格局位于Ⅱ格局时,采取威慑的攻势策略是最佳的战略取向,因为防御占优势。而当其战略格局位于Ⅳ格局时,尽管进攻态势明显,同样采取攻势不但无益,反而会使双方陷入安全两难的困境,理性的战略取向是缓和的守势策略。
第五部分回归现实,审视、展望21世纪初美国对俄罗斯安全战略的属性和取向,成为全文的落脚点和点题之笔,同时赋予了本文一定的现实色彩和意义,实现了理论与实践的结合。
首先,核时代的美国对俄罗斯安全战略应该以威慑、压制为策略,以防范、遏制为战略,防御取向是最佳的选择。其次,冷战后美国安全战略的进攻性在冷战后时期表现得越来越明显,预防性攻击是该时期美国防御式进攻战略的最佳阐释。最后,后冷战时代,美国对俄罗斯安全战略的防御性质越来越明显,主要采用防范遏制基础上的进攻策略。进入新世纪,尤其是奥巴马时代的到来,美国对俄罗斯的安全战略基调是温和的防御取向,其采用的策略与小布什时期相比,主要采取和平、合作的策略。
21世纪初美国对俄罗斯安全战略实然取向是由防御式进攻战略向防御战略转变,而应然取向则偏好进攻式防御。进入新世纪,尤其是“9·11”事件和全球金融海啸的侵袭,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建立了纵深防御体系,并且相应做出战略调整,战略收缩和防御倾向成为美国安全战略的基本取向。21世纪初美国对俄罗斯安全战略的防御取向有利于世界和平和地区稳定,也符合新世纪中国和平发展对有利国际环境的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