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女性·栖居——罗伯特·弗洛斯特诗歌中的生态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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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美学是近年来美学领域的重要理论探索,它以开拓性的观点和独特的视角实现了美学学科的理论创新。生态美学突破认识论美学主客二元对立的美学传统,强化自然的主体性地位,旨在重构人与自然审美关系,重塑人类诗意栖居的美学理想。生态美学为文学研究展现了新的前景,其丰富的理论内涵为文学批评构筑多向度的阐释平台。另一方面,生态美学的发展需要从文学文本中汲取思想资源。生态美学与文学研究相结合的批评模式方兴未艾,很多新颖独到的观点应运而生,然而对经典作家作品的系统性研究刚刚起步,尚未形成研究范式或体系。在已有的研究中多见套用生态美学话语进行本文分析的例子,而缺少从文学文本中挖掘和提炼新观念和新理论的有效尝试。美国现代诗人罗伯特·弗洛斯特的诗歌中蕴含着丰富的生态美学资源。以对自然、女性、栖居三个重要主题的美学讨论为核心,弗洛斯特诗歌形成了独特的生态美学体系,从而为当代生态美学的理论研究提供了不可多得的范例,深化并扩展了生态美学的理论内涵。  通过对自然和“存在”的诗歌展现及美学讨论,弗洛斯特以诗歌创作实现了“审美批判”和“审美重建”的结合。弗洛斯特以现实主义的笔触揭示了工业文明给新英格兰人造成的生存困境和精神疾患,深刻反思了物质文明过度发展对自然造成的暴力。更重要的是,他从生态美学的高度上探索了人类摆脱文明异化,实现美好生存的可能途径。在以往对弗洛斯特的研究中,无论是对其诗歌中生态意识的阐发,或是对其存在美学的论述大多呈孤立的态势,研究者对于两者内在联系及由此联系引发的相关问题关注甚少。本论文认为,弗洛斯特诗歌生态美学是生态思想与美学的有机结合。这一体系以其宽广的包容性合理并有效地涵盖了弗洛斯特诗歌和诗学几乎所有重要层面。  本论文以理论构建和文本阐释相结合的方式双向展开对弗洛斯特诗歌生态美学的研究,力求从弗洛斯特的诗歌作品中整合出一个较为完整的美学体系,从而展现诗人生态思想中的美学意蕴,同时发掘其诗歌美学中的生态内涵。本文围绕弗洛斯特诗歌中自然、女性、栖居三个主题范畴展开对弗洛斯特诗歌生态美学的系统论述,从生态审美批判、人与自然主体间性审美关系、生态存在美和生态理想美等多个方面构建其诗歌生态美学系统。  论文共分五部分。导论部分重点讨论弗洛斯特诗歌研究和生态美学的重要联系。一方面,通过梳理评价弗洛斯特批评史,点明应突破已有阐释模式中存在的“形式主义”壁垒,结合社会发展和时代需要,使弗洛斯特研究获得更多的“当下性”;另一方面,整合当代生态美学理论的核心观念、描绘其发展态势,揭示弗洛斯特诗歌文本及美学探索与生态美学理论创新的相关性。  论文第一章讨论弗洛斯特自然诗中人与自然的主体间性审美关系,揭示其自然诗中“反浪漫主义”、“反田园”和“对话性”的特点,指出弗洛斯特的自然写作是在“生态中心主义”和“生态对话主义”的思想框架中展开的。弗洛斯特的自然诗突破了英美浪漫主义诗歌和欧陆田园文学传统在描绘自然时以人类的视角为出发点的认识论美学传统,恢复了自然的主体性地位,同时展现人与自然的现实关系。生态审美批判和人与自然的对话关系是本章论述的两个重点。通过对浪漫主义诗歌和田园诗的反思、批判和反讽式运用,弗洛斯特不仅实现了对前两者美学本质的超越,而且巧妙地展开了对于工业文明的审美批判,指出“人类中心主义”的视角和思想倾向导致人类对于自然的暴力,使人类丧失与自然中和和谐的美好关系。在其诗歌本文中,诗人以现象学的方式展现了人类在面对自然时惯有的“独白”式思维方式,揭示该思维模式引发的困惑和反思,从而阐明诗人“对话”的自然观、重塑人与自然的主体间性审美关系。  论文第二章讨论女性的生态存在美学和弗洛斯特的“平衡诗学”。以弗洛斯特叙事诗中几类女性人物为研究对象,本章详细分析了其命运变化与实现自然欲望的辩证关系,展现了诗人独特的女性观和存在美学。欲望的实现、压抑或死亡决定着她们存在的价值和自我主体性的实现,对其人生意义和命运归宿产生重大影响。不同女性人物迥异的“欲望”故事中蕴含着丰富而深刻的美学空间,是弗洛斯特对于女性存在意义的生态思考和美学探索。本章的另一重点是对弗洛斯特的“平衡诗学”的讨论,研究“女性与欲望”的故事中蕴含的对于诗歌创作的隐喻性思考和美学创见。弗洛斯特关于激情与理性、想像力与诗歌形式等诗学问题的真知灼见中透射出不凡的生态美学内涵。从生态协同性的角度考察其诗学的美学内涵,有助于甄别某些研究者对于弗洛斯特诗学的不当定位,重新评价其诗歌美学在现代诗歌发轫及发展期的重要作用。  论文第三章研究弗洛斯特诗歌生态美学中的生态理想美,即“诗意栖居”的美学理想。首先整合与栖居理论紧密相关的美学阐述,重点解读“家园意识”和“位置感”等核心观念,集中讨论两者的生态美学内涵。第二节以对弗洛斯特诗歌细读为基础,分析新英格兰人实现“重新栖居”的现实手段及其在弗洛斯特诗歌中的展演,深入讨论诗人对于“位置感”和“家园意识”生态美学内涵的独特阐发。海德格尔和弗洛斯特关于“诗意栖居”的对比研究构成本章的最后一部分。海德格尔“天、地、神、人四方游戏说”中神和自然并重的矛盾被弗洛斯特诗歌中“生态中心主义”的思想内涵很好地解决了。弗洛斯特以自然为人类构筑“诗意栖居”的核心所在,以人与自然的共生共荣为“诗意栖居”的基本内涵,以艺术想象和诗歌创作为沟通自然和通达“诗意栖居”的重要手段。海德格尔关于“贫乏时代诗人的功能”的阐述在弗洛斯特那里得到了极大的回应,诗人功能与重获“诗意栖居”理想的关系得以丰富和强化。  结论部分回顾弗洛斯特诗歌生态美学研究的主要内容,在此基础上探索弗洛斯特诗歌美学研究的理论和现实意义。  弗洛斯特的诗歌在审美批判中凸显了自然的主体性及人与自然的现实关系,从而点明了新英格兰人的存在困境及其实现本真存在的基础,而弗洛斯特对于人与自然审美关系的揭示和塑造为新英格兰人达成“存在之美”建立了前提。弗洛斯特笔下的女性人物体现了“存在”的辩证法及其对“存在美”的追求。女性与自然的亲缘关系赋予女性独特的创造力,而女性与男性的互补平衡关系成为女性承载生命力和建构生存意义的重要手段。在“家园之中”和“土地之上”,新英格兰人的“存在之美”才能升华为“栖居”之美。对土地的珍存及对本土文化的保护成为“诗意栖居”的前提,而对栖居理想的艺术想像和诗歌展现成为实现“诗意栖居”的独特方式。  尽管弗洛斯特的美学思想有时呈现模糊和复杂的特点,其对自然、女性和栖居主题的美学探索中也不乏值得商榷的观念,但其诗歌美学的总体构想和美学指向对于文学和美学研究都具有重大价值和现实意义。弗洛斯特诗歌生态美学中蕴含的深刻而丰富的思想内涵不仅对于今天建设生态文明社会意义匪浅,同时也为生态美学理论走向纵深做出了独特的贡献。弗洛斯特诗歌生态美学为生态文明的理论建设增添了宝贵的思想资源,同时也为个体的生存提供了重要的参照,鼓励人类重建生存的美学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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