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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记忆,也叫错误记忆,是人类记忆中的扭曲现象,其中关联性虚假记忆是一种普遍存在的记忆错觉现象。它的操作性定义是:把一些实际上并没有呈现过的信息判断为记得,或对事物的记忆偏离了它原本的模样(Deese,1959)。Roediger和 McDermott(1995)在Deese的研究基础上,建立了“学习-回忆-再认”虚假记忆研究范式,即 DRM(Deese-Roediger-McDermott)范式。他们利用 DRM这种词表关联范式,引发了高度的虚假回忆和虚假再认,这也引起了实验心理学家的广泛关注。他们对造成虚假记忆的形成因素进行了一系列的研究(如Kassin和Kiechel,1996;Roediger和 McDermott,1995;Peiffer和Trull,2000)。研究者发现其实虚假记忆效果的大小因人而异,在有些受试身上极易引发虚假记忆,而对有些受试则不然(Corson et al.,2009;Winograd etal.,1998)。以往的研究虽然也考虑个体因素,但主要集中研究不同年龄的被试,或者是健康被试与老年痴呆症(Alzheimer)病人的区别,很少把认知方式等个体差异纳入研究范围(Watson和Bunting等,2005)。所以这方面需要进一步的研究。
迄今为止,在有关认知方式的研究中,场独立、场依存是研究得最多的,也是在教育教学中应用最广泛的(Witkin,Moore和Goodenough,1977)。所谓场依存-独立性认知方式(以下简称认知方式)是指人们在信息加工过程中,依赖于内部或外部参照的倾向性,它同样体现在诸如知觉、注意、存储、记忆等认知领域中,不同认知方式类型的个体具有不同的信息加工特点。场依存个体在感知过程中会更多地受到外界线索的影响,而场独立个体受外界线索影响较少,善于辨别事物的具体特征,有更好的监测能力(Miyake等,2001),从而能更好地分辨出事物之间的异同。且场依存个体在信息加工过程中易受制于已有的组织结构,习惯让事物保持它原有的整体形象,不容易从整体中提取出部分(Riding等,2003),而当背景中有分散注意的材料存在时这种倾向则表现得更明显。所以,在DRM任务中,场独立、场依存学习者的表现是否也会不同?不同的场倾向对学习者的记忆效果又将产生怎样的影响呢?再者,大多数的虚假记忆研究都是针对学习者的母语进行的,而对不同语言间的研究则甚少;在以往对分散注意条件下的虚假记忆实验中,研究者所得到的结论也存在很大的差异。正是基于以上的思考,本研究采用DRM关联性范式进行了两个实验,分别探讨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
(1)在学了只有英语的语义词表后,场独立学习者与场依存学习者的虚假再认记忆效果是否存在差异?场独立学习者的虚假再认水平是否会低于场依存学习者,而正确再认水平却高于后者?
(2)在学了英汉混合语义词表之后,场独立、场依存学习者对汉语关键诱词的虚假再认水平是否会高于英语关键诱词?
(3)与只有英语的语义词表相比,在英汉混合词表下,场独立、场依存学习者两种学习者之间的记忆效果呈现什么样的变化?场独立学习者的记忆效果是否仍优于场依存学习者?他们之间的差距是缩小了还是进一步扩大?
本实验所用到的12个词表(每个词表包含12个学习项目)主要是从Roediger,Watson和McDermott(2001)的55个序列中挑选出来;主要考虑关键诱词的因素:皆为非情绪诱词、词频、词长均较接近。又考虑到实验2中需要把这些词翻译为中文,所以特别参照了《现代汉语频率词典》(1986,北京语言学院出版社),挑选其中出现频率较相近的词。对于场独立、场依存受试的确定,我们主要是对华南师范大学外文学院英语专业一年级的175名学生施测了张厚粲版(引自Xie和Zhang,1988年)的《认知图形测验》,并且按照得分的高低,把排名在前30%的受试确定为场独立学习者,排名在后30%的受试确定为场依存学习者;于是得到将近116名受试参加本研究中的两个实验。
实验过程用E-Prime进行编程和数据收集,随后采用SPSS13.0进行数据分析,通过本研究的两个实验,得到以下结论:
1.在学了只有英语的语义词表后,场独立学习者的记忆效果稍微好于场依存学习者,但两者的区别并没有达到显著水平。
2.英汉双语混合语义词表下,无论是场独立学习者还是场依存学习者,对汉语关键诱词的虚假再认水平明显高于英语关键诱词。
3.与只有英语的语义词表相比,在英汉混合词表下,场独立、场依存两种学习者之间记忆效果的差距进一步扩大,场独立学习者明显好于场依存学习者。
本研究具有较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在理论上,拓展了错误记忆的研究领域,把认知方式这一因素也包括进来了;同时,也反应了同样是在分散注意实验条件下,却得到不一致的结论,其实是受更多因素的影响。本实验所得到的数据基本上验证了所提出的假设,并且从信息加工的角度探讨两类受试(场独立、场依存学习者)在DRM任务中的差异,所得到的结论支持了模糊痕迹理论、源监测理论和激活监测理论,并再次验证了Kroll和Stewart(1994)提出的修正等级模型。本研究丰富了双语者心理词汇词库的研究,揭示了不同认知方式个体的虚假记忆的差异,对二语词汇的教学工作有一定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