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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云南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元阳县梯田核心区的老虎嘴梯田所在地勐品村委会为个案研究点,结合现有对土地流转、梯田旅游发展,以及梯田农耕文化遗产保护的研究,从民族学科的研究视野出发,抓住该民族村寨内的农民是如何看待他们赖以生存的梯田,以及他们与梯田的关系变化,对民族地区在发展乡村旅游业背景下的土地(特指耕地)流转所带来的社会文化变迁和社会结构重构进行研究。老虎嘴梯田在进入外部社会的视野和旅游市场之前,仅仅是当地人的农耕生产地,当地人也以稻作生产为其主要的生计方式,所以梯田稻作族群的生活、生产、文化,以及社会关系等都围绕着农耕文化和传统展开的。但是,在国家的社会经济制度变迁和经济发展潮流中,梯田农耕无法保持“真空”环境下的原初发展传统,不可避免地受到人口增长耕地紧张的人地矛盾、新的稻作品种的培育和推广,更具经济价值的经济作物的种植、农业劳动力的逐渐流失、农耕生态环境受自然或人为的破坏、国家土地政策和农村发展战略的影响,以及新的经济体(旅游经济)进入等因素的影响。这就从客观上造成哈尼梯田面临着现代化发展挑战,以梯田稻作为生的实践者们不再单纯依赖农耕生产而是转向更多的“非农产业”,使得其传统农耕程序被改变和简化、农耕文化习俗得不到有效传承、哈尼梯田农耕文化陷入危机。但是,哈尼梯田无论是作为传统上农耕经济发展的要素,还是作为现在旅游经济发展的资源,以及申遗成功后作为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的对象,农耕生产的发展和梯田景观的保护是最为基础和至关重要的,且都得以梯田农耕文化的“活态”传承与发展为前提。旅游公司流转农耕地的实践活动,一方面将“牵绊”在经济收益不高的梯田农耕生产活动中的一些劳动力解放出来,使得村民在生计方式的选择上更为自由和多元,为增加农民经济收益提供了可能。另一方面旅游公司在流转的农耕地发展与梯田旅游相关联的产业化农业,进而促进旅游转型和助力全域旅游发展建设。但是,旅游公司在这个深入发展的过程中与村寨内部人们的利益牵扯和社会关系更加复杂,村民被动地进入流转后主体意识不强,发展利益趋于边缘。公司在追求自身经济效益的过程里,将现代管理模式和机械设备应用在梯田农耕生产中,势必会导致传统农耕文化进一步变迁。新的社会经济组织——农民产业合作社的进入,对村寨内部原有的社会组织结构的功能和村寨内外部的社会关系进行了重构。从理论上讲,老虎嘴梯田的土地流转是根据当前梯田保护和传统文化存续所面临的现实问题而选择的一条创造性发展探索路径。但是,如果保护梯田农耕文化遗产不能以梯田农耕实践者为主体,不考虑该哈尼族、彝族社区的农耕社会结构的变迁和传统文化的调适,发展梯田旅游不能将特色农产业、农耕传统文化和梯田旅游有效联结、深度结合的话,这种政府主导、企业资本进入流转土地来保护老虎嘴梯田农耕文化遗产和促进旅游发展的路径就值得深入反思和审慎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