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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的“称呼语变异”指的是一个话语者在称呼行为上表现出来的个体内风格变异。称呼语变异是日常生活中十分普遍的语言现象,它承载着重要的交际功能。称呼语领域大部分的早期研究采取的研究路向是提前假设某一称呼语系统是同质的、封闭的,所有的话语者在数量有限的称呼语变体中按照几乎相同的方式来选择和使用称呼语。然而,在现实生活中,人们的称呼行为变化多样、莫遵一是。称呼语的使用常常会因社会变量和话语者的交际动机而发生变异,而这一语言变异现象值得对此进行系统和深入研究。
本研究旨在在身份建构的视角下对称呼语变异的功能进行系统研究,尝试提出一个称呼语变异建构身份的分析模式。在这一分析模式中,称呼语变异可以从关系、态度和语境正式度三个不同的维度来建构三类不同的身份:关系身份、态度身份和语境身份。这三种身份都是以说话人为中心的。
首先,关系身份的建构探讨的是说话人如何利用称呼语变异来重组人际关系。对人际关系的重组包括拉近人际关系和疏远人际关系。前者可以通过将交际双方的权势差异最小化或将同等关系最大化来实现,而后者可以通过将交际双方的同等关系最小化或者将权势关系最大化来完成。
其次,称呼语变异能够表达说话者对听话者的态度评价。通过参照“评价理论”,本文考察了说话人如何借助称呼语变异对听话人及其行为表达相应的情感立场、判断评判和欣赏评价。本研究首次成功地将“评价理论”运用在称呼语的研究中。
再者,称呼语变异能够改变语境的正式度。因为说话人基此建构的身份类型和语境正式度紧密相关,故本文将此类身份命名为语境身份。本研究证明称呼语变异可以提高和降低交际中的语境正式度。此外,称呼语也可以充当施事词来完成言语行为,这一研究成果发展了经典的“言语行为理论”。
本论文的主要观点是语言的社会建构观。认为语言和社会相互建构,说话人的语言选择不仅仅被动地反映静态的社会范畴,而且能够被用来建构话语者之间的身份关系。交际主体所有的语言选择都不同程度地含有说话者的主观能动性。社会语言学过去几十载一直重视语言的社会(个体间)变异,忽视语言的风格(个体内)变异,而本文强调在语言变异研究中,风格变异和说话者的主观能动性都应当置于显要的位置。本研究提出的称呼语变异建构身份的分析模式对语言的各种风格变异具有普适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