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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畸人》是美国作家舍伍德·安德森文学生涯中最重要的代表作,这部小说一经问世就轰动美国文学界,也使安德森在文坛获得一席之地。《小城畸人》由二十五个短篇故事组成,故事既相互独立又存在联系,形成一个整体。本文运用巴赫金的复调小说理论,系统地分析《小城畸人》的对话性特征,从《小城畸人》中人物话语的“微型对话”入手,解读系列人物的精神特质,通过《小城畸人》结构上各个成分之间的对话,分析系列人物个体与群体之间的矛盾关系的平衡构建,探索在时间的横剖面里“畸人”的生存状态,进而审视在经济制度变革进程中,社会意识外在话语的强大力量对“畸人”精神内在话语的强烈禁锢引发社会焦虑,以及探究“畸人”寻求救赎方式的尝试。第一章借助巴赫金的“微型对话”理论,从人物的内在语言与外在语言之间的对话、人物自我意识的对话以及人物话语的“双声语”中潜在的对话等角度,着重对《小城畸人》中七个代表人物进行详细地解读,这些人物不仅有独特的个性,同时他们之间也有共同的特征。《小城畸人》着重表现的是人物与外在主流话语之间的抗争,主流意识深植于人物内心,统治他们的生活,因此无力挣扎的小镇人不得不沦为时代改革的牺牲品。小说中人物的内在话语往往处于一种“失语的”、“未说出”的状态,因为他们内心的渴望和理想是被清教主义和物质主义意识形态这样的外在话语所禁止的。人一旦出现“失语”的状态,就好像“病症”,而“病症”蕴含着“畸人”扭曲的精神特质,“未说出”的内在话语与主流意识外在话语之间始终存在对话关系。第二章致力于论证《小城畸人》情节结构的对话性。系列短篇小说集在宏观上有明显的“大型对话”的特征,小说不是简单地把各个独立的故事堆砌在一起,而是按照主题和人物之间的思想意识方面的关系,将故事集结成一个整体,不同的意识、声音之间的对立就好像音乐中的复调,不同的音调哼唱同一个题目,如此即构成一个多声、完整的瓦恩堡小镇社会。同时系列小说故事之间的并置,在情节结构上的平列共存,也体现出对话特征。第三章,根据巴赫金复调小说的时空艺术观,分析在时间的横剖面里“畸人”的生存状态。《小城畸人》的时间叙述顺序里呈现的是现时的剖面性,无论是一个故事还是整部小说,时间的连续性都是短暂的,因为复调小说对时空的关注更强调“同时共存和相互作用”。但是这种短暂的共时性并没有影响人物的塑造,故事之间的人物通过共同的地域设置联系、集结起来。《小城畸人》并不按照传统时间顺序叙述,而是使叙述随着心理时间、意识和情感的变化而展开。安德森以断裂的时间线索,来突出表现人物扭曲、破碎的心理状态。小说中小镇的地域性空间也限制人物的生存发展。虽然在表面上,这样的地域设置有一种统一性,但是小镇隐藏更深层的寓意是,受工业化浪潮影响的瓦恩堡实际上是小镇人无法逃脱的牢笼。第四章主要分析在社会转型时期,官方意识的外在话语与小镇人内在话语之间冲突、碰撞,以及他们对冲破樊篱的尝试。二十世纪美国工业化改革带来的严苛管理机制和人们对资本的狂热追求都极度地摧毁人性,外在话语的力量势不可挡,完全禁锢人们精神的内在话语,机械的工作模式全然漠视着人们的情感需求。社会制度的变革导致的危机与焦虑,令“畸人”的语言表达无法满足交流的需求,口头语言似乎已经变得无力。因此他们试图寻找可以倾泻情感的出口,渴望通过彼此之间肢体的触碰传递情感,尝试“以触言情”。“畸人”通过肢体碰触进行交流,意味着在冷漠的工业社会里肢体语言也许比口头表达更有力量,因为“以触言情”的交流方式蕴藏着难以言喻的丰富情感和语言无法道尽的真实。论文结语指出安德森《小城畸人》的对话特征,即作品在人物话语、结构、时空等层面的对话,以及“松散的”叙述、“以触言情”的顿悟等现代艺术形式,为美国短篇小说创作打开了新的局面,具有深刻的文学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