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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增长和经济波动是宏观经济学研究的两大主题。自Kydland and Prescott(1982)开创性的文章发表以来,经济波动的研究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真实周期理论在颇受质疑的同时得到迅速发展。在经济增长理论的基础上运用一般均衡的方法来研究经济波动逐步成为经济学家的共识。Kydland和Prescott获得2004年度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们对真实周期理论做出了突出贡献。国外运用RBC模型来研究经济波动的文献数不胜数,除了研究美国、法国等发达市场国家的文献外,最近也出现了一些研究新兴市场国家经济波动的文献。这些文献在RBC框架下,从不同角度分析不同经济体的波动根源、传播机制及波动特征等问题。可以说RBC研究是现代宏观经济学研究最为活跃的领域之一。相比之下国内运用RBC理论研究中国经济波动的文献就很少,研究成果相对粗糙,基本不能反映中国经济波动的特征事实。
中国1978—2005年经济波动特征事实与美国等发达国家的经济波动特征事实有两点重要区别:1、消费波动的非平滑性。中国消费波动大于产出波动,消费.产出波动的相对标准差为1.18,而美国的消费-产出波动的相对标准差为0.74(King and Rebelo(1999))。2、就业人数波动的非周期性甚至逆周期性。中国就业人数波动同产出波动的同期相关系数为-0.57,而美国的劳动波动与产出波动的同期相关系数为0.88。本文研究表明,简单地将标准RBC模型应用于中国宏观经济波动不能得到体现上述两个特征事实的模拟结果。标准RBC模型模拟的消费.产出波动相对标准差为三分之一左右,劳动与产出波动同期相关系数达到0.95以上。考虑到政府在中国经济发展中的关键作用,在标准RBC模型中融入政府购买冲击使模型模拟结果有所改善,但与中国实际数据相差依然很远。
中国经济波动之所以表现出上述两个特征,主要原因是:1、相对欧美国家发达的信用体系而言,中国在实行买房分期付款之前,通过借贷来平滑消费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在中国消费者面临的流动性约束远远大于发达国家。2、中国劳动力的供给非常富余,利用劳动供给的跨期替代行为解释中国劳动投入的变动比较牵强。同时隐性失业的存在使得中国就业人数变动表现的与产量增减无关,其波动呈现出非周期甚至逆周期的特征,劳动者人数变动这一宏观经济波动的重要传导机制在中国基本失效。中国就业人数波动的非周期性不一定意味就业者付出的有效劳动量也是非周期的,恰恰相反,就业人数相对稳定意味着劳动者的努力水平与产量成正比。基于就业人数相对稳定、劳动者的努力水平随产量同向变动的特征事实,本文用固定劳动供给模型取代标准的可变劳动供给模型,在此基础上引入劳动可变利用率或劳动窖藏(Labor hoarding),将劳动者努力水平的变动作为中国经济波动的传导机制之一。与此相对应,本文也假定实际资本利用率可变或存在资本窖藏(Capital hoarding)行为。资本利用率通常随一国经济状况好坏而同向波动。为简单起见,许多RBC模型省略了这一因素,假定资本利用率为100%。然而,对只通过劳动努力水平传导外生冲击的固定劳动供给模型而言,将可变资本利用率纳入模型就显得十分必要甚至必不可少。本文的模拟结果表明,包含了要素窖藏的固定劳动RBC模型得到的模拟结果大部分跟中国经济的实际值十分接近。模拟的资本、消费、,投资与产出波动的相对标准差分别为0.22(0.37)、0.33(1.18)、2.78(3),资本、消费、投资与产出波动的同期相关系数分别为0.45(0.56)、0.84(0.63)、0.97(0.84),括号内为实际数据。从中也可看出模拟的消费.产出波动相对标准差与实际值仍有很大差别。
基于中国信用制度不完善导致消费者受到流动性约束,从而导致消费波动大于产出波动的特征事实,本文在固定劳动供给下的要素窖藏模型基础上,参照Campbell and Mankiw(1989)和Bugarin and.Elley(2002)将流动性约束引入模型。该模型将消费者分为两类,其中一类完全不受流动性约束,他们遵循持久性收入假说按照一生效用极大原则进行消费;另一类完全受到流动性约束,他们根据当期收入进行消费。模拟结果表明,引入流动性约束可以使包括消费在内的各变量波动的标准差、相对标准差以及相关系数与实际值匹配的都相当完美,例如:模拟经济中产出、消费、投资的波动绝对标准差分别为0.032(0.032)、0.033(0.038)、0.088(0.095、),资本、消费、投资与产出波动的同期相关系数分别为0.46(0.56)、0.47(0.63)、0.97(0.84),括号内为实际数据。该模型模拟结果与标准模型、要素窖藏模型相比大大改善,模拟的产出波动标准差与实际数据完全吻合且基本反映了中国1978—2005年消费波动大于产出波动的特征事实,远远好于国内现有文献所得到的模型结果。 RBC模型也是一个政策实验室,可以利用它来进行政策效应分析。本文在前面章节所建模型基础上,利用中国1978—2005年度宏观经济数据分析了比例税和总额税条件下财政政策的短期和长期影响;同时在标准RBC模型的基础上分析了不同货币发行规则的影响。本文的研究表明,持久性财政政策对经济的影响较大;政府购买通过总额税融资时,投资对暂时性财政政策变化更敏感;政府购买对产出拉动作用不明显;货币先行约束的引入大大提高了消费的波动幅度;货币发行冲击对经济的影响主要体现在加大了消费和通胀率的波动幅度;可预期的通胀政策对经济波动的影响可以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