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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一直存在着创作言说的困境,但是为了更好地对现实生存进行把握和言说,他总是不断地尝试不同文体的创作和从不同的领域选取题材来进行创作言说困境的突围。本文将《故事新编》置于鲁迅整个文学创作的历程之中,充分考虑鲁迅的生存处境与言说困境问题,从《故事新编》对鲁迅言说困境突围的角度来探讨其在鲁迅创作生涯中的地位。并通过对《故事新编》的创作生成、文本建构、言说方式以及思想内蕴进行深入细致的辨析,从而为《故事新编》的体裁性质,“油滑”以及文学地位等争议问题提出一种合乎情理,较具说服力的阐释和见解。
文章在结构上分为绪论、本论三章和余论共五个部分。
第一章主要探讨了鲁迅创作言说的困惑、困境以及他在言说困境中的创作突围。长期以来,鲁迅一方面非常看重文学艺术的价值,但另一方面却又对其实际功用心存质疑。同时,他还一直受到文学应该怎样言说以及文学与时代的关系如何等问题的困扰。这些问题既是鲁迅创作言说中的困惑和困境所在,也是他在创作生涯中不断进行自我突围的动力源泉。所以鲁迅总是不断地通过探索和尝试不同的文体写作来进行自我突围,他也实现了从《呐喊》、《彷徨》、《野草》以及杂文等作品向《故事新编》这种独特文体的转变。他的创作作品并非源于偶然的冲动,而是长期苦闷和反思以后积累起来的创作力的爆发,是他对现实生存实感抒发以及对社会存在进行思考的总结。而《故事新编》就是鲁迅在创作后期的自我超越,它的风格形成、发展及最后完成,都有着一个自足性的生成过程。
第二章主要剖析了《故事新编》文体的建构问题。《故事新编》杂糅了历史文献、文学叙事和“油滑”这样三重文本。鲁迅在《故事新编》中表现出既是一个叙事的建构者,又是一个自我解构者。他对历史的重写源于对历史记载的质疑,而在历史的重述中又不断地插入“油滑”,则又是对自我叙事的一种警惕。所以《故事新编》既有着对“神话、传说及史实”等文献记载的考证,也有着对所谓“故事”的改写重述,特别是在重述过程中“油滑”的介入又使得《故事新编》呈现出叙事碎片化和文本断裂性的特征。
第三章主要探讨了《故事新编》言说方式的张力问题。《故事新编》不是“‘文学概论’之所谓小说”,而是一部非传统意义上“跨文体”的小说作品。鲁迅摆脱了传统文学观念的视野所囿,他“杂文笔法”的灵活运用使得《故事新编》在风格上实现了从“认真”向“油滑”的跨越。在审美认知上,《故事新编》也获得了新的突破,它不是以完整新奇的故事情节来打动读者,而是要求读者摆脱那种习以为常的移情,在对作品“震惊”之后进行思考和自省,并进而获得新的认知。
余论部分主要对《故事新编》的思想内蕴进行了揭示。《故事新编》不仅是鲁迅所称谓的最后一部“创作”,而且也同样蕴含了他最深刻的思想和哲学。鲁迅前期对“个人”的推崇、“立人”思想、批判“国民性”,甚至“反抗绝望”的生命哲学等思想都在《故事新编》中得到了回应。可以说,《故事新编》是鲁迅思想发展体系中最具总结性的一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