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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颇是生活于东南亚高地的中国云南西南部、缅甸北部和印度东北部山地的族群。与处于坝区的傣和汉族群相比,景颇族群居于海拔更高的山区,与傈僳族群相比,他们处于海拔更低的半山地区。在中国云南省西南部的景颇族群分别居住于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各县的山区,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的芒马、古浪、岗房以及临沧市的耿马、澜沧等县。主要聚居于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 景颇族群曾经居住在青藏高原,历史上从青藏高原南下到东南亚高地各处居住。民族史认为,景颇族群由唐代称为“寻传”部落的一部分发展而来;近代文献多称为“山头”人。在景颇族群内部又分别为景颇[Jinghpo]、载瓦[Zaiwa]、腊持[Lachi]和朗峨[Lang e](或自称朗人)。1949年前,景颇族群内部主要由本族群的山官统治,许多山官依附于平坝的土司政权;1949年之后,中国中央政府建立了精英阶层参与的地方政府。 景颇是非常喜欢饮酒的族群,一部分人达到嗜酒的程度,以前的景颇社会中成人男女都会饮酒,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虽然饮酒的喜好已经大大降低,然而,饮酒还是渗透于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景颇族群的饮酒文化如何呢?我先后于2012年1月10至2月25日和6月6日至9与26日在以盏西镇普关村委会的大田坝和平场为主的景颇村寨参与考察原住民的献祭nat的仪式,基督教礼拜、婚礼、葬礼、生计方式和日常娱乐等。 在第二章的讨论中,i表示酒。目前的景颇社会有水酒[zan i、ichyang]、醪糟[ibat]、烧酒[ihen/ihpe]和啤酒[biya/hpigyu]四种酒精饮品,分别讨论了各种酒的原料与制作工艺。景颇各种饮酒中,水酒和醪糟是最早的酒精饮品。而烧酒是其后从傣族群中借来的,他们饮用的大多数烧酒也是从傣族群中购买而来的,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出现了大锅酒和酒精兑酒等;市场的依赖和经济作物相互作用,改变了原住民的饮品内容,同时,影响了原住民身心健康。 第三章,讨论了景颇神话、献祭、节日庆典中的饮酒。景颇饮酒具有清晰的神话根源。大地母亲将乳汁比作自己化物万物的果实——酒药草、蔬菜和水果等,这影响着景颇人的饮酒观念与社会实践。在天鬼、太阳鬼、月亮鬼和目脑纵歌鬼的献祭中,他们都要用水酒。烧酒和啤酒不能成为这些神圣献祭的酒祭品。景颇的传统献祭是源于“魂[sobyo]与体[no]为一体即为正常”的信仰,通过献祭不仅连接后人与逝去前辈的关系,更是世人的世界观的表达,是人与鬼、人与自然、人与人的整体世界观的表达。景颇传统献祭[nat kau]、节日、庆典中人们也饮酒,并有众多关于酒的交换与关系。 第四章,讨论了景颇社会日常生活中的饮酒观念与实践。喝[shuq/shuk]和吃[zo]往往在日常饮食中同时出现,从景颇众多不规律的饮食实践来看,他们更经常的喝酒[ishuq/ishuk]。在日常生活中,饮酒不仅可以促进劳动者激发潜力完成繁重的工作,而且对于劳动之后的恢复精神是非常重要的。然而。过渡饮酒造成酒精成瘾,损害身体健康。在日常社会交往中,酒(水酒)都是景颇社会非常重要的礼信[anhi agan]。在日常待客中,敬酒不久表达了对客人的尊敬,而且向喝酒之人提供酒是一种义务。在重要节日庆典中,景颇礼篮中的重要物品有水酒、鸡蛋、鸡肉和糯米饭等。水酒代表着一种对贵客的盛情欢迎。景颇社会交往中重要的关系是“丈人种”与“姑爷种”的关系。在这一关系中,给丈人背酒是姑爷的义务。 景颇居民关于饮酒的观念与行为不是静止的,在不断的变迁之中。第五章重点讨论了耶稣基督信仰对于原住民饮酒的影响,基督教与景颇传统献祭在世界观和饮食方面的观点极为不同。虽然基督教义反对醉酒,并非完全禁酒,也承认了酒在医病方面的作用,然而,为了更好地反对醉酒,传教者选择了禁酒的教义,影响了原住民的饮酒行为。 在结论部分不仅从总体上讨论了景颇族群饮酒的观念的实践,而且从现代社会变迁的角度解释了近代的饮酒变化。现代政治(国家与政府代替原来的山官)、意识形态与宗教(马克思主义的无神论与基督教的一神论对万物有灵论的景颇nat信仰的批判)、经济作物化农业(先是经济林木与水稻对旱谷的取代,之后甘蔗经济对水稻的逐步替代)共同影响着景颇族群的饮酒观念与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