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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增长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2007年中国经济总量为1978年的15倍;经济开放度不断提高,2009年外汇储备超过2万亿美元,居世界第一。但是,在经济总量迅速变大的同时,我们的经济结构却面临着消费不足的问题。从GDP构成来看,2008年资本形成总额占GDP的48%,而最终消费只占43%。
中国经济增长带有很强的投资拉动的痕迹,而政府在其中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国内外学者对中国经济增长和政府行为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三个领域:第一、全要素生产率(TFP),大致的结论是中国经济增长TFP贡献率低,经济增长主要为投资拉动;第二、财政支出与经济增长,研究结论是财政支出对经济增长的作用有正有负;第三、高储蓄、高投资和低消费的经济结构,主要结论为居民收入占比下降,医疗、教育、住房和养老支出过高,以及金融市场不完善是导致高储蓄、低消费的主要原因。
基于这些文献,本文主要研究中国政府在经济增长中所扮演的角色和其对经济增长的影响。与已有研究不同,本文所研究的政府行为,不仅包括政府的财政支出数量,还包括了财政支出结构、政府税收结构、招商引资方式、政策指导等各种可以影响经济增长和经济结构的行为。
首先,本文分析了中国政府,尤其地方政府,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职能模式。中国当前的政治体制具有“对上不对下”和“片面追求GDP”的双重特点,而中国1994年的分税制财政体制改革使得地方政府在财政支出几乎不变的同时,财政收入大幅下降,这两方面特点共同决定了地方政府将自己的工作重心放在经济建设上,一方面做好政绩,谋求升职,另一方面“创收”以应付开支。
其次,本文分析了中国政府的财政支出构成和招商引资措施。通过与美国、日本及印度政府支出相比,本文发现,中国政府财政支出中用于经济建设的支出远大于这三个国家政府。而为了招商引资,各地方政府纷纷建立招商局,并出台形形色色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这说明中国政府具有很强的投资导向性。
再次,本文分析了中国政府这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和投资导向的职能模式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本文发现,这种特点客观上有利于GDP的增长,但也带来一系列结构上的问题。一方面,政府过度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降低了企业投资成本,带来了投资过剩和资源浪费;另一方面,政府的这种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对资本(所有者)有利而对劳动(提供者)不利的利益分配格局,这进而会带来国内消费的不足。而且,这种投资拉动的经济发展模式具有自我加强的特点,政府越是投资导向,经济增长就越是依赖投资,消费就越低迷,经济进而更依赖投资。
接下来,本文从收入和支出两方面更深入的分析了中国居民消费不足的原因。从收入方面来看,中国政府投资导向的经济行为有利于资本密集型企业的发展,而非劳动密集型的中小企业,这不利于实现就业,进而带来居民收入占比的持续下降,而中国不发达的金融体系又放大了这种对资本有利的收入分配格局。从支出方面来看,住房支出、教育支出、养老支出和医疗支出持续攀升,挤占了居民用于其他消费的支出。收入和支出两方面因素的共同作用,导致了中国消费的低迷。
最后,提出建议:中国经济要跳出这种投资拉动增长的循环,政府必须改变以往以投资导向和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职能模式,而要实现这种职能的转变,政府必须进行政治体制改革,改变当前政治体制中“对上不对下”的激励机制和由此带来的“片面强调GDP”的问题。只有从源头上解决了这种扭曲的激励机制,才能彻底的实现政府职能的转变,进而还利于民,实现“民富”。同时,将更多的财政支出和精力分配到社会服务领域,通过提供保障性住房、基本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免费义务教育和高等教育支持,为居民织起一张安全网,释放居民受压抑的消费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