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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并收购是推动现代企业成长的不竭动力。随着世界经济自由化和全球化的不断深入发展,全球范围内的银行并购浪潮风起云涌,蔚为壮观。新兴市场作全球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在保持宏观经济高速增长的同时,其银行并购交易日趋活跃,无论是交易数量还是交易金额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的实践呼唤相应的理论研究与探索,但是从现有文献来看,绝大部分文献都集中于对欧美发达国家银行并购的研究,关于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的研究寥寥无几,少量针对新兴市场银行业的相关研究文献主要是从金融领域外国直接投资角度或外资银行进入角度开展的研究。针对欧美发达国家银行并购的研究结论能否适用于亚洲新兴市场?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的主要动因是什么?银行并购是否促进了银行效率的提升?银行并购对于银行业的产业结构有何影响?面对日趋高涨的银行并购浪潮,银行业经营管理者应该如何应对?银行的股东对管理层的并购建议应该如何抉择?银行业监管者如何在促进竞争的同时有效防范金融风险?对于这些问题进行一个系统深入的研究,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
本文从微观和宏观两个层面研究分析了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的动因和绩效。作为经营货币的特殊企业,商业银行的基本经营原则是“流动性、安全性、效益性”,因此本文对于银行绩效考察的重点是盈利能力、经营成本、经营风险等三个角度。
在研究范式上,本文采用产业组织理论行为主义学派的“绩效-行为-结构”(P-G-S)范式,搭建了一个完整的银行并购研究框架,即“绩效←→行为←→结构”(P←→C←→S)。其内在的理论逻辑是:(1)不同银行在利润效率、成本效率和经营风险方面存在差别,对于提高效率和降低风险的追求是银行并购的微观动因(P→C);(2)银行并购通过发挥规模经济效应、范围经济效应、提高X效率等协同效应,提高利润效率和成本效率,降低经营风险,促进并购主体微观绩效的提高(P←C);(3)银行业的产业结构和宏观经济特征对于银行业并购行为产生影响,形成银行并购的宏观动因(C←S);(4)银行间的重组并购导致产业结构和产业竞争格局发生变化,对银行业整体的盈利水平、经营成本、经营风险和行业集中度产生影响(C→S)。综合上述四方面因果关系,构成本文关于银行并购研究的基本框架,即“绩效←→行为←→结构”(P←→C←→S)。
在研究方法上,本文综合运用规范研究与实证研究相结合,动态分析与静态分析相结合、微观研究与宏观研究相结合的方法。规范性研究从企业并购的理论回顾和产业组织理论研究范式的演变入手,分析探讨银行并购动因、银行并购行为以及银行并购绩效之间的关系;实证研究运用2001-2007年期间亚洲新兴市场12个国家和地区的银行并购面板数据,从盈利水平、经营成本、经营风险等角度研究银行并购的动因与绩效。静态研究侧重比较并购对象、收购银行及未参与并购的对照组银行的特性,动态研究侧重分析银行在并购前与并购后、并购后短期与并购后长期的效率变化。微观层面的研究侧重于银行个体在利润、成本与风险方面的特征,宏观层面的研究侧重于银行业整体的产业结构、竞争格局和绩效水平。
根据本文提出的“绩效←→行为←→结构”(P←→C←→S)研究框架,论文的结构安排上遵循先规范研究后实证研究,先微观研究后宏观研究,先动因研究后绩效研究的次序。全文共分八章,具体内容概括如下:
第一章,导论。主要介绍了本文选题的背景,说明了选题的理论与实践意义,界定了主要的研究对象,分析了国内外研究现状及存在的不足,提出了本文的研究思路与方法,并对全文的结构安排作了介绍。
第二章,理论基础和研究框架。对国内外理论文献关于银行并购的主要理论进行了回顾,从微观和宏观层面总结了有关银行并购动因与绩效的研究成果。简要介绍了产业组织理论研究范式的变迁及其在银行业的应用,在比较借鉴前人研究的基础上提出了一个银行并购的研究框架,即“绩效←→行为←→结构”(P←→C←→S),并据此提出了有关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的若干理论假设。同时,对本文研究的数据来源和研究方法作了简要的介绍。
第三章,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的微观动因。通过比较并购前收购银行、并购对象以及未参与并购的对照组银行在资产规模、盈利能力、经营成本、经营风险等方面的差异,分析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的微观动因,并建立了一个LOGIT回归模型加以检验。实证研究表明,收购银行通常是资产规模较大,盈利能力较高,经营风险相对较小的银行;并购对象通常是资产规模相对较小,盈利能力较差的银行,但其经营风险相对于未参与并购银行而言要小。收购银行、并购对象与未参与并购的银行在成本效率方面没有显著差异。由此我们可以推断,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的微观动因,主要在于扩大资产规模,提高盈利能力,降低经营风险,但降低经营成本的动因并未得到本文实证研究支持。
第四章,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对股东价值的影响。针对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样本中的上市银行子样本,运用事件研究法对并购事件窗口内银行股价的超常回报率(Abnormal Return)进行研究,得出了银行并购对于股东价值影响的有关结论,并通过多元回归分析对对影响股东价值的有关因素进行了研究。实证研究表明,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对于并购对象的股东价值产生显著的正面影响,对于收购银行的股东价值没有产生显著的正面或负面影响,对于并购对象和收购银行总体的股东价值产生正面影响,说明并购事件在整体上是创造价值的。这一研究结果与一些西方研究者认为银行并购导致价值在并购对象和收购银行股东之间重新分配的结论不同。对于并购对象的股东价值而言,相对盈利能力、溢价水平、跨国并购具有正面影响,而相对资产规模、相对经营风险以及收购方的并购频率具有负面影响;对于收购银行的股东价值而言,相对资产规模、相对成本收入比、并购溢价水平、股份比例具有正面影响,而并购频率具有负面影响。总体来看,相对资产规模和溢价水平对于并购双方整体的股东价值具有正面影响,而并购频率具有负面影响。
第五章,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对微观绩效的影响。运用业绩比较法对收购银行、并购对象以及未参与并购银行在并购前后的主要绩效指标进行动态比较,分析银行并购对于资产规模、盈利能力、经营成本、经营风险的影响。运用随机前沿研究方法(Stochastic Frontier Analysis,SFA)构建了银行的利润效率、成本效率和风险管理效率随机前沿模型,分别对收购银行和并购对象在并购前后的有关效率指标进行估计和比较,并通过多元回归模型对影响银行并购绩效的因素进行了研究。实证研究表明,收购银行并购后的资产规模与并购前相比没有显著变化,并购对象的资产规模比并购前显著增加。收购银行的并购前后利润效率没有显著变化,并购对象并购后的利润效率比并购前显著提高。收购银行并购前后经营风险没有显著变化,并购对象并购后的经营风险显著降低。收购银行与并购对象在并购前后的成本效率没有显著变化。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微观绩效的研究结论也验证了本文关于银行并购微观动因的研究结果。
第六章,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的宏观动因。针对亚洲新兴市场12个国家和地区2001-2007年期间的银行并购交易、银行业产业结构及宏观经济的面板数据,运用随机效应模型对影响银行并购的宏观动因进行了多元回归分析。实证研究表明,外国直接投资对于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具有正面拉动作用,这也说明“跟随客户”是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的动因之一。银行业集中度与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存在负相关关系,市场集中度越低,银行并购越活跃。投资开放程度与银行并购活动呈负相关关系,主要是由于开放程度相对较高的经济体银行业整合程度较高,潜在并购对象较少。资本市场发育程度与银行并购活动负相关,作为直接融资渠道的资本市场与作为间接融资渠道的银行业市场互为补充,呈此消彼长态势。
第七章,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的宏观效应。从亚洲新兴市场银行业整体的盈利水平、经营成本、经营风险和行业集中度等四个角度,综合运用面板数据的随机效应模型、固定效应模型和混合数据模型,对银行并购的宏观效应进行了研究。实证研究表明,银行并购对于亚洲新兴市场银行业的整体盈利水平无显著影响。银行并购加剧了市场竞争压力,导致银行业经营成本增加,以及银行业整体经营风险的下降。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对银行业集中度没有显著影响,合理的解释是银行并购所导致的行业集中度提升效应,被由于新的银行不断增加而导致行业集中度降低效应所抵消。
第八章,主要结论与政策建议。对本文的主要研究结论进行了总结回顾,并从银行业经营者、银行股东和银行业监管者角度提出了有关政策建议。同时指出了本文研究的不足之处和进一步研究的方向。
本文的实证研究结论表明,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符合“绩效-行为-结构”(P-C-S)范式,银行业的经营绩效、并购行为、产业结构特征之间存在动态相互作用,而不是传统“结构-行为-绩效”(S-C-P)所倡导的单向静态影响。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的微观动因主要在于扩大资产规模,提高盈利能力,降低经营风险。银行并购对于收购银行的股东价值没有显著影响,但对于被收购银行的股东价值具有显著的提升效应,银行并购促进了收购银行和并购对象整体的股东价值提升。收购银行在并购前后的经营绩效没有显著改变,但被并购银行的经营绩效显著提升。关于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的宏观动因与效应的实证研究表明,外国直接投资对于银行并购具有正面拉动作用;银行业集中度越低,银行并购越活跃。投资开放程度与资本市场发育程度与银行并购活动都呈负相关关系。银行并购对于亚洲新兴市场银行业的整体盈利水平无显著影响。银行并购加剧了市场竞争压力,导致银行业整体经营成本增加,以及银行业整体经营风险的下降。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对银行业集中度没有显著影响。
根据本文实证研究结论,作者对于银行经营者、银行的股东和银行监管者分别提出了相应的政策建议。银行的经营者必须积极扩大经营规模,提升银行的盈利能力,严格控制经营风险,否则在日趋市场化的竞争环境下,低效银行将逐渐失去生存的空间,沦为被收购兼并的对象。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的实际效果并不象管理者事先设想的那么乐观,银行管理者在选择并购对象、设计交易结构、确定交易价格、推进并购后整合等方面必须十分谨慎,做好充分的调查研究和分析论证,避免急功近利,仓促决策。对于并购对象的股东而言,应该积极支持合理的并购重组计划,以促使并购对象改善经营,提高效率,降低风险,促进股东价值的提升。而对于收购银行的股东而言,则应该慎重权衡银行管理层提出的并购计划,要冷静分析并购项目的潜在协同效应和潜在整合成本,避免在收购兼并上的战略失误而损害股东价值。从提高本国银行业竞争能力,降低银行业经营风险的角度出发,银行监管者既要适度鼓励银行业的并购整合,也要关注银行并购对本国银行业带来的负面影响。
本文选择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作为研究对象,具有较强的理论意义和实践意义,对于银行并购领域的理论研究是一个新的贡献。本文的主要创新之处可以概括为三个方面:
一是构建了一个比较完整的银行并购研究框架。现有文献关于银行并购的研究范式基本是基于哈佛学派“市场力量”假说的S-C-P范式,也有部分研究是基于芝加哥学派“效率-结构”假说的P-S范式,但基本上是对结构、行为、效率中部分关系的研究,尚没有一个系统的理论研究框架。本文在传统产业组织理论S-C-P范式的基础上,借鉴行为主义学派的P-C-S范式,提出了一个完整的银行并购研究框架,从微观和宏观层面对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的动因和绩效进行了研究,并且通过实证研究方法验证了“P-C-S”范式在银行并购研究领域的适应性,这是本文最主要的创新之处。
二是填补了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研究的空白。现有文献关于银行并购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对欧美发达国家银行并购的动因和绩效的研究,对于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的研究寥寥无几,针对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的专题研究基本处于空白状态。在亚洲新兴市场银行并购蓬勃发展的背景下,本文的研究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为银行经营者、银行股东和银行监管者分析研究银行并购提供了有益的参考。
三是拓展了有关银行效率研究的随机前沿模型。现有文献关于银行效率的随机前沿研究主要是针对利润效率和成本效率的研究,把风险因素作为解释变量或者控制变量。本文根据银行业的经营特性,从盈利水平、经营成本以及经营风险三个角度考察银行的经营效率,把银行的经营风险引入银行效率的研究范畴,在构建利润效率模型、成本效率模型的同时,构建了一个银行风险管理效率的随机前沿模型,这是作者的一个崭新的尝试,希望对于今后有关银行效率的研究有所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