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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旨在通过对玛格丽特·杜拉斯(Marguerite Duras)的代表作《情人》( ? L’Amant ?)进行文体分析,来探索她的精神态度或内心世界。一定程度上,这是用“精神分析”(la psychanalyse)所尝试的一项研究。论文选题的确立,立足于被广泛接受的两个观点:一是,作品的文体和作者的精神态度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可否认的关联;二是,文体学作为语言学的延伸,首先是一种以文学作品为对象的实践。论文的展开依傍两种文体学的研究方法,即生成文体学(la stylistique génétique)和传统文体学(la stylistique classique)。其中,生成文体学的研究方法于精神分析而言非常有效,但在结构主义语言学家看来,该方法过于直觉,难免带有唯心主义的倾向。而传统文体学的研究方法尽管涉猎过于宽泛,但是所产生的结论将更为客观。这两种研究方法非但不相互排斥,而是相互补充,从而使我们这项由文体看精神的研究少了一些主观臆断,而多了一些客观严谨。在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所有文学创作中,《情人》是一部相当重要的作品。可以说,这是作者成熟的代表作。这种成熟表现在两个层次。第一层次,是其文体技巧的成熟,小说家深厚的文学功底和令人折服的创作技艺在其步入老年时代不减而增,达到顶峰。第二层次,是其精神态度的成熟,“文如其人”,无形中其作品反映出了她趋于定型的人生观和世界观。简言之,作者巧妙地透过《情人》所表现出的“简单”文体,向读者展现了她复杂神秘的精神世界。那就是,于她而言,追求爱情的人生却始终要面向死亡,人生不只是意味着享受激情,而更多的是意味着被迫忍受一切:粗暴、忧伤、孤独、疯狂、怒吼、沉寂、记忆、淡忘。当然,作者常年酗酒所导致的病态身心是否会对《情人》的写作不可避免地产生某些或大或小的影响,仿佛也值得商榷。本文由导论、正文(三章)和结语三部分构成。导论部分花费了不少的笔墨用以阐明两层关系:一层是写作、(作品)文体和(作者)精神间的关系;一层是语言学、文体学和文学作品间的关系。由此确保了本文中的研究不仅有据可依,而且有其本身的可行性。接着,对本文所要采用的研究方法即生成文体学和传统文体学进行了扼要介绍。为了保证研究的合理性和增加其说服力,正文第一章对关系到玛格丽特·杜拉斯本人和其作品《情人》本身的背景知识作了一番不可或缺的提及与回顾,包括历史背景、文学(语言)背景和作者的个人背景。所有这一切无疑对下文进行的心理分析提供了参考,甚至构成了这种分析的前提。以此为基础,接下来的正文第二章对文体学家莱奥·斯皮泽(Leo Spitzer)的“语文学循环”(le cercle philologique)的研究方法进行了大胆的实践。通过归纳,界定了《情人》中一种独特的语言现象,即时间副词“jamais, encore, toujours, déjà”的大量使用。透过使用这些副词所构成的“现象时间性”(la temporalitéphénoménologique),对玛格丽特·杜拉斯的精神世界作出了假设。继而在演绎阶段,通过对作品中其他大量语言细节的观察与分析,证明了这一假设的真实性。传统文体学的研究范围颇广,几乎覆盖了一种语言的全部层面。然而,在正文第三章中,我们只限于对作品的“文学性”(la littérarité)所布及的若干层面加以探讨,包括词汇、句子、修辞和叙述。由此进行的分析总是得到与生成文体学所论证的作品“精神源”(l’étymon spirituel)相同的心理解释。最后,在结语部分,对于此项研究的出发点进一步作出了梳理。文体研究需要在一方面加以坚持,即把文体学的研究方法实践于文学作品;而不妨在另一方面加以尝试,即把数量语言学的研究方法实践于文体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