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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史作为一种新的学术形式,在二十世纪初传入中国,被中国知识分子用来重新整合本国数千年来的文学遗产。回顾最初四十多年来国人编纂的文学史著,我们不难发现:以“五四”为界,小说、戏曲在文学史著中的地位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它们由文学史的边缘逐渐移到了文学史的中心,取得了与诗文同等的地位。本文试图结合近代以来的社会背景,从文学史家的文学观和文学史观转变的角度来透视这个现象。全文共分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论述以想象与情感为特征的的艺术论文学观对文学史著中小说、戏曲地位变化的影响。在近代中国,从事启蒙活动的知识分子之所以把小说、戏曲用作启蒙的工具,在于他们意识到小说、戏曲所具有的巨大艺术感染力。正是在这个启蒙过程中,使人们接受了以想象与情感为特征的西方近代艺术论文学观,而文学史家们就是运用这种以想象与情感为特征的西方近代艺术论文学观,重新界定了中国文学史的范围,使不符合这一标准的内容被驱逐出文学史,把过去被视为小道的小说、戏曲接纳进文学史著中,并使小说、戏曲、诗歌等符合新的文学观的内容突现出来。
第二部分论述了平民文学观与文学史著中小说、戏曲地位变化的关系。在近代以来的中国,为了抵抗具有现代组织形式的西方国家的侵略,就必须要建立一个与之相对应的同质化的现代民族国家,而这就要打破中国数千年来形成的以儒家礼教为核心的封建等级制度。近代以来的中国知识分子正是抱着这个理想的目标,并在不断涌入的西方近代民主思潮的冲击下,眼光不断下移,逐渐形成了一种平民价值观念。这种平民价值观念也被文学史家所接受,并运用到具体的文学史写作中,形成了一种平民文学观,它打破了早期文学史著从内容、出身和用语上对小说、戏曲的歧视,使小说、戏曲在五四后文学史家所写的中国文学史著中最终确立了与诗文同等的地位。
第三部分论述了进化论文学史观与文学史著中小说、戏曲地位变化的关系。五四前的文学史著大多受退化和循环文学史观的影响,文学史家把论述的重点一般都放在古代,使得这一时期文学史著表现出详古略今的倾向,后起的小说、戏曲因此在篇幅上无法保持与其相对应的地位。五四前后,进化论思想在中国产生巨大影响,文学史家把它与传统的“文以代变”的思想结合在一起,形成了进化论文学史观。中国文学史著中的小说、戏曲依照进化论直线式的文学发展模式被重新予以定位,它们不但不再被视为小道,而且还被作为代表时代的文学样式,成了文学史家在文学史著中论述的重要对象。
结语是对这种变化的总结和反思。对于中国文学史的写作来说,文学史著中小说、戏曲地位的变化无疑是一个巨大进步,小说、戏曲等体现近代艺术论文学观的文学样式被作为文学史著的主要论述对象,有助于文学史更好地揭示文学的内在发展规律,符合文学观念近代分化的趋势,为中国文学史写作走上现代化的学术道路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但这种变化本身又是在非常态下进行的,因而也带来了一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