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本研究书写了司马迁研究小组的诞生和生成过程,分别描绘在1895到1905年和1995到2005年两个时间段中,小组如何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历程。司马迁研究小组并非正式组织,它偏居一隅,看起来非常“业余”,但它并不处在隔离的状态中。本研究所要挑战的观点是:关中是距离帝国中心遥远的地带,居住着的是“化外之民”或“天高皇帝远”的农民。本研究认为居住在“辉煌”的古建筑旁边的人的生活,陈列在某个文化英雄的坟墓边,并不是时空的交错和两种历史的碰撞。相反,我们目光中的远民一直生活在与帝国中心的互动之中,他们正是不断地通过想象中心来建构自身。从1895到1905年,清末秀才杨永陵从私塾中走出来,他失去的是融入帝国官僚体系的机会,这使他创造出在当地的“辉煌”:重修族谱,筹建祠堂并成立小组。这其实是从士人到地方精英的转变过程,秀才与族长的争夺可视为士人对公共空间的要求。他所创造出来的“辉煌”的祖先神,实际上否定了现实中起作用的宗主制。从大历史的角度看,地方的辉煌看似意味着中心的衰落,其实则是以新的形式与中心形成对话。杨永陵领导之下的小组利用传说与文物资源,塑造司马迁祖先神的形象,改造祖祠为供奉司马迁的祖庙。从1995年到2005年的十年,司马迁研究小组组长同养丁重新编修族谱,在“传统热”和“文化热”的背景下再次营造司马迁的形象。他们对诞生之初的司马迁研究小组留下的遗产进行了再创造,以新的形式把旧材料融入到对司马迁的书写中。在制造新的“辉煌”过程中,小组恢复民间祭祀仪式、召开世界性学术研讨会、新建司马陵园和龙门书院。这都可以视为对中心的想象,司马迁被小组作为历史著名人物挖掘遗迹和真骨坟,小组要呈现的是他们对司马迁解释拥有正统性。百年前后的司马迁研究小组所处的历史情境并不相同,前一段因杨永陵的人生经历挫折的特点,小组具有“隐匿”的辉煌,后一段因同养丁顺利而闲暇的人生,小组的辉煌才刚刚拉开帷幕。因此,人物的生命与组织的辉煌交相辉映,本研究既是组织的民族志也是人物的民族志。
本研究由司马迁研究小组的历史得出结论,“天高皇帝并不远”,任何地点都有对帝国中心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