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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耕农”,珠三角改革开放过程中的特殊产物,一个被隐匿在世界工厂中的底层群体。该群体包括粮农与菜农,分别于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从外地来到珠三角耕地、种菜。立足于在珠三角两个农村社区中的长期田野作业,本文展现了这个“离乡不离土”的农民群体卷入到工业社会的历史进程和当下的生存状态。 代耕农的卷入背景、动力以及卷入的形式、标志、后果表明,该群体离开了以往所属的乡土社会,却没有在珠三角的农村社区中扎下根去。这种无根的状态,亦即代耕农在新的社会体系“脱嵌”的状态。“脱嵌”具体的表现为代耕农在珠三角农村社区中丧失或从来未获取到成员资格。这种成员资格,即包括国家行政设置下的行政成员身份,也包括乡土社会中的伦理成员身份。 由于不具备成员资格以及身处工业社会之中,代耕农面临着多重支配:资本、基层政府以及本地农民。与此同时,两种全新的经验类型应运而生:一是代耕粮农的“无法维权”,二是代耕菜农的“自我生产政体”。前者表明了以往关于农民维权的研究“走得太快”——他们忽略了那些没有维权权利的底层群体;后者彰显了马克思劳动过程研究领域的经验缺漏——即使农民脱离了具体的劳资场域,一样会受到资本的宰制。 卷入后的代耕农确实发挥了他们的生存策略、劳动智慧,这体现于他们在珠三角的有限土地上所发挥的实践、生产艺术。然而,底层妄想翻身的小鱼终究面临大波浪的支配,因为他们处于支配性链条的底端。资本、政府以及本地人构成了相互联系的多重支配情境,是代耕农在珠三角的“五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