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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汤亭亭和谭恩美作品中的“鬼魂”意象为研究对象,借鉴后殖民主义文化理论的研究视角,分析两位作家独特的“鬼魂书写”,研究她们深层的写作诉求与写作策略,并进一步剖析这一意象反映的美国华裔的心理历程。本文涉及的作品共七部,分别为汤亭亭的《女勇士》、《中国佬》,谭恩美的《喜福会》、《灶神之妻》、《灵感女孩》、《接骨师的女儿》和《沉没之鱼》。
本论文的主体部分共三章。第一章将美国政府的对华政策与《中国佬》中的家族移民史和《女勇士》中的社会现状进行互文式阅读,论证《中国佬》中的“美艳女鬼”意象折射了华人移民“美国美梦的破灭”这一隐喻,而《女勇士》中的“美国鬼”意象一方面反映出了华人移民及其华裔后代对与自身有着外貌体征和文化方面明显族裔区别的个体所产生的惶恐、压抑、好奇、不安的复杂感受,一方面透露出他们在美国的尴尬处境:始终处于主流之外,未能融入中心社会。本文认为这两个早期意象折射出了华人移民及华裔后代无法真实拥有美国的悲哀和汤亭亭“书写历史”、“反他者化”的书写策略。
在第二章,笔者将分析以“鬼魂”形式出现的母亲形象,包括《接骨师的女儿》中的宝姨,《喜福会》中安梅的母亲,《中国佬》中少傻的母亲,以及相对隐蔽的《沉没之鱼》中璧璧的母亲和《灶神之妻》中江伟丽的母亲。本文认为,华裔缺乏与故国的直接联系,他们透过父母遥远的记忆和异质文化的隔膜而产生的故国想像是模糊的、变异的。但是他们身上始终涌动着华人的血液,是故国母亲的儿女。这种模糊的、带有疏离感与隔膜感却又熟悉、亲切的故国想像体现在作品中便是幼年丧母、对母亲不了解、以鬼魂形式出现的母亲形象。同时,本文还发现“书写母亲”是华裔作家“精神寻根”写作策略的体现。
第三章研究《灵感女孩》和《沉没之鱼》,认为《灵感女孩》中的鬼魂意象及轮回转世等情节解构了“东方/西方”的文化对比和“白种人/有色人种”的身份血统差异,使华裔创造了他们“既中既美”的杂交身份属性。第二节在对华裔刻板化形象进行梳理的基础上,研究陈璧璧的“鬼魂”等三个华裔女性形象和对应的三个白人男性形象,发现小说通过三个男性形象,解构了白人的男性神话、人格品质的高贵文明以及文明传播者、世界拯救者的角色,而三个华裔女性形象则解构了华裔女性的刻板化形象,重塑了金山中的木兰。同时,谭恩美独特的开篇、结尾和“鬼魂述说”等写作方式为少数族裔作家提供了值得借鉴的写作策略。
结语部分将对不同时期鬼魂意象的隐喻内容、书写方式等演变和特征及与之共生的写作策略进行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