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陀罗尼经幢研究

• 作 者: 左金众
• 出 处: 陕西师范大学
• 发表日期: 2020年01期

经幢,是一种柱状的石刻,是佛教“驮缚若（Dhvaja）”、“计都（Ketu）”与本土幢幡融合后的中国化产物。本文对中国陀罗尼经幢的研究,分为五个部分,具体来讲:第一,陀罗尼经幢诸要素。首先,在名称上,有石幢、宝幢、塔幢、石塔等称谓。其次,在形制上,由幢座、幢身、幢顶构成。再次,在类型上,以佛教经幢为主。又次,在属性上,经幢存在“建筑物”与“石刻”之争,并衍生柱、塔之分,刻经、石刻之论;本文侧重石刻之属,并考“刻石”与“碑刻”关系之演变,辨其异同,在“镌文于石,皆曰碑”的碑刻概念泛化之下,进一步认为陀罗尼经幢乃碑刻之属。最后,在内容文字上,陀罗尼经幢主要有经咒文、幢志文两大类,其中,经咒文中以陀罗尼经咒为主体,幢志文中以序文、铭文为主体。第二,陀罗尼经幢演变史略。本文参以汉传密教发展历程,结合陀罗尼经幢的数量、形制、经幢文等要素,将中国陀罗尼经幢分为原始、早、中、晚4个时期,以及准备、兴起、流行、短暂消沉、修复与发展、鼎盛、衰落7个阶段。首先,魏晋南北朝——原始时期的准备阶段。其次,隋代至初唐——早期兴起阶段。再次,盛唐至宋辽金——其一,盛唐玄宗至中唐文宗的中期之流行阶段;其二,唐武宗的中期之短暂消沉阶段;其三,唐宣宗至五代的中期之修复与发展阶段,其四,宋辽金的中期之鼎盛阶段。最后,元明清——晚期的衰落阶段。大体而言,陀罗尼经幢因佛陀波利《佛顶尊胜陀罗尼经》而兴起,缘唐代宗《勅天下僧尼诵尊胜真言制》而流行,受唐武宗会昌毁佛运动而消沉,由唐宣宗而修复与发展,至北宋赵州陀罗尼经幢而达巅峰,于《大汉原陵秘葬经》而见中国民间化之完成,随汉传密教倾颓而衰落。第三,陀罗尼经幢咒信仰及特征。其一,经幢所镌陀罗尼经咒类型及题材特征,根据陀罗尼宣说者,将陀罗尼经咒分为佛、菩萨、金刚明王、天神4种题材;同时,根据单一经幢所镌陀罗尼数量,又将陀罗尼经咒分为佛、菩萨、金刚明王、天神4类单一类型,以及镌刻两个及其以上的混合佛、佛-菩萨、佛-金刚明王、佛-菩萨-金刚明王、混合型菩萨等5种混合类型。在陀罗尼经幢横向和纵向发展阶段中,尊胜陀罗尼均占有绝对优势。其二,在陀罗尼的认识与修持的信仰上;一方面,信众在陀罗尼信仰认识上,主要是对泛泛陀罗尼和某个具体陀罗尼的概念与功效的功利性认识;另一方面,信众在陀罗尼修持上,无论是出家僧人还是在家信众,除个别专持陀罗尼之外,大都以显、密杂糅修持为主。其三,探讨陀罗尼经幢所见显密“圆融”信仰问题;因信仰修持上的不纯一性,推动以陀罗尼为主的密教与法华、华严、净土、戒律为主的显教诸学相融通。第四,陀罗尼经幢的建造理念特征。其一,分析探讨陀罗尼经幢的建造者、奉为者类型与身份特点,对搜集的813通陀罗尼经幢整理后,分别从陀罗尼经幢的横向阶段和纵向历史两个维度,一一探讨建造者和奉为者的类型与身份特点。其二,分析探讨建造者世俗和非世俗两种性质的建幢理念;前者,主要体现在个人、家、“忠君”的“国家天下”现世愿望;后者,主要体现在“生天”、“生净土”、“生佛会”、“成佛”、“成圣”、“证果”的来世愿望。其三,探讨儒、密“孝道”对陀罗尼经幢建造理念的构建问题,即在密教的“孝本”与儒家的“孝德”、“孝祀”相互融合下,在8-12世纪的中国陀罗尼经幢上出现一种萌芽于唐代,发展于五代、北宋,完成于辽代的以济度父母和先祖的儒密融合的孝道思想及建幢理念。第五,陀罗尼经幢志文的文体特征。陀罗尼经幢志文的文体特征主要表现在体制、语言和表现手法三方面。首先,志文体制通常由志序、志铭两部分构成,并存在有序有铭的“正体”、有序无铭或无序有铭的“别体”两种体制类型。其次,志文语言表现有体裁和表达方式两种特点,并集中反映在志序和志铭两方面,一方面,志序存在散体文、散体文中含骈体句、散体文中含骚体句三种语言体裁形式,并有以叙事为主的“正体”、以议论为主的“变体”、叙事中夹杂议论的“杂体”三种表达方式;另一方面,志铭有韵文、骈体文、骚体文、散体文四种语言体裁形式,并有三言、四言、五言、六言、七言、八言、九言、杂言、散体文9种表达方式。最后,志文表现手法主要有用典和虚饰两种表达方式。一方面,志文的用典,主要是对佛教、儒家、道教、非儒释道的杂类的语典和事典的引用,并通过正、反、明、暗四种方式来表达;另一方面,志文虚饰,主要表现为在体制结构上牵强使用铭辞,以及在内容上对幢主的功业、才能、生平的过度文饰两方面,其原因是受儒家的不朽观、铭孝观、避讳观,佛教的善护口业和与人为善的理念以及志文撰者的个人内在的文学素养和外在人情等因素影响所致。